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被林香秀的廚藝引誘過來的,還是被肉餅和雞湯的那股香味吸引過來的,總之等他們回過神,腿腳已經不由自主的邁動,人就出現在了廚房門口。
姐弟倆站在廚房門口,鼻尖充斥着飯菜的香味。
兩人都已經喫了早飯,路小霞在家喝了點粥,路行知剛纔喫了麪包又喝了咖啡,按理說兩個人現在肚子都不算餓,但是看着廚房裏熱氣騰騰的樣子,都忍不住嚥了下口水,感覺肚子咕咕咕的亂叫。
與此同時,林香秀還在廚房裏忙活,手擀麪做完之後他煮熟做了個雞湯麪,又在面上撒一把蔥花。
雞湯麪和肉餅出鍋後,旁邊的雞也放涼了。
林香秀趁着雞還有點熱乎勁,直接把手洗乾淨,上手把雞撕開,骨架剃掉,肉全都撕成小塊,又澆上他剛纔做的姜蔥醬。
這頓飯還沒做完,利索勁兒已經驚到了門外的路小霞。
她還沒見過有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這麼多東西,甚至在做飯的功夫,還有時間收拾衛生。
用過的碗全都洗乾淨了,還把竈臺擦了一遍,那些老油垢也不知道怎麼弄的,刷的一把就擦掉了。
路曉霞撞了撞弟弟胳膊,給自己邀功,“怎麼樣,姐沒有騙你吧,這次找的保姆怎麼樣?”
“我很滿意,至少她是找來的保姆裏面最愛乾淨的一個,只要飯菜的味道不難喫,我很願意把人留下來。”路行知摘下眼鏡,已經做好了喫飯的準備。
“你聞聞這味道,就不可能難喫。”
“上菜了。”林香秀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她端着一碗香噴噴的雞湯麪從廚房裏出來,燙的手指頭通紅,路小霞抬腿就往廚房走,“我幫你,廚房裏還有什麼要端的?”
林香秀擦了擦手,很有職業精神的說,“不用了,你們先坐着,等喫飯就行。”
她想着這工作要是面試上了,拿到的錢可比現在市面上保姆的工資高多了,既然拿了人家的錢,就得讓人家享受相應的服務。
結果路小霞笑着說,“小林,我們家不需要講究這些,花錢請你做保姆,就是想請你給我弟做做飯,打掃衛生,照顧他的生活,又不是找舊社會的老媽子,你放鬆點,我們家沒那麼多規矩的。”
路行知也在旁邊點頭。
說着路小霞已經捋起袖子,從廚房端出一盤雞肉,路行知從廚房裏端出肉餅。
林香秀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菜都做完了,這是雞湯麪,這個是豬肉餅。”
路小霞的眼睛卻盯着那一盤雞肉,她這人跟別人不太一樣,現在大部分人都更愛喫有油水的豬肉,她更喜歡雞肉的嫩滑。
“小林,這盤是什麼?”路小霞舔舔嘴脣,完全忘了自己不喫蔥的原則,她從小到大就不喫蔥薑蒜之類的調味品,就算是做肉也得看不見蔥姜,喫不出蔥姜纔行,總覺得那些東西喫到嘴裏一股臭味。
但是眼前這盤綠油油的雞肉讓路小霞移不開眼,雖然聞的到蔥姜味,但看着還怪有食慾的是怎麼回事?
林香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是蔥姜撈雞,我們村有個從南方來的知青,我跟她學的,想着應該符合你們的口味。”
“真的是蔥啊。”路小霞皺了皺鼻子,往後退了兩步,本來還想着嘗兩口,看見裏面這麼多蔥姜,又打消了這個想法。
她退到桌子旁邊,朝着路行知使眼色,“來嚐嚐?”
飯菜一上桌,路行知就覺得自己餓了,這會兒也顧不上說其他的,拉過雞湯麪的碗,拿筷子挑了麪條送進嘴裏,慢慢的咀嚼。
他的喫相很好看,喫麪條也沒有唏哩呼嚕的,淡定又安靜。
倒是路小霞和林香秀在旁邊着急,路小霞比當事人還緊張,感覺表弟這保姆比媳婦還難找,他們這種家庭娶媳婦只需要性格合適就好了,但保姆可是要符合表弟的生活習慣,還要忍受他挑剔難搞的脾氣,難啊。
她搓搓手,也不知道爲啥自己嘴裏在不停地分泌口水。
“好喫嗎?”路小霞問。
林香秀也站在旁邊,喉嚨有點發緊。
說不緊張是假的,她對自己的廚藝確實很自信,但萬一這個國外回來的路先生不愛喫呢?
路行知喫完這一口麪條,感覺胃裏的灼燒感頓時減輕許多,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被這口雞湯麪給撫平了,胃裏好像有聲音在叫囂着還想再喫一口。
他擦擦額頭冒出來的汗,臉上的表情都溫和了很多,“還不錯。”
路小霞立刻告訴林香秀,喜氣洋洋道:“還不錯就是好喫!”
“他這個人很挑剔的,不管喫到什麼好喫的,一句還不錯就已經是很高的評價!”
林香秀也舒展了眉眼,“你再嚐嚐肉餅和蔥姜撈雞,如果不覺得口味重的話,我以後可以做更多的菜。”
“好。”路行知被美食撫平了憤怒,整個人溫和的像變了個性格,筷子一轉就伸向蔥姜撈雞。
挑食大概是老路家的祖傳基因,他也不愛喫蔥姜,但剛纔的雞湯麪實在是太好喫了,他願意給這道菜一次機會。
油潑過的蔥姜去掉了原本的辛辣,也不知道怎麼做的,雞肉軟滑又帶着一股調味過的香,喫到嘴裏就一個字,香。
路行知已經沒有點評的想法了,一筷子接着一筷子的喫,時不時劃拉一口麪條,整個人像被泡在溫熱的溫泉水裏,眉眼都舒展開。
他一口接着一口喫的噴香,不知不覺的一整碗雞湯麪就喫光了,喫完之後還意猶未盡的喝光了雞湯。
喫完一碗,甚至覺得還不夠。
他端起碗,期待的看着林香秀,“還有嗎?”
林香秀還沒回答,路小霞覺得自己是真的堅持不住原則了,嘴裏這口水就是不受控制的分泌,才幾分鐘的功夫,她已經吞了無數次口水了。
真有這麼好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