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氣東來三萬裏,這等天地異象,驚動一衆太上長老,紛紛出關。
當得知天選之爭的細節後,這些老人全都明白過來。
一時間,衆人皆感慨萬千。
沒人想到,一個年輕的天極境真傳弟子,竟然憑一己之力,改寫了宗門氣運!
這樣的壯舉,在宗門歷史上都無人可比!
“必須重賞方羽!依我看,他絕對是宗門未來的頂樑柱,需要傾盡一切栽培!”
掌教邱天狐緩緩開口。
衆人皆點頭。
天選之爭第一,足以徹底改變極樂魔宗的氣運,讓宗門上下皆受益。
像掌教邱天狐破境,更是沾了陸夜的光!
這等情況下,自然得好好重賞陸夜。
“我倒是想問問,該如何重賞?”
三長老顧青流問。
頓時,衆人面面相覷,犯愁了。
陸夜立下的功績太大,大到他們都想不出,該如何進行賞賜,才能匹配上這樣的功績!
“且不談重賞的事情,據我所知,過去一段時間,因爲方羽在宗門做的一些事情,遭受到諸多打壓和針對。”
太上長老阮笙第一個發聲,“我先表個態,在方羽迴歸宗門前,應當徹底整頓宗門!”
大長老派系的那些長老心中咯噔一聲,暗呼不妙。
宗門誰不清楚,因爲方羽站在三長老的陣營,以至於被他們大長老派系多次針對和打壓?
“我支持。”
掌教邱天狐開口,道:“宗門興衰,繫於人才,方羽爲宗門立下不世之功,若連他在宗門內都曾遭受不公,傳出去,豈不讓天下人恥笑?”
“掌教所言極是。”
太上長老翁同緩緩開口。
他面容清癯,眼神深邃,此刻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愧色。
王儉是他親自栽培的宗門弟子,卻在天選之爭上當衆背叛,改投玉鼎道宗,這對他而言,是莫大的打擊和恥辱。
相比之下,陸夜這個曾被宗門許多人不看好的弟子,卻爲宗門奪下前所未有的榮耀,更顯難能可貴。
“宗門風氣,是該整頓了。”
翁同聲音低沉,“有功不賞,有過不罰,何以服衆?何以凝聚人心?”
其他幾位太上長老雖未開口,但眼神中的意味,已然分明。
大長老派系的那些長老們,心中愈發忐忑。
他們知道,這次整頓,首當其衝的,就是他們這些曾與陸夜有過節的人!
“大長老如何看?”
邱天狐的目光,落在了溫默身上。
大殿內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溫默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沉默半晌,他這纔開口道:“掌教既已破境,宗門有掌教坐鎮,統攬全局,已無需老夫再多操心。”
“故而,自今日起,我會卸去大長老職務,前往後山禁地閉關,不踏入飛昇第六境,絕不出關!”
話音落下,滿場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
誰也沒想到,溫默會如此果斷,直接交出權柄,更主動選擇禁足閉關。
這分明是在告訴所有人,他認輸了!
溫默看向顧青流,沉聲道:“顧長老,過去種種恩怨與爭執,皆因立場不同,如今,方羽爲宗門立下蓋世功勳,證明你的眼光是對的。”
“老夫閉關思過,也算是給宗門、給方羽一個交代。”
顧青流作揖道:“不管如何說,在對待方羽的態度上,大長老胸襟磊落,光風霽月。”
“呵。”
溫默一聲哂笑,帶着些許自嘲,“我如何對待方羽,還不需要你顧青流認可。”
說罷,他不再多言,轉身而去。
背影蕭索。
衆人目送他離去,心情複雜。
溫默在宗門威望極高,如今卻因陸夜之事,主動退讓,交出一切。
這固然讓人唏噓,卻也讓人看到了這位大長老的魄力與格局。
至少,在關鍵時刻,他懂得取捨,知道什麼纔是對宗門最有利的選擇。
而溫默的離去,像一塊巨石投入湖中,在大長老派系那些長老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們知道,大長老率先“自罰”,接下來,就該輪到他們了,若再不識趣,等待他們的,恐怕就不是卸職閉關這麼簡單了。
“大長老既已表態,爾等可有話說?”
邱天狐的目光,掃過那些大長老派系的長老。
“我等願接受懲處!”
那些長老紛紛低頭表態,甘願領罰,彌補過錯。
邱天狐微微頷首,“三長老乃是刑律殿殿主,接下來你們自己前往刑律殿領罰便可。”
這等於是表態,讓三長老顧青流去整頓大長老派系的人!
對此,那些大長老派系的人都不敢說什麼。
形勢比人強!
“好了,接下來,談談對方羽的賞賜吧。”
邱天狐話鋒一轉,“方羽立下如此功績,諸位覺得該如何賞賜,才能匹配其功?”
