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流湧動的別墅大廳裏,臉色陰霾的許亮故作輕鬆一笑,掩飾剛纔女人對自己態度冷淡的尷尬,眼睛瞧向沙發上神態悠閒的謝俊飛,彬彬有禮問道:“這位先生是?”
“他是我的男朋友。”黃菲菲靠在謝俊飛胸膛上,揚着臉,嘴角牽扯冰冷弧度,八年前就對眼前喜歡縱橫花叢的男人不感冒,現在見面對男人這副嘴臉更是討厭,只不過礙於兩家前代人的交情還不至於到了翻臉不認人的地步。
許亮雙眼眯成一條縫,不留痕跡的打量衣着普通的謝俊飛,臉上微露不屑,瞬間把後者歸於傍女人大腿的小白臉,微微笑了笑,男人從懷中摸出一個精緻漂亮的盒子,遞到黃菲菲跟前很紳士的笑道:“菲菲…這是我從國外特地給你帶的珍珠項鍊,呵呵呵,你試下看看合適不合適?”
“先放那吧…我現在沒時間試。”黃菲菲連眼皮都沒抬下,完美臉龐上看不出半點波動,俘虜一般女人芳心的招式在她身上失去了效果。
再次遭到冷眼相對的男人沒有就此氣餒,風花雪月多年的他早就將臉皮磨得超厚,將精緻小盒收回,他用手小心翼翼的打開,將裏面燦爛生輝的珍珠項鍊取了出來,然後道:“菲菲…我幫你戴上好不好?”
“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只戴我送的項鍊。”謝俊飛昂頭,掛滿笑意的臉上頗具玩味,眼前男人無休止的對黃菲菲糾纏,他這個臨時男朋友有義務出來遮擋一下。
黃菲菲勾住身邊男人脖子,很突兀的銷魂聲音在男人耳邊傾吐:“俊飛,你答應我的戒指什麼時候送我?”
謝俊飛怔了一下,哪裏不明白女人的這點心思,只是自己終究不能給對方承諾什麼,玩弄女人的感情的事他做不出也不屑去做,溫柔凝視對自己一片深情的女人,他輕聲道:“菲菲…過兩天回中天市各大珠寶店裏面的戒指你隨便選。”
黃菲菲甜甜應了一聲,雖不知道男人說的是真是假,可是這一刻心底湧出的幸福卻是實實在在,要不是顧及周圍人多,她真的想擁住謝俊飛來個長長的法國溼吻。
看到柔情密語的兩人,許亮心裏不嫉妒那是騙人,將手中項鍊重新裝回盒子,彎腰放在了身前茶幾上,動作還是那麼優雅,並沒有因爲心中不快而顯出半點有失體面的舉止,怎麼着也是出身名門,從小到大混跡上流社會城府多多少少養出了那麼一點。
大廳裏人越來越多,半個小時的時間來了不下上百人,謝俊飛暗暗咂舌黃廷山的交際與聲望,過個生日都會有這麼多的人來祝壽,黃家老爺子的威望顯而易見。
謝俊飛不動聲色打量着大廳裏面的每一位來賓,時不時抿一口手上的極品紅酒,這時,大廳裏響起一陣驚訝的讚歎聲,一個老者很震驚的聲音隨之傳來:“老黃…這東西你是怎麼得到的?”
“呵呵呵…這是我孫女婿送我的。”黃廷山樂呵呵的撫着鬍鬚,笑容滿面,看着一衆人既震驚又豔羨的表情,心底湧起濃重喜悅。
“你孫女婿?這又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啊?老黃…你這可不地道,你孫女結婚怎麼不通知我聲?”說話的是許亮的爺爺許大同,這個留着八字須的老人跟黃廷山有着相同的癖好,對草書極度熱衷,當黃老爺子將謝俊飛送的《古詩四帖》拿出時,他瞬間目瞪口呆,恍神間以爲自己見到了真跡,仔細端摩纔看出是臨摹的。
“老許你想到哪裏去了,我這孫女婿可是還沒過門……不過你可猜的出這幅字畫是出自誰手?”黃廷山笑眯眯問道,環視幾個面色凝重的多年好友,眼中難掩興奮。
許大同仔細端詳字畫,八字須微微顫抖,靜靜凝視三分鐘還是嘆息搖頭,國內的頂級書法大師被他一一想了個遍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如此高水準的臨摹他認爲除非只有張旭再生,否則誰能有此驚天之作?
旁邊的一個面容枯槁老者冥思半天,試着問道:“莫非這是隱世不出的書法大師慕容志老先生書寫的?”
黃廷山微微搖頭,旁邊兩個老者默聲不語,都不知有誰能寫出這樣曠世不出的作品,許大同急了,高聲道:“老黃…你就不用賣關子了,快點告訴我們這是誰寫的?”
