“老爺,他怎麼比你還裝啊......”
小白猿湊近林焰身側,低聲說道:“您老人家威震高柳城時,都沒他這麼囂張!後來當了聖師,也纔有這個逼格,他不過就是上蒼部落的少尊,居然如此狂妄!”
“三十六部落聯盟的領袖,被他踩爛了腦袋,他自然有這個狂妄的資本。
林焰神色如常,眼中有着三分欣賞之色。
上官氏祖孫三代,性情各異,但都有心中的堅持與傲氣。
眼看上蒼部落,收聚了這數千龍首部精銳。
而上官熵則調動人手,準備接收龍首部。
上官玄鳥往前而去,看着自家兒子,並無傷勢,心中鬆了口氣。
上官熵說道:“此番設宴,我早知這龍鬚虎不懷好意,心下早有防備,可惜龍首部底蘊確實太強,魚九不幸遇難。”
“明知人家不懷好意,你這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上官玄鳥怒道。
“我有降龍伏虎的能耐,何須懼他?”
上官熵這樣說來,沉聲道:“龍鬚虎背離人族,自比神魔,以同族獻祭十方妖邪及神魔後裔,妄圖藉此,讓他自己躋身於神魔後裔的行列當中,我早就想宰了他!”
“這次他想要建造城池,效仿古時,自封神位,要吞併各方人族部落,成爲這片大地的主宰。”
“撞在我手裏,乾脆也不等了!”
說到這裏,上官熵停頓了下,繼續說道:“我此前遊歷四方,可不是什麼都沒幹!我與各方部落強者結交,他們對龍鬚虎早有不滿,假作降服,實爲內應,這次虧得有他們從中協助,讓龍鬚虎的親衛都不能相助,否則我要斬
殺龍鬚虎,還要耗費很多的精力。”
“現在龍首部,就由他們代我鎮壓,待會兒帶上咱們上蒼的勇士,正好接收龍首部。”
“從今日起,我上蒼部替代龍首部,成爲這三十六部落聯盟的最高領袖了!”
他說到這裏,上官玄鳥已經滿是驚愕。
在上官玄鳥的印象當中,這不孝子,此前不成家,甚至不着家,整日在外晃盪,十有八九要死在外頭。
未想此番回來,非但是煉就了火獄,還在外營造了一大批勢力,能夠取代龍首部。
“不愧是上古時代之後,從混亂之中,重建人族秩序,創立王朝的初代人皇!”
小白猿眼神當中,更是添了三分敬畏,暗道:“這人好生厲害!”
林焰倒是沒有過多的驚訝。
對於初代人皇,他雖然瞭解不算太多,但通過上蒼祖境,也有大致的瞭解。
這是冠絕一個時代的至強者,有着雄才大略,懾服十方!
如今雖然還沒有完全成長起來,但也已經有了王者之風。
先前聽聞龍首部設宴,隨行的魚兒已經死去,上官玄鳥等人心生擔憂。
但林焰從一開始,就沒有憂慮。
上蒼部落,向來不服龍首部管轄,而父子兩代皆成火獄內景,足以威脅到龍虎的地位,此行必然是宴無好宴。
他初來乍到,尚且能夠看穿端倪。
未來的人皇,又怎麼會在這裏,就栽了跟頭?
在這個以人族爲食的混亂時代當中,未滿二十便有闖蕩四方的膽魄,混跡於外二十餘年,非但沒有遇害,反而修成火獄內景,這等人物,又怎麼會看不穿龍首部宴請之下的兇險?
“龍首部已平,熊七呢?”
上官熵面色冰冷,道:“我收到消息,他被龍首部策反,勾結神魔後裔,想要害您......”
“熊七死了,這位老爺打死的。”
上官玄鳥這樣說來,翻了個白眼,道:“說得你好像什麼都算到了一樣,就算你平了龍首部......要是等你來救,大概得去剖了那神魔後裔,才能找回你爹的遺骨!”
“熊七他們提早動手了?”
上官熵眉頭微皺,看了眼前老父親一眼,鬆了口氣,道:“這次還是我有所疏忽,下次決計不會!”
他這樣說來,走到林焰面前,施了一禮,道:“這位老爺,先前不知您救我父親,展露神威保我上蒼,適才多有得罪,請您恕罪......”
“不必客氣!”
林焰這樣說來,道:“這一路與你父親交談,聽聞天地各方,頗爲混亂,有着來自於不同世界的碎片,文化風俗各有不同......但我的名字,喚作林焰。
“啊?‘這位老爺”,不是您的名字?”
