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番交手下來,楊逍也大概摸清了這位樸長老的能力,他有兩件法器,一件封鎖了此處的空間,另一件就是他手中的木頭柺杖,柺杖下端連接着一隻乾枯的小腳,那正是鬼孩子缺失的那隻左腳,被陰乾成了紫褐色。
而這根木頭柺杖的能力除了能召喚鬼孩子外,還能瞬間移動,楊逍利用鬼燈籠在鬼孩子走過的路上發現了一隻只血腳印,而這些腳印就是傳送點。
只要是鬼孩子走過的路,同時留下血腳印的地方,這位樸長老就可以利用柺杖傳送,落地後柺杖下的乾枯小腳剛好就落在鬼腳印的所在,二者嚴絲合縫。
可詭異的是,明明柺杖下的那隻爲左腳,而鬼孩子留下的血腳印爲右腳。
另外,每個傳送點只能使用一次,因爲傳送過後,對應的血腳印就消失了。
坦白講,這件法器不錯,若是沒有攝魂鏡在手,楊逍會認真考慮是否將這根柺杖收入囊中。
不想再和這位樸長老耗下去了,楊逍有意賣了個破綻,果然,下一秒,樸長老出現在楊逍背後,對準他一柺杖砸了下來,速度之快帶起一股勁風。
楊逍架起鬼燈籠格擋,這一棍砸下,鬼燈籠中的火苗劇烈抖動幾下,險些熄滅,楊逍也被這一下砸的退後十幾步,單純的精神力硬拼,自己還真不是這位夷陵書院長老的對手。
不過二者的差距也沒想象中的那麼大,楊逍這一退更多是順勢而爲,這一擊過後,楊逍徹底判斷出了這位樸長老的實力,很強不假,但距離平西侯隋大哥這種實打實的幽級使徒還有差距,二者到現在爲止誰都沒有使出全力,真要是以死相拼,鹿死誰手尤未可知。
“楊逍,還不束手就擒?!”幾次三番都沒能拿下楊逍,樸長老也是被打出了火氣,他深知再繼續僵持下去,局面對他極爲不利,必須速戰速決,活的不成,死的也行!
可還不等他動手,便察覺背後有勁風襲來,下一秒,他的左肩,背後,膝蓋處同時遭受重擊,整個人被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模樣頗爲狼狽。
回過神,樸長老才驚覺身後十幾米外多出了一個男人,男人歲數不大,眉鋒冷峻,面容硬朗,一頭灰白色的短髮,身穿巡防署的黑色制服,一杆無頭長槍橫在身側,槍首墜下,槍身斜於身後,不緊不慢朝他走來,帶來壓力如山。
“屈牧之?!”樸長老知道此人,來榕城之前他也是做過功課的,此人號稱是榕城第一隊長,實力比楊逍只強不弱。
隨着屈牧之的出現,形勢頓時逆轉,原本他對付一個楊逍就感到喫力,現在又來了個更棘手的傢伙。
“你你是怎麼找到這裏的?”此處空間已經被自己提前封鎖,樸長老腦袋裏一團漿糊。
不過很快,樸長老就想通了,這一切都是楊逍這個小兔崽子的算計,他今日來這裏就是釣魚的,他算準了自己會在這裏偷襲他,於是提前通知了屈牧之來此埋伏。
見到屈牧之出手了,楊逍心頭的大石頭落了地,咧開嘴笑道:“屈隊長,都錄下了嗎?”
“放心好了,都錄下來了,視頻,聲音,都很清晰,足夠給他定罪了。”屈牧之身前掛着巡防署的執法記錄儀,爲了配合楊逍,專門換了臺最新款,將之前的一幕幕全都拍了下來。
之前要不是擔心被錄到那些邪修法器,楊逍早就用鬼拂塵什麼招呼了,現在好了,有屈牧之協助,二人合力,這位樸長老插翅難飛。
樸長老深知今日之事斷難善了,而且以他的實力,面對榕城巡防署的兩名頂尖隊長,絕無勝算,當下也是換了副態度,陪着笑臉對楊逍拱手,“楊隊長,之前是我昏了頭,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看在我們夷陵書院與巡防署的合作關係上,放我一馬,你看可好?”
“執法記錄儀拍下的東西樸長老需不需要一併帶走?”楊逍故作詫異問。
“這這是自然,我說了許多昏話,還望楊隊長,屈隊長,給在下這個面子,大恩大德,感激不盡。”樸長老不愧是老江湖,該低頭時就低頭,一點都不臉紅。
楊逍只是笑,偏頭看向斷了老東西後路的屈牧之,高聲問道:“屈隊長,執法記錄儀關了嗎?”
