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倫看着自己召喚出的扭曲怨靈將那紅瞳青年纏繞了起來,使其動彈不得後,身形便消失不見。
下一刻,原本神色痛苦的紅瞳青年忽然安靜下來,呆愣地站立在了原地。
在他的瞳孔間,隱約可見一個穿着黑色宮廷長裙,戴着小巧軟帽的女性身影。
莎倫利用“怨靈附身”,強行控制住了這紅瞳青年。
在和克萊恩分開前,對方已經交代過不能太早殺死這名青年,最好要留下一個活口,至少也要留下靈體,方便通靈審訊。
而這也正是莎倫採取“附身”,而非直接幹掉這青年的核心原因。
“紅瞳青年”思考了一會兒,並沒有順着原路返回,而是先進入了一旁的另一條漆黑的小巷。
這是爲了防止遇到後面的追兵或者監視者採取的保險措施。
由於“血肉牆壁”的隔絕,克萊恩並沒有被那爆鳴聲影響,只是聽到了些微的一點回聲。
而反觀那紅衣中年男子,則是被那嘴巴發出的尖銳爆鳴正面擊中,像狂風中的落葉一般倒飛了出去。
這儼然是羅傑在成爲“薔薇主教”後無意中研究出的成果!
由於“牧者邪心”原本就被“萬物歸一者”的能力污染過,所以在它被同樣具有該種污染的羅傑身體逐漸吸收後,與後者的能力出現了高度的融合。
這種可塑性不僅僅表現在可以令羅傑主動“傾聽”其他偉大存在的力量,從他們那裏竊取能力加成,也同樣展現在“薔薇主教”的能力中。
他發現,可以通過自身的血肉製造出嘴巴,來短暫地代替自己使用“歌唱”能力,或是使出“精神增壓”!
另一方面,這種能力的融合也抬高了羅傑的能力上限。
兩個序列6的融合,可不是1+1=2那麼簡單!
由於“薔薇主教”的血肉能力塑造出的那嘴巴尺寸過於龐大,所以其發出的爆鳴強度也超過羅傑自身的“精神增壓”不少,逼近了序列5的水準。
這效果有點類似於炸彈,同樣的工藝條件下只要彈體越大,能夠裝載的爆炸物就越多,當量和威力就越大。
簡單說來,大就是強,大就是猛,大就是暴力美學的體現!
另一方面,由於這巷子並不算寬闊,兩側建築物形成的回聲交織又進一步擴大了爆鳴的殺傷力。
那紅衣男子重重落在了地上,兩眼上翻,全身劇烈顫抖。
因爲多次發動攻擊技能、本就損耗了大量靈性的他,被爆鳴引起了“精神刺穿”!
與此同時,羅傑的身形快速勾勒在了克萊恩的身邊。
方纔在克萊恩與莎倫去追擊紅瞳青年的時候,他便已經現身花園廣場旁。
羅傑先是利用序列6的“攪屎棍”能力穩住了最前排正在互毆的警察和工人們,又利用“歌唱”的中聲部哼唱出了《四季?秋》的旋律、安撫住了四周陷入混亂的警察與人羣。
另一方面,他同樣使用了“萬物歸一者”的能力遮掩住了自己的身形,防止被可能趕到的高序列教會非凡者發現。
在穩住了暴力行爲最爲嚴重的那一批人後,羅傑又進而將自己的歌聲直接投射進了現場大部分普通人的“環”中。
這樣一來,所有人負面的情緒都被扭轉了回來,旋即停止了運動、槍擊和打鬥,轉而站在原地不動。
在那一瞬間,羅傑感覺到自己的“作曲家”魔藥消化了一點點。
雖然自己影響到的人數很多,而且是直接將規則投射進了環裏,但是魔藥的消化並不算顯著。
對此,羅傑立刻想到應該是因爲自己仍然是在用“歌手”的控場思路來使用“作曲家”的能力,而非是讓聽衆真正接受了自己的音樂,形成了對應的聽衆錨定和社會潮流。
他也因此無法總結出對應的扮演守則。
不過好在現場已經穩住,暴力行爲和人身傷害已經停止。
接下來就只需要警方的增援和醫療部門來善後即可,這也讓他放心地利用自己和手指之間的神祕學聯繫,直接“閃現”到了克萊恩的身旁。
他看了一眼地上抽搐、口吐白沫的“收割者”,而後對着克萊恩笑了起來:
“不好意思,來晚了。”
“沒事,你那手指爆炸得還算及時。”
克萊恩看着那迅速崩落消失的血肉之牆和巨口,輕輕咳嗽了一聲,旋即來到了那紅衣中年男子身邊。
“這傢伙怎麼辦?”
