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啊!”
“鐺鐺鐺!”
“嗤嗤!”
隨着雙方所有主力盡數投入戰場,一場規模宏大的混戰正式拉開帷幕,雙方五六萬兵馬在麻瓜山內外打得你死我活。
十幾年來千荒道大大小小的叛亂無數,年年皆有戰事,可最多也就幾千人規模,誰曾想難得爆發一場數萬人的大戰竟然是官軍內訌!
激戰一個時辰,韓靖一方終於陷入潰敗,兵力上的劣勢終究無法彌補。
乞伏老東已經被上千禿固族兵團團圍住,逃生無望,乞伏兒林拎着厚重的砍刀在奮力砍殺,渾身是血,可砍翻一個又有更多的敵軍圍上來,根本就殺不完。
不遠處,禿雀策馬而立,蒼老的面龐上勾起一抹猙獰的笑容:
“老兄,對不住了,乞伏一族滅亡之後,剩下的老弱婦孺我會替你好好照顧。
嘿嘿。”
“照顧”二字是什麼意思乞伏老東還能不明白嗎?無非是姦淫到死罷了。
“王八蛋!”
乞伏老東牙呲欲裂:
“禿雀,你敢凌辱婦孺,老夫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這裏可是千荒道,失敗了就要承擔失敗的後果,你該不會如此天真吧?”
禿雀冷笑着一揮手,無情至極:
“全都殺了,一個不留,今日就送你們父子倆一起上路!”
“放箭!”
隨着一聲令下,弓弩手齊齊舉弩,密密麻麻的弩箭射向了乞伏老東。
“爹,小心!”
乞伏兒林雙目赤紅,迎着箭雨衝了上去,拼命砍死數人之後便有三支弩箭釘入他的胸膛,壯碩的身軀猛然一顫,鮮血狂噴。
“兒子,不要!”
乞伏老東嘶聲怒吼,嗓音中滿是悲憤,眼睜睜地看着兒子渾身鮮血,卻還在揮舞着手中捲刃的砍刀,再次劈翻了一名攔路的禿固族兵。
乞伏兒林踉蹌着跪倒,又撐着刀站起來,一步一步往前挪,嘴裏含着血,哪怕神志已經模糊,他依舊在嘶聲吼着:
“來啊!來啊!”
“不怕死的上來!”
“一個人而已,有什麼好怕的,上!殺了他!”
“嗤嗤嗤!”
幾名悍卒一擁而上,數杆長槍齊刷刷捅進了他的胸膛,再也沒給他留半分生機。
“兒子!”
乞伏老東牙呲欲裂,不顧箭矢地撲倒在雪地裏,死死抱住兒子的屍體,眨眼間鮮血便染紅了老人的衣袍。
“爲什麼,爲什麼!”
老人仰天哀嚎,徹底陷入了癲狂,在千荒道作威多年的老人渾身發抖,哭得像個瘋子。
所有子女全部斃命,難道真的是自己作孽太多嗎?
“康瀾、禿雀,老夫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你們會有報應的!你們全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放箭!”
“嗖嗖嗖!”
箭雨鋪天蓋地地射來,將老人徹底淹沒。
一父一子,相擁而亡。
“族長,族長死了。”
“快跑,快跑啊!”
父子倆的死壓垮了乞伏族兵的最後一絲戰心,所有人都抱頭逃竄,哀嚎遍野,恐懼的表情浮現在每個人的臉上。
盤踞麻瓜山多年的千荒道頂級大族,在這一刻走向了末路。
而不遠處,拼死奮戰的韓靖也陷入了絕望,他好不容易拉來的盟友就這麼沒了,眼睜睜看着數萬大軍潰散卻無能爲力。
“韓靖,該好好算算我們之間的賬了。”
冰冷的喝聲在耳邊響起,只見康瀾騎着一匹高頭大馬,正停在十幾步開外。
“康瀾,都是你!”