“這人就在這大廳之中。”黃廷山捋着鬍鬚慢慢道,神情中流露一股神祕意味,幾個老者面面相覷,隨即大喜,紛紛四顧遊目,不過環視半天也看不出大廳中是哪個人有此才情,不禁更加急躁,讓黃廷山趕緊指名道姓。
“老黃你就不用再吊我們胃口了…趕緊說出那人我們好一睹其風采啊…”許大同催促道,知道了創作這幅作品的人就在大廳中,他心裏癢癢的很,本以爲這樣的人會是很神祕的存在,現在能當面見到他心中有種很慶幸的感覺。
“你們眼睛往右看…那個跟我孫女坐在一起的就是…”黃廷山指着謝俊飛緩緩道,周圍十幾個老頭子目光順着他手指方向望去,映入眼簾的是一二十左右的少年,不禁再次震驚,嚷道:“這,這……老黃,你確定你沒有跟我們開玩笑?如此年輕的一個人能寫出這樣的神作?你打死我,我都不信。”
原本以爲這寫這字畫的人是屬於老怪物這個級別的,衆人哪裏想到會是二十左右的一個毛孩子,這簡直不符合常理,一羣活了大半輩子的老人紛紛搖頭莞爾,不相信這個事實。
坐在沙發上正兀自品着紅酒的謝俊飛突然感到十幾道視線向自己湧來,眯着眼睛抬頭,看清了對方是一羣老頭子後不禁笑了起來,這時旁邊黃菲菲將身子靠了過來,笑道:“俊飛,那邊十幾個老頭子正在看你呢…你魅力可真大。”
“呵呵呵,你男人只對成熟性感的少女感興趣……”謝俊飛不客氣的將風韻動人的身軀摟住,在女人光滑臉頰上親了一口,後者立馬羞得滿臉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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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廷山知道單憑嘴舍不會令衆人信服,派人過去將謝俊飛請了過來,氣勢非凡的男人走近,一羣眼光頗高的老人凝眉打量,許大同皺着眉頭問道:“這個《古詩四帖》是你寫的?”
“如假包換。”謝俊飛淡淡笑道,明白了黃廷山叫自己過來的原因,一羣行將就木的老頭兒質疑自己的作品,不過也很正常,不以貌取人的本來就屈指可數。
十幾個老人紛紛倒吸涼氣,親自聽到謝俊飛承認還是有種不敢置信的感覺,枯槁老者頗爲不善道:“你說這是你寫的…怎麼能證明?”
“如果各位老先生不相信……晚輩可以現場親自再寫一幅以作見證。”謝俊飛微笑道,嘴角劃出傲然弧度,胸有成竹。
“好,既然你這麼說…那麼我們就拭目以待。”謝俊飛這麼說,枯槁老者順水推舟,正合了他的心意,周圍衆人紛紛點頭贊同,顯然也是對此求之不得。
黃廷山沒有異議,他也想親自見識一下這個未來孫女婿的驚人書法,命人抬了一張紅木方桌,準備了筆墨紙硯,安置在大廳中央,謝俊飛手持毛筆,站於方桌之前,神態從容,周圍上百人皆是凝神觀看,神色迥然。
黃菲菲不知何時也站到了方桌旁邊,美眸閃動,目光凝聚在男人身上久久不願挪動,旁邊的許亮看到這一幕,眼中不斷閃爍陰冷光芒,只盼謝俊飛在大庭廣衆之下能夠出醜。
謝俊飛持筆沉思片刻,胳膊一揚,開始揮動毛筆,舉止之間隱隱帶出一代宗師風範,一旁的黃廷山暗暗點頭,筆尖觸動宣紙,似緩而急,行筆婉轉自如,氣勢磅礴,周圍的幾個老頭子心驚不已,是不是行家從幾個字就能看得出,謝俊飛奔逸豪放的字體讓他們有耳目一新的感覺。
好的書法作品在國內如過江之卿比比皆是,但是精確到對書法形式和點線運動節律的控制力表現出高度藝術境界的書法卻是鳳毛麟角,用一雙手都能數的過來,謝俊飛的書法已然達到了這個水平,用‘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形容都不爲過。
“呼……”十幾個心中不服的老頭子開始喘息,謝俊飛頃刻間展現出來的書法實力徹底震撼了他們,一雙雙眼睛目不轉睛緊緊盯着宣紙上抖動的筆尖,深怕錯過了每一個心跳的時刻。
草書之美其實就在於信手即來,一氣呵成,帶給人痛快淋漓的感覺,謝俊飛一刻不停,單手支筆,猶如執上帝之鞭,展露出與平時不一樣的氣質,卻是同樣的具備吸引力,旁邊一直觀看的女人不由得癡了。
終於,謝俊飛拖動毛筆,在宣紙的右下角劃下長長的點睛之筆,瞬間大廳中如雷貫耳的掌聲響徹不絕,連續幾個‘妙“字從十幾個輕易不誇獎別人的老頭子嘴中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