他開口問道。
“直接殺了,這幫人簡直不是人。”
羅傑想起了市政大街上的慘狀,啐了一口,又補充道:
“他遭到了精神刺穿,成了傻子,所以即便是審問或者通靈都沒什麼用。
“所以還不如直接殺了,把他的非凡特性拿走。
“當然你要是想試試看通靈,也沒問題,當然大概率不會有什麼結果......不如把希望放在莎倫女士抓住的那紅瞳青年身上。”
克萊恩點點頭,他注意到了羅傑的最後一句話。
他抽出一張塔羅牌、切斷了那“收割者”的脖子,殺死了對方。
“收割者”的屍體立刻出現了不穩定的爆炸徵兆,被羅傑利用還未完全消退的“萬物歸一者”能力壓制了下去。
隨後,克萊恩趁着非凡特性還沒有完全析出,便實施了通靈。
片刻後,那紅衣中年男子的靈體出現,雙眼無神呆滯。
“你叫什麼名字?”他開口問道。
“傑瑞?斯賓塞。”那男子本能答道。
“你是受到了誰的指使?”克萊恩又追問道。
“…………”男子歪了歪頭,似乎聽不懂克萊恩的問題。
“我的意思是,你是收到了誰的命令,參與到了今天下午2點的這一起勞工示威事件中?”克萊恩努力完善了問題,再次開口。
“…………”男子仍然一臉懵逼。
“看來只能記得住自己的名字......也對,這應該是在本能之中銘刻最深的自我認知。”
克萊恩嘆了口氣,他已然印證了羅傑的說法,這男子確實通靈不了。
此時此刻,在“收割者”被切開的脖子處出現了一個血色的果凍狀物體,而在裏面還漂浮着點點黑色的鐵渣狀東西。
這正是“收割者”非凡特性。
克萊恩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一個小瓶、將這非凡特性裝在裏面,收在了身上。
而正在此時,從小巷深處出現了一個穿着警服,戴着警帽的青年身影。
這青年的頭髮是白橡色,而眼睛則呈現紅色。
在那紅色之間,則站着莎倫的身影。
“辛苦了,莎倫女士。”
克萊恩立刻反應過來,對着青年瞳孔裏的莎倫點了點頭。
莎倫輕輕行禮、下一刻從青年的眼中消失不見。
青年仍然沉浸在先前被“怨靈之纏”束縛的恐懼情緒中,而眼下忽然被解除了“附身”,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他雙眼驚恐、連着後退了兩步,坐在了地上。
等青年確定了自己的面前沒有那些詭異的死靈生物,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但很快,這傢伙的神經再次緊繃起來。
因爲他看到了不遠處躺着的傑瑞?斯賓塞!
這可是“鐵血十字會”的“長官”、序列5的“收割者”,死了!
還沒等青年回過味來,一隻10號的硬底靴就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胸口。
隨後,一張看起來頗爲英俊的、嘴角帶着笑意的青年面孔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問你幾個問題,你老實回答,不然死。”
羅傑的聲音帶着戲謔。
“別殺我,我說。”青年連忙點頭。
比自己序列高的傑瑞?斯賓塞都已經死了,這說明自己基本沒希望打過眼前這些人。
身爲一位剛剛晉升的“陰謀家”,他非常懂得能屈能伸的道理。
陰謀家在幕後的時候纔算得上陰謀家,一旦被能打的揪到臺前就是一盤菜。
“你叫什麼名字?”羅傑開口問道。
“本傑明?懷特。”青年答道。
這名字立刻讓羅傑皺起了眉頭。
什麼成色和他的爺爺叫一個名字?
他腳下的力道不自覺地重了一點,繼續問道:
“是誰讓你煽動這起示威活動的?”
“是他,傑瑞?斯賓塞,他是我的“長官”。
本傑明?懷特喫痛、倒抽一口涼氣,趕忙答道。
“傑瑞?斯賓塞聽命於誰?”羅傑追問道。
“副會長,我們的副會長託尼?唐恩閣下。”
“你們操縱這次示威事件的目的是什麼?”
"......"
本傑明微微皺眉,猶豫了一會兒才答道:
“按照斯賓塞長官的說法,這是爲了製造暴動,逼迫一些議員背鍋下臺,然後把我們的人塞進去......進一步影響魯恩的決策。”
那些不主張工業革新的保守派議員麼?鐵血十字會要把自己的人塞進去,是爲了要從內部滲透和顛覆魯恩?
羅傑腦中迅速閃過了這個念頭。
這明顯與他之前和克萊恩分析的有一些出入!
但還沒等他再次發問,本傑明就繼續交代道:
“但是據我觀察,應該沒有這麼簡單,因爲聽說有高等級的魯恩貴族在祕密資助我們的活動。但更深的我就不知道了。”
魯恩貴族?
這一下連克萊恩都喫了一驚。
按道理來說,貴族作爲特權階層,既得利益者應該是會極力維護保守派利益的纔對!
“你和因斯?贊格威爾是什麼關係?"
克萊恩想了想,開口發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