陸夜的功績,實在太大了。
天選之爭第一,爲宗門贏來八成天道氣運,間接助掌教破境……
這等功績,在宗門歷史上,都無人可比。
“依老夫看,方羽當爲宗門首席真傳,少掌門,地位等同於實權長老,可參與宗門核心決策。”
太上長老翁同率先開口。
“可。”
另一位太上長老點頭,“不僅如此,其師尊花靈溪,教導有功,當晉升爲宗門大長老,接替溫默之職。”
“花靈溪之女花雲容,與方羽關係密切,可破格提拔,享宗門核心資源傾斜。”
“三長老顧青流,慧眼識珠,當賞!”
“方羽出身古族方氏,宗門當對外宣佈,與古族方氏結爲生死同盟,同進同退,榮辱與共!”
一位位太上長老開口,提出各種賞賜。
每一條,幾乎都破了宗門先例!
並且,這一切不僅僅是對陸夜的賞賜,更是對他身邊之人的特殊照拂。
大殿內,無人反對。
也無人敢反對。
“這些賞賜雖已破例,但老夫以爲,仍不足以匹配方羽之功。”
太上長老翁同忽然開口。
衆人一怔,看向他。
翁同緩緩道:“方羽爲宗門贏來的,不僅僅是一場天選之爭的勝利,更是一場足以改變宗門萬古氣運的造化!”
“掌教破境,宗門氣運暴漲,靈脈滋養,弟子受益……這一切,皆因他而起。”
“故而,老夫提議,在宗門祖師堂內,爲方羽立長生牌位,享宗門世代香火供奉!”
“其名,當載入宗門譜牒最前列,受後世弟子永世瞻仰!”
話音落下,滿場皆驚。
長生牌位!
享世代香火供奉!
載入譜牒最前列!
這已不是簡單的賞賜,而是將陸夜的地位,拔高到了歷代同門中最高的層次!
這是何等的殊榮?
自古至今,極樂魔宗能有此待遇者,屈指可數!
“這……是否太過了點?畢竟這方羽僅僅是天極境修爲,還很年輕……”
一位太上長老忍不住開口。
“太過?”
翁同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那你告訴我,宗門歷史上,可有人爲宗門贏來過八成天道氣運?可有人以天極境修爲,拿下天選之爭第一?”
“若沒有,那方羽便配得上這份殊榮!”
那位太上長老啞口無言。
其他人彼此對視,方羽立下的功績,確實前無古人。
給他這樣的殊榮,似乎……也並不爲過。
“可。”
邱天狐緩緩開口,一錘定音,“便依翁師伯所言,在祖師堂爲方羽立長生牌位,享世代香火。其名,載入宗門譜牒最前列,受後世弟子瞻仰!”
“此外,方纔所提各項賞賜,一併落實。”
“待方羽迴歸宗門,便舉行大典,昭告天下!”
“是!”
衆人齊聲應諾,再無異議。
這一天,極樂魔宗上下轟動。
一道道賞賜命令傳出,讓所有弟子、長老都目瞪口呆。
首席真傳、少掌門、地位等同實權長老……
與古族方氏結生死同盟……
在祖師堂爲方羽立長生牌位,載入譜牒最前列……
每一條,都像一顆驚雷,在宗門內炸響。
“方羽師兄……這是要一步登天啊!”
“何止一步登天?這簡直是要力壓宗門古今歲月中的一切同境之人!”
“誰能想到,半年前還備受打壓的方羽師兄,如今竟已權柄滔天,地位尊崇至此?”
“唉,當初若能與方羽師兄交好,如今豈不是也能沾光?”
無數弟子議論紛紛,心情複雜。
當差距不大的時候,人們會嫉妒、會嫉恨。
可當差距大到無法逾越時,人們心中剩下的,便只有仰望和敬畏。
雲泥之別,不外如是。
……
古族方氏,祖祠。
燭火搖曳,映照着一排排古老的牌位。
族長方天正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眼含熱淚,嘴脣微微顫抖。
“列祖列宗在上……”
“不肖子孫方天正,今日特來告慰先祖之靈。”
“我兒方羽,於青桐山天選之爭上,力壓羣雄,奪得魁首,爲我古族方氏贏來無上榮光!”
方天正的聲音帶着哽咽,卻字字清晰,在空曠的祠堂內迴盪。
身側,女兒方岑也跪着,少女清秀的臉龐被燭光映得發亮,眼眸裏滿是激動與喜悅。
“天選之爭第一啊……”
方天正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緒,“我族沒落至今,已逾千載,這千年來,族運衰微,子弟凋零,甚至不得不依附雲霆神教,仰人鼻息,苟延殘喘。”
“而今,羽兒以天極境之身,橫推當世天驕,登頂天選,這是先祖庇佑,更是羽兒自身爭氣!”
他說着,又重重磕了三個頭。
額頭觸地,在祖祠中發出沉悶的聲響。
方岑也跟着叩首,而後道:“父親,哥哥爲我們爭來了這一切,我覺得,咱們也不能拖他後腿。”
方天正轉頭,看着女兒稚嫩卻堅定的臉龐,心中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