“在我出手的那一刻,就已經關掉了。”屈牧之還是一如既往的讓人感到可靠。
“那就好。”楊逍收回視線,看向樸長老,態度瞬間就變了,“你個老棺材瓤子,之前那牛逼勁呢,現在想着求爺爺放過你,晚了!有件邪修法器就覺得自己了不起,呵呵,爺爺今天給你看點厲害的!”
說完,楊逍就當着樸長老的面,反手拔出了鬼拂塵,在見到鬼拂塵後,樸長老的目光就再也移不開了,片刻後,幾乎凝固的表情陡然炸開,“小聖靈白衣佛母?!”
“有點見識,今日就教你嚐嚐厲害!”楊逍也不廢話,提起拂塵就衝了上去,他已經忍很久了。
之前自己欠了楊逍個人情,這次屈牧之也沒袖手旁觀,提槍就上,一招勢大力沉的大劈槍術猛砸向樸長老背後,這一下差點把樸長老魂嚇出來,直接使用人腳柺杖的能力,瞬間移動到一顆矮樹後,屈牧之一擊不成,變槍爲棍,身體傾斜向後橫着就是一招橫掃千軍,速度快到只能看到殘影。
只見碗口粗細的樹幹被這一擊攔腰打斷,木屑飛濺,場面非常殘暴,樸長老噔噔噔連退十幾步,這才勉強拉開身位,操控一旁的鬼孩子攻向屈牧之。
“老狗,喫我一棍!”悄無聲息潛伏到樸長老身後的楊逍陡然出手,一棍砸向腦後,樸長老到底是老江湖,反應極快,稍稍側過頭,這一棍重重砸在了肩膀,一擊得手楊逍飛起一腳,狠狠從後面踹在樸長老的腰子上,將他踹飛出去。
這一腳楊逍下了死力,足足將人踹飛出去5,6米,這才如斷線的風箏般摔在地上。
其實剛纔那一下若是換了鬼拂塵,這一下就要送老東西歸西,但這東西太殘暴,後續現場不好收拾。
這裏畢竟是榕城,他要考慮影響,另外他也要活捉這老東西,這人活着比死了有用。
“誰家孩子大半夜不睡覺,哭個沒完,小孩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啊,有人生沒人養的東西!”不遠處一扇門被推開,一個披着衣服的男人衝外面罵道。
見此場面,樸長老立即操控鬼孩子朝這戶人家衝去,見狀屈牧之飛身阻攔,隔空幾槍點向鬼孩子,可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這幾槍竟然都落空了,鬼孩子身影一閃一閃的,規避開全部攻擊的同時以極快的速度衝向男人。
“快跑!!”他對着被擾了清夢,睡眼惺忪的男人大吼,可還是晚了一步,鬼孩子撞向男人,一頭扎進房間,下一秒,房內傳出女人的尖叫聲,不過也僅僅是剎那。
屈牧之提槍就衝了過去,而樸長老眼見對方的注意力被牽制,從地上爬起轉身就要逃,可還沒跑出兩步,就被一股詭異的精神攻擊從背後擊倒在地。
樸長老頭眼昏花,抓住柺杖還要做最後掙扎,眼前一陣寒光閃過,柺杖,連帶着攥住柺杖的左手就全都不屬於他了,楊逍手握菜刀,一刀將他的左手斬下。
“啊啊啊”失去左手的樸長老發出慘烈的哭嚎聲,抱住斷臂,在地上打滾,楊逍上前一腳,直接將他踢昏過去。
“嗡”
身後傳來一股強大的力量波動,一杆長槍被人好似長矛一般投擲而出,目標正是昏倒在地的樸長老。
“屈隊長,手下留情!”楊逍擋在長槍前,祭出鬼拂塵,倉促間才堪堪擋下了這一擊。
擔心屈牧之衝動之下做出不可挽回之事,楊逍先將樸長老捆綁,丟入鏡中世界,這才提起長槍,走向屈牧之。
屈牧之就站在那間屋子門前,白皙的臉色已經因爲憤怒而變得滾燙泛紅,剛走近一點,楊逍就嗅到了濃烈的腐臭味道,漆黑的房內鴉雀無聲。
抬起鬼燈籠,裏面的慘狀映入眼中,裏面躺着三具屍體,都已經腐爛發臭,地上屍水橫流。
男人仰面倒在地上,泛黃的眼珠兀自睜大,似乎死之前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一個用廢棄舊牀板搭起來的木板牀上還躺着一個孩子,已經爛的不成人形了。
女人面朝下,倒在牀邊,頭衝着牀,腳衝外,從姿勢能看出,在遇到危險時女人下意識要衝上去保護孩子,可惜在鬼的襲擊下他們這樣的普通人完全沒有存活的機會。
將長槍遞給屈牧之,楊逍緩緩吐出一口氣,“屈隊長,不要衝動,現在殺了他,我們有理也說不清了,我們先把人押回去,慢慢審,一定讓他付出代價!”