上官熵怔了下。
他沉默了下,看向林焰,說道:“尊駕當真是人族?”
林焰淡淡道:“自然。”
“當今時代,從未聽聞,有你這般強大的人族。”
上官熵停頓了下,說道:“我遊歷十方,而今造就大火獄,自問人族當中,不說至強,也當屬絕頂之列......如龍鬚虎此類,也非我敵手!但尊駕先前出手,完全凌駕於我之上!”
“你懂什麼?”
上官玄鳥喝道:“老爺是修成了人間武聖,超出了造景層次之上,自然不是咱們可比的。”
“人間武聖,造景之上?”
上官熵微微皺眉,看了四方一眼,然後說道:“父親,您先去料理龍首部善後事宜,我有大事,與這位老爺商議………………”
上官玄鳥聞言,看向林焰。
林焰微微點頭,道:“有事先忙。”
上官玄鳥深知自家不孝子,一向心高氣傲,狂妄自大,目中無人,此番聽聞人間武聖層次,必是要較量一番。
他恐怕這不孝子衝撞了林焰老爺,當即又上前,扯住不孝子,喝道:“你小子睜大眼,放尊重些,莫要惡了人家,小心人家一個不滿,將咱們整個上蒼都打滅!還有,爲父和你,成就人間武聖的機緣,多半要應在老爺身上,
得討好關係,人情世故得學,懂了沒有?”
“知道了。”
上官熵面色冷淡,揮了揮手。
等到上官玄鳥離去,便見上官大手一揮,法力運轉,火獄外顯,隔絕內外。
撲通一聲!
上官熵躬身拜倒,立時磕頭。
他抬起頭來,額間滿是塵土,眼中滿是渴望,懇切地道:“先前是我說話大聲了些,還請老爺指點,使我有攀登人間武聖的機會!若老爺不棄,我願拜爲義父………………”
林焰沉默了下來。
牛焰露出了思索之色。
小白猿卻毫不掩飾讚賞之意,道:“能屈能伸,不拘小節,大丈夫也!可惜......”
“可惜什麼?”
上官熵抬起頭來,驚道:“莫非我父親早先一步,就拜了義父?如此您人家,該是我幹爺爺?”
“那倒沒有,你爹雖然也有認我家老爺當義父的念頭,但比你矜持了一些,稍微要點臉面。”
小白猿說道:“可惜的是,你修爲太高,修不成新法,沒法規避詭夜隱患了。”
“詭夜隱患還能規避?”
上官熵驚愕了一下,道:“就連萬界諸神,都未能避開詭夜的大劫,你們居然有避開詭夜侵蝕的方法?”
“你這一身大神君血脈,同樣能夠達到萬邪不侵,無懼詭夜的地步。”
林焰這樣說來。
聲音落下,他心中也有了些許疑惑。
大日神君本身,都被詭夜所侵蝕,於是自斬一刀。
斬出來的部分,化作了太陽真君,被駐世真仙以擔山趕日之法,鎮壓下來,形成殤日聖地。
在上古時代,大日神君也都無法抗衡詭夜!
但是上古之後,但凡日出,白晝降臨,詭夜消退,邪祟隱匿,妖物疲弱。
也就是說,大日神君死後,其遺體便擁有驅散詭異的作用。
而後世的上官幼麒,當世的上官玄鳥,以及眼前的上官熵,都擁有着近似於“鎮魔神通”的剋制之效,能夠鎮壓詭夜妖邪。
這大約也是上官熵年少時遊歷各方,至今保得性命的原因之一。
既然大日神君的血脈,也可以鎮壓妖邪,驅退詭夜氣機。
爲何大日神君當年還會被詭夜侵蝕?
在斬出太陽真君之後,大日神君又獲得了什麼樣的機緣?
他念頭轉動,最終收斂起來,看着眼前的上官熵,說道:“龍鬚虎,得了龍珠,鎮壓三十六部落,比你父親還強!”
“你父親身具大神君血脈,雖然未達造景巔峯,但憑着血脈之力的剋制之效,對於龍鬚虎這類近乎妖邪的存在,還是能夠起到作用的!”
“在龍鬚虎面前,你父親具備造景巔峯的力量,但他依然自認遠遜於龍鬚虎。”
“如果猜測不錯,龍鬚虎本身也是造景巔峯的能耐,憑着龍珠,具備了‘聖境”的戰力。”
“你能輕易斬殺龍鬚虎,全身而退,鎮壓龍首部,一身本領,可謂極強。”
“剛纔初見,你對我出手,就有了打破三重天的威勢!”
