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霆神教趙玉坤等人的駕臨,把祭祖大典的氣氛推到了最高潮。
偏偏這種時候,方逐南站出來將矛頭指向陸夜,也讓場中許多目光都看向陸夜。
這位不被宗族待見的族長之子,該如何應對?
“祭祖大典,祭的是方家列祖列宗的在天之靈。心誠,便是最好的貢品。”
卻見陸夜飲了一杯酒,神色平靜道,“至於是否邀請師門長輩……重要麼?”
“還嘴硬!你分明是一個師門長輩也請不動!”
方逐南一陣搖頭。
旋即,他痛心疾首道,“當年,大長老傾盡心血和財力,把你送往極樂魔宗修行,不就是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在大道上有所建樹,光耀門楣,回報宗族嗎?”
“可十年過去了,你看看你,混成了什麼樣子?在宗門內聲名狼藉,今日歸家,竟連一位像樣的師門長輩都請不來!”
“方羽,面對列祖列宗的牌位,你……就不覺得羞愧?!”
一番話,咄咄逼人,當着所有賓客的面,對着陸夜進行抨擊,簡直和撕破臉沒區別。
之前,衆人的注意力大多還在雲霆神教貴客身上,對於方逐南這種“小打小鬧”,並沒太多人在意。
可現在,許多人都反應過來,意識到不對勁。
這可是祭祖大典!
若無大長老和宗族那些老輩人物默許,方逐南怎麼有膽在此刻向族長之子方羽發難?
一些心思剔透之人更是看出,這已經不是當衆讓方羽出醜那麼簡單。
分明是在給大長老之子方青空造勢!
畢竟,今天的祭祖大典上,大長老將接掌族長的位置。
而其子方青空的身份,也將變成“族長之子”,會被欽定會“少族長”。
這等節骨眼上,方羽這個原族長之子,就顯得格外刺眼了。
只有把他踩在泥坑中,才能襯托出方青空何等非凡!
簡單而言,今日的方羽,就是方青空上位的一塊踏腳石!
陸夜眉頭微挑,目光一掃在場衆人,最終看向方逐南,淡淡道:“別忘了,如今的我,還是嫡系少族長,你一個旁支族人,當衆對我詆譭,依照宗族規矩,我就是當場將你杖斃,也無需擔責。”
聲音擴散出去,全場寂靜,衆人皆驚詫。
這還是哪個被人欺辱屁都不敢放的窩囊廢?
方逐南臉色一沉,震怒道:“方羽!整個宗族誰不知道,過了今天,你就不再是什麼少族長……”
大長老方文淵皺眉打斷道:“行了,祭祖大典在即,你們小輩之間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方逐南頓時閉嘴,連忙作揖道:“大長老教訓的是。”
陸夜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方逐南這種跳樑小醜,根本不算什麼。
今天的祭祖大典上,他要用一些人的血,來當貢品,幫方羽告慰方家列祖列宗!
這,纔是陸夜今日歸來的目的。
原本衆人以爲,隨着大長老開口,這個小插曲很快就會過去。
可就在此時,雲霆神教真傳弟子藺如玉,忽地冷冷開口:“這方羽,的確太過放肆了,就在十天前,靜安城觀天樓外,我曾親眼所見,他當街欺辱方逐北師弟,手段狠辣,姿態猖獗!”
此話一出,全場先是一靜,旋即譁然!
方羽這個從小就被方逐北欺辱的“窩囊廢”,什麼時候竟然膽大包天到敢反過去欺辱方逐北了?
“我哥他……還真被那窩囊廢打了?!”
方逐南錯愕失聲。
之前陸夜曾說過此事,他根本不信,只當是對方虛張聲勢,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大長老方文淵也不禁一怔,眉頭微皺,目光看向方逐北,沉聲道:“逐北,可有此事?”
衆目睽睽之下,被師姐藺如玉當衆揭開傷疤,方逐北內心早就窘迫羞憤之極,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此刻,面對大長老的問話,他只能強忍着難堪,低頭承認:“回大長老……確有此事。”
方文淵臉色陰沉下來,“這麼說的話,方羽這孽障的確太放肆了!”
藺如玉淡淡道:“此子的惡劣行徑,還不止如此!他當時明知我身份,卻依然我行我素,肆無忌憚地繼續行兇,簡直猖獗之極!”
她目光掃過全場方氏族人,最後落回方文淵身上,道:“依我看,在你們宗族此次的祭祖大典上,必須給他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否則,他以後還不知會給你們宗族惹來多少禍患!”
一番話,擴散全場,引起更大的騷動。
誰不知道,過去十年,古族方氏已依附在雲霆神教麾下,仰其鼻息?
方羽身爲方氏族人,明知藺如玉身份,仍敢如此,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完全就是以下犯上,不把雲霆神教放在眼裏!