韓靖握着長劍,咬牙切齒地吼道:
“都是你把我害到如此模樣!我殺了你!”
韓靖目眥欲裂,提劍便衝,十步的距離轉瞬即至,劍鋒直刺康瀾面門。
殺意濃,恨意更濃!
康瀾冷哼一聲,側身避讓,毫髮無傷地避開了劍鋒,手中長刀順勢橫斬,直奔韓靖腰腹,速度要比韓靖的招式快得多。
廝殺這麼久,韓靖的體力本就不支,眼看着刀鋒揮至,自己收劍格擋已經來不及了,只得硬生生扭身躲避,刀鋒擦着他的肋下劃過,甲葉碎裂,鮮血飛濺。
“就這點本事也敢跟我交手?”
康瀾冷笑,長刀一抖,反手再劈:
“給我死!”
“鐺!”
韓靖目光微變,強行咬牙格擋,強勁的力道震得他虎口瞬間崩裂,長劍險些脫手,踉蹌後退兩步。
還未站穩,康瀾已欺身而上,刀鋒連連揮出。
“鐺鐺鐺!”
“砰砰!”
一連七八刀下來,韓靖左支右絀,連連後退,混戰間腳下被一具屍體絆住,差點摔倒,康瀾抓住機會,一刀橫掃,正中韓靖胸口。
“噗嗤!”
韓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雪地裏。他掙扎着想爬起來,手臂卻在發抖,撐了兩次都是徒勞無功。
鮮血染紅了大半個身子,生機在這位副節度使的眼眸中迅速消散。
康瀾提着滴血的長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嘴角掛着一絲譏諷:
“韓將軍,你輸了。”
韓靖仰起頭,滿臉是血,眼中滿是不甘和憤怒:
“爲什麼,你爲什麼要把我逼到絕路!我從未得罪過你!”
以前他們倆的關係還是不錯的,王崇貴戰死之後雖然在爭奪節度使一職,但韓靖沒有在私底下耍過手段,反而是康瀾率先對韓靖發難,韓靖被迫反擊,這纔有了兩人後面一系列的爭鬥。
“這個道理你都不明白。”
康瀾微微一笑:
“節度使的位置只有一個,你不死,我寢食難安啊。”
曾經的康瀾城府極深、做事沉穩,可現在他的眼眸已經被野心所充斥。
“野心,你太有野心了!真不知道你是如何矇蔽了太子殿下,才下了這道密旨!”
韓靖滿口噴血,咬牙切齒,這是他最想不明白的地方。
按理來說他先跟着王崇貴,先投靠了東宮,還多次去過薊城拜見爾朱屠,康瀾不過是個後來者,爲啥太子會選擇他?更不明白爲何僅憑他的一人之言,太子就下令剿滅乞伏一族。
要知道乞伏族這些年幫東宮操練私兵,居功至偉,說卸磨殺驢就卸磨殺驢了?
“呵呵。”
康瀾嘴角微翹:
“因爲太子根本就沒有下過密令,那天所謂的密信是一張白紙,蠢貨!”
“什,什麼,沒有密令?”
韓靖呆若木雞,手腳冰涼,目光中帶着震驚:
“那,那你怎麼敢對乞伏族出手?太子,太子不會放過你的!”
他徹底懵了,如果沒有太子密令,康瀾擅自滅了乞伏族可是滔天大罪,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撤職、查辦、殺頭!
“太子又怎麼了,咱們的太子殿下此刻估計已經自身難保了。”
在韓靖呆滯的眼神中,康瀾的嗓音陡然詭異起來:
“我忠於的可是三殿下。”
“你,你……”
韓靖的表情豁然大變,康瀾竟然是三皇子的人!
“噗嗤!”
下一刻,刀鋒就割開了他的咽喉。
康瀾一腳踢開血淋淋的人頭,仰天大笑:
“從今往後,千荒道還有何人敢與我爲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