在屈牧之的護送下,二人趁着夜色,一同返回臨安公署,在安排人將樸長老關押後,屈牧之就要離開,據他說要將今日之事報給他們城心公署的黃國朝署長。
對此楊逍並無異議,畢竟今日之事屈牧之也是人證,另外,這種事情瞞不住的,遲早要大白於天下。
此刻已經是凌晨時分了,這個樸長老不是一般人,現在納蘭署長不在,楊逍擔心出岔子,就親自去關押室守着他,同時草擬報告,準備向省公署彙報。
這次事情非同小可,夷陵書院的長老敢對巡防署現任隊長下手,還是在榕城巡防署自己的地界,此事一旦傳出去,必將引起軒然大波,在沒有得到省公署的明確批示前,楊逍知道不能輕舉妄動。
這已經不是私仇了,此事一旦處理不好,會破壞巡防署與夷陵書院之間的關係,楊逍不是個怕事的人,但他不希望這件事對納蘭署長和臨安巡防署造成影響。
他不是一個人,身後還有一幫子巡防署的兄弟,現在納蘭朔不在,他是代署長,要對大家負責。
在將樸長老帶回後,楊逍立刻下令啓動應急預案,提高警戒級別,巡邏隊全體出動警戒,調查小隊所屬人員迅速歸隊,得益於納蘭朔的調教,只用了極短時間,臨安公署就成了一座堡壘。
但令楊逍沒想到的是,只過了幾個小時不到,天還未亮,麻煩就找上門了,正在關押室草擬報告的楊逍依稀聽到外面亂了起來,剛站起身,門就被推開,西門秀急匆匆闖了進來,“隊長,外面出事了,夷陵書院的人帶人打上門了,要咱把人交出去!”
聞言楊逍拍案而起,怒道:“他們好大的膽子,真當我巡防署泥捏的不成?!”
“現在怎麼辦,他們已經闖進來了,還打傷了我們好幾個巡邏隊的兄弟,現在貝姐正帶人和他們對峙。”西門秀肉眼可見的慌了神,畢竟這場面誰也沒經歷過。
“別慌,你留在這,通知附近各公署,把這裏發生了什麼告訴他們,另外上報省公署,就說夷陵書院圍攻我巡防署,我方出現人員傷亡,代署長楊逍正與夷陵書院交涉。”
說完楊逍摸出鑰匙,將關押室的門打開,一把將仍在昏迷的樸長老拎起來,拖着就往外走,現在此人是重中之重,一刻也不能讓他脫離自己的視線,否則難說夷陵書院搞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前面鬧得兇不過是分散他們注意,後手派來高手潛入將人救走,那他們可就是有理說不清了,說不準還會被反咬一口。
等楊逍走出去,來到巡防署院中,才知道事情究竟有多嚴重,夷陵書院足足來了幾十人,巡防署大門已經被車撞開,或許也是不敢把事情鬧到無法挽回的餘地,暫時這些人只敢在院中虛張聲勢,暫時還沒那個膽量硬闖巡防署辦公樓。
此刻貝貝正帶着人堵在院中,兩夥人相距不足5米,劍拔弩張,刀槍出鞘,子彈上膛,衝突一觸即發。
下一秒,一道人影飛出,斜着躍過人羣,重重摔在雙方人馬的交界處。
這突然的一幕頓時令雙方大喫一驚,都不由的退後幾步,此刻夷陵書院的一方人馬纔看清,正躺在地上,面朝下,頗爲狼狽的人影正是他們的樸長老。
此刻一貫高高在上的樸長老竟被反綁胳膊,全身上下捆成了糉子,趴在地上如同死狗般一動不動,死活不知。
“樸長老!!”有人大喊。
巡防署的一方人馬從中間分開,讓出條通路,一位身穿巡防署黑色制服的年輕人從中走出。
“楊逍在此,誰敢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