隨着林焰的聲音。
卻見上官熵微微搖頭,低聲道:“還不夠強!”
“以我的本領,只能應對較弱的那些天妖、聖靈、神魔後裔......”
“而年深日久,不少千年老妖,強大生靈,還有中等血脈之上的神魔後裔,都比我強。”
“很多時候,我險些死在詭夜當中。”
他停頓了一下,抬頭說道:“在此之前,在各方人族部落當中,我都還未遇見比我更強大的人。”
“我自問這一生本領已經修到極致,前方無路,已成絕境!”
“請老爺教我!"
聲音落下,上官熵額頭觸地,沉聲道:“請老爺授我人族至高功法,壯我人族後代,脫離詭夜之禍,不再淪爲血食,命如草芥!”
他原本已經絕望,認爲自身的本領,就已經是人族的極限!
最強大的人族,也敵不過那些頂尖的妖物、邪祟、神魔後裔!
但是眼前這一位的出現,讓他再一次看到了希望!
他上官熵,自幼以來,眼高於頂,傲氣凌霄。
除了祭拜上蒼先祖,除了叩拜老父,他從未對外人低頭。
但現在,他額頭觸地,沉聲道:“請老爺授法!”
“授法於你?”
林焰俯視下來,神色冷淡,打量了一番,緩緩說道:“你天資不俗,拜我爲師,授你修行的訣竅,踏破人間武聖的方向,也未嘗不可!”
“不!”
上官熵抬起頭來,眼神肅然:“既要拜師,不敢隱瞞!我若得法,非一人修持,定要傳道人族,授法人間!”
林焰語氣如常,說道:“此乃我獨家祕法,一脈相傳,豈容你傳遍十方大地,人人皆得?法不可輕傳………………”
“一人之力,無法撐起整個種族,想要讓當今人族,後世子孫,得以立於世間,不再是血食螻蟻,就不能藏法!”
上官熵緩緩起身,旋即施了一禮。
林焰靜靜看着他,沒有回話。
小白猿喝道:“我家老爺,沒讓你起身!”
上官熵搖頭道:“若此法不能傳世,我便不用拜師了,先前叩首,只當謝您救我父親性命,以表誠意!這一禮,是您在前開路,使我知曉,前方有路,而非絕境!今後,老爺若有需要,熵......必盡力報答!”
“不拜師了?”
林焰緩緩說道。
“我上官熵,原以爲前方無路,但既然知曉前路,縱然荊棘叢生,也必要闖出一條道路來,爲我人族開創新法,以謀後世福澤!”
上官熵這樣說來,神色嚴肅。
他雖然沒有明說,但意思極爲明顯。
我原以爲自身已經達到了人族的極限。
但既然在你身上,看見了遠方。
就算不拜你爲師,就算沒有你的指引,我依然有信心,劈出一條前路!
你的法,不傳人間!
我要創造可以傳世的法!
“好!”
林焰露出了讚賞之色,道:“好一個上官熵,你且上前,我傳你功法!”
“什麼?”
上官熵怔了下,未想自己表明態度,反而獲得賜法,不由得說道:“我若得法,可必定要傳於世間,絕不私藏......我此志不改,也不讓您爲難,您這一脈的法門若不外傳,便不用傳我!”
“我的法,自是要傳於後世的!”
林焰負手而立,說道:“先前......”
上官熵頓時反應過來,道:“您是在考驗我的志向?"
林焰微微點頭,道:“不錯,眼下你是否還要我來傳法?”
“自然!自然!”
上官當即拜倒,道:“我聽聞古時,師徒即是父子,從此之後,我必視您爲父親,此生不變......若變,則萬劫焚滅!”
“我今授你......開元造景神功!”
林焰演法,頓時鋪開冥府內景。
然而就在這一刻,他忽然心生不安。
瞳孔一縮,看向大地的盡頭。
只見那裏,驟然間陰氣沖霄。
“何方狂徒,敢竊我冥府地勢,煉就道場?”
只聽得陰氣之內,有一隻眼睛,驟然睜開,神威浩蕩。
這一隻眼睛,陰氣冷冽,令人不寒而慄,跨越兩界,俯視衆生,落在了林焰的身上。
"
林焰心頭一沉。
冥府最高主宰,陰天子!
在這個時代,冥府之中的至高神,尚未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