一時間,衆人看向陸夜的眼神都充滿憐憫,這位早已失勢、歸家後又被處處排擠的“前少族長”,今天怕是要遭大殃了。
雲霆神教的態度,尤其是藺如玉這位真傳弟子的怒火,足以讓大長老毫不猶豫地對他施以嚴懲!
“方羽!”
果然,就見大長老方文淵臉色徹底陰沉下來,眸光懾人,如兩道冷電射向陸夜,厲聲道,“你可還有什麼話可說?!”
陸夜卻似渾然不覺般,神色平靜地拿起酒壺,爲自己斟了一杯酒。
而後,他才隨口道:“方逐北嘴賤欠揍,活該捱打,至於那位藺姑娘所言……也並非全是事實。”
“還敢狡辯?!”
方文淵震怒,直接下達命令,“來人!給我把這不知尊卑、以下犯上的孽障拿下!先押到祖祠牌位前跪着,待大典之後再行嚴懲!”
“喏!”
一批方氏護衛齊聲應諾,氣勢洶洶。
“且慢!”
冷不丁地,鄭怖開口了。
方文淵臉色微變,旋即臉上立刻堆起謙卑的笑容,拱手道:“鄭公子莫不是……還有什麼高見?”
他堂堂古族方氏大長老,面對鄭怖這樣一個年輕小輩,態度卻恭敬謙卑之極,甚至帶着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
可場中衆人,無論是方氏族人,還是各方賓客,卻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鄭怖是誰?
雲霆神教年輕一代最耀眼的蓋世天驕之一,是早已名震靈樞大世界、聲名傳遍多個飛昇天域的“破界者”!
他的身份和分量,比之身旁的內門長老趙玉坤也不遑多讓!
“高見談不上。”
鄭怖平靜道,“你們方氏一族內部的事情,按理說,我這個外人不該多嘴,也不感興趣。”
“不過,方羽毆打方逐北這件事,我當時恰好在場,親眼目睹了全過程,既然如此,我覺得,我也應該說上兩句。”
藺如玉臉色微變,立刻意識到鄭怖要說什麼,開口勸阻道:“師兄,此事……”
鄭怖冷冷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着一種無聲的警告意味。
藺如玉心中一凜,到嘴邊的話頓時嚥了回去,再不敢多言。
她知道,師兄一旦決定的事情,不容他人置喙,尤其是在涉及原則和是非的問題上。
而此時,鄭怖已轉身看向方逐北,“你是我同門師弟,按道理,我本該站在你這邊,替你說話。”
“可我這人,生平最不喜的,便是有人搬弄是非,顛倒黑白!更不喜同門當着我的面仗勢欺人!”
此言一出,方逐北渾身猛地一顫,額角已有冷汗滲出。
鄭怖盯着他,繼續問道:“當時,是你先開口,當街羞辱方羽,對否?”
方逐北嘴脣哆嗦,辯解道:“師兄,此事乃是我和堂弟方羽的私人恩怨,絕非……”
“你只需回答我。”
鄭怖直接打斷,“是,還是不是!”
方逐北完全被鄭怖的氣勢所懾,再也扛不住,頹然低下頭,道:“是。”
鄭怖面無表情,道:“我再問你,是你主動挑釁在先,而後技不如人,才被方羽反擊毆打,對不對?”
這問題更直接,更尖銳,簡直是將方逐北最後一塊遮羞布都撕了下來。
方逐北面如土色,在鄭怖目光逼視下,他連最後一絲辯解的勇氣都消失了,苦澀道:“是。”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驚到。
不過,人們關心的不是事實和真相如何翻轉。
而是沒人想到,鄭怖這位曠世天驕,竟然會爲陸夜發聲!
這實在出乎人們意料。
便是大長老方文淵,也一陣驚疑不定,完全摸不清鄭怖爲何要這麼做。
此時,一直冷眼旁觀的雲霆神教內門長老趙玉坤,忽地開口:“鄭怖,這終究是方氏年輕一輩之間的私人恩怨,打打鬧鬧,實屬平常。你又何必爲此等小事,爲其發聲呢?”
鄭怖淡淡道:“我曾親口向那方羽承諾,在他毆打方逐北這件事上,只要不鬧出人命,我雲霆神教上下,絕不會因此事追究於他。”
頓了頓,他目光掃過藺如玉和方逐北,語氣變冷,“我鄭怖,向來說到做到,否則,豈非讓人以爲,我雲霆神教弟子,皆是出爾反爾、仗勢欺人之輩?”
“原來如此。”
趙玉坤恍然般點了點頭,道:“既然是你當日有言在先,做出了承諾,那此事……咱們雲霆神教確實不便再多管了。”
“師叔明斷。”
鄭怖微微頷首。
只有藺如玉和方逐北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衆目睽睽之下,顏面盡失,心中又是憋屈,又是憤恨。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陸夜心中暗暗點頭,當年在祭道戰域蛻凡第八界,自己倒是沒有看錯人。
然而,事情並未就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