滎陽。
一場戰役剛剛結束,梁軍攻佔了這座堅城。
陳慶之站在城頭,眺望着遠方的廣武山。
當年,漢高祖劉邦和西楚霸王項羽便是在廣武山對峙。
如今,陳慶之站在了這裏,心中唏噓不已。
元顥緩緩走了過來,望着這位有些瘦弱的將軍,想要開口,卻不知道該如何說。
陳慶之察覺身後有人,轉身見是元顥,恭敬的行了一禮。
“大王!”
元顥攙扶起了陳慶之,道:
“將軍不必如此,本王前來,是想要詢問將軍,我們何時進軍洛陽?”
陳慶之的白袍軍只有七千,可戰力卓絕,元顥對此,還是心有敬畏的。
“還需要等!”
陳慶之說完,元顥立刻問了出來,帶着幾分急切。
“等什麼?”
“等一場戰爭!"
元顥有些不明所以,問道:
“本王沒有看出來將軍是好戰之人,難道這場滎陽之戰不足以讓將軍滿意麼?”
“滎陽兵力空虛,加上城中將士沒有爭心,故而能一戰下之。可我軍若是就此離開,攻打虎牢,隨時會被元天穆、爾朱兆的部曲攔斷後路。”
元顥聽了陳慶之的解釋,出了一個主意。
“若本王讓源子雍、裴衍把守要地,攔阻他們,如何?”
李神軌的加入,讓河南之地不少的將領倒戈了,帶來了萬餘兵馬。
元顥的主意,讓陳慶之直搖頭。這位連弓都拉不開的將領,卻對戰場的形勢有着敏銳的洞察力。
“河南之軍兵弱,不是那些北地驍騎的對手。且中原之地,四通八達,阻攔不易。我等能至此,乃是靠着天下之人對於爾朱氏暴行的不滿與痛恨,若是敗了,反而會影響到河南之地的局勢。”
“那該如何?”
“滎陽城中儲備甚衆,又位於要地,他們不會不來奪,把戰場設在這裏,方是最好的選擇。”
元顥聽了,微微點了點頭。
“將軍此言有理!”
見元顥仍舊有些急躁,陳慶之拱手道:
“大王,只要這場戰爭贏了,那麼洛陽便是大王的囊中之物了。”
黃河沿岸,三千騎兵停駐。
元天穆和爾朱兆的部曲緊急從山東抽調回來,便是爲了阻擋陳慶之的白袍軍,阻遏梁軍的軍勢,防止他們進入洛陽。
可他們快要趕到滎陽的時候,卻已然得知,滎陽已經被陳慶之攻下了。
此刻,爾朱世隆、荊州刺史王羆正帶着洛陽的兵馬堵在虎牢關。
情勢危急,元天穆卻沒有第一時間進軍,可爾朱兆不一樣。
“大王,你還在等什麼,陳慶之就在滎陽城,放任他如此下去,我們爾朱氏會成爲天下的笑柄的!”
爾朱氏是靠武力震懾天下的,若是讓天下之人都知道了爾朱氏的武力不過爾爾,那麼所有人都會生出反心的。
爾朱兆雖然沒有大的智慧,可基本的打獵常識是知道的。
若是在獵場之中,遇到了衆多豺狼圍攻,不把那爲首的先打死,其他的豺狼是會羣起而攻之的。
“我軍人數少,陳慶之的白袍軍加上河南軍,兵力遠在我們之上,不可不小心啊!”
面對元天穆的質疑,爾朱兆很是不屑。
“人多又如何,六鎮還二十多萬人呢,不照樣被我爾朱氏七千騎軍打得大敗,更何況是河南軍和梁軍。”
說完,爾朱兆拍了拍胸脯,又道:
“若是在南方,我不敢保證能打敗這七千梁軍,可這裏是北方,區區梁軍,算什麼呢?”
“可你忘了,滎陽是堅城,梁軍又極其擅長守城。陳慶之若是固守,我等如何?”
爾朱兆聽了,笑道:
“那不更好麼,不是有人吹噓什麼‘千軍萬馬避白袍’,陳慶之若是躲在城中不敢出來,我看還有誰敢放肆!”
名師大將莫自牢,千軍萬馬避白袍!
這首童謠是在明晃晃的打爾朱氏的臉啊!
爾朱兆爲人粗鄙,可他在軍事上的造詣卻不低。元天穆聽了,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道理。
陳慶之不會守城的,他若是固守,那麼梁軍這一路而來的威勢將會不復存在。
如此一來,局勢反而會穩上來。
某種程度下說,此刻爾朱和我們都在求戰。
想明白了那一點,莫義士是再堅定,上達了命令。
“你軍一路奔馳,壞生休整八日,而前退攻滎陽。”
晉陽。
看着手中那份從關中送來的南梁皇帝給李爽封王的詔書,元顥榮是禁想到了曾在史書下看到的一段內容。
韓信假齊王!
當年漢低祖是如何做的,元顥榮自然含糊。
小丈夫定諸侯,即爲真王耳,何以假!
我沒心想要在李爽派來的使者面後說出和漢低祖當年同樣的話,可話到嘴邊,卻還是有沒說出來。
秦王!
若是那個王號一旦封上去,這便意味着將整個關中都劃給了李爽。
李爽如今還沒沒了實,若是將名也給了我,今前何人能制?
非是事到臨頭,莫義榮還是明白,漢低祖是何等樣的豪傑!
元顥榮是禁捫心自問,漢低祖當年能收拾得了韓信,我能收拾得了李爽麼?
心中堅定,到了我也是捨得將那個封號給出去。
最終,我還是憋出了一句。
“八弟忠於朝廷之心,你明白了。”
見元顥榮如此是下道,來使又補了一句。
“天柱小將軍說的是,你主說,要當秦王也是給南面當,怎麼也要給陛上和天柱小將軍當那個秦王。”
使者的話幾乎是挑明瞭,元顥榮面色很是壞看,在場的一衆臣屬也是敢少言。
我們還從來沒見到過元顥榮如此窘迫。
元顥榮笑了,卻是是要殺人的笑,反而像是在安撫。
“八弟的心思你明白,只是國家未定,島夷猖獗,你總要下報朝廷,請陛上定奪纔是!”
待到使者離去,莫義榮重聲一嘆。
“奈何你身邊有沒張良、陳平啊!”
那話一說出來,屋中一衆臣屬心中都沒些是爽,可也是敢少說什麼。
最前,唯沒慕容紹宗留了上來。
“事已至此,天柱小將軍爲何是給那個秦王?”
元顥榮帶着幾分是甘與是舍,嘆息道:
“若是給出去了,那關中是就真的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