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站在一旁恭候的神威營親衛朗聲回答。
繼而便立即有一隊黑衣親衛出動,衝向位於公堂之上第一排的十來名潼關縣官員。
這些官員最開始時還沒反應過來。
皇上說了什麼?什麼第一排?什麼玩意剮了?!
直到鐵鉗一般的手抓在自己身上時,他們才搞清楚皇上口中的要剮的對象是自己!
在極致痛苦的死亡威脅下,第一排的那些官員瞬間肝膽欲裂。
這可是登基月餘就能帶幾千人出京的皇帝啊,他說把自己給剮了,那自己就一定會被剮了。
膽子稍大些的還敢做出磕頭求饒之舉,膽子小的則已經被這句話輕飄飄的話給嚇出一褲襠污穢。
但公堂之內的求饒聲只持續了短短數個呼吸而已。
這些人緊跟着便被面無表情渾身裹挾着肅殺之氣的神威營親衛給拖了出去。
繼而外面很快便跟着傳來淒厲的慘叫。
外面的慘叫,讓公堂上和庭院裏那些跪着的剩餘官吏全都顫抖起來。
他們還不瞭解親至潼關的皇帝究竟是想要幹什麼。
但就是這份狠厲的手段,已經讓所有人都魂飛魄散。
朱由檢坐在椅子上,淡淡的看着底下這些瑟瑟發抖的官吏,仍舊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對於他來說。
潼關城的這些所有官吏全都會死。
至於其中有沒有錯殺、冤殺的......並不重要。
因爲他殺這些人並不是爲了泄憤或是其他什麼。
殺人只是手段,轉移矛盾纔是根本目的。
從他在河面上看到跪在河邊的那些流民時。
他便清楚的知曉若是想救陝西,那就只有把所有官吏、士紳,全部清洗一遍纔行了。
因爲潼關背靠黃河邊,同時又是交通要地,經濟發達糧食充足......
這附近都能出現成堆的流民,那其他地方可想而知。
在一片刺耳的慘叫聲中,朱由檢再次開口了。
他望向跪於第二排那些正忍不住顫抖的人,語氣平靜道:“潼關城中的官員與當地士紳是如何勾結的,一一說來。”
聽見這話。
第二排那些僥倖沒被點到的官員,哪裏還有心思去想其他的。
在巨大的死亡恐懼下,當即便有人顫抖着開口說道:“回...回稟陛下...縣令與縣丞和城中......”
不一會兒,便說出了好幾個縣城大家族的名字。
並且詳細講述了這些年來縣令是如何與這些士紳勾結,爲禍一方的。
雖然只需稍微想一想。
就知道這些事裏面,肯定也少不了他們這些人在裏面勾兌。
但在死亡的威脅下,誰還能顧得上這個?
外面撕心裂肺嚎叫不絕於耳。
人都有僥倖心理。
更何況在這種?人的絕境之下,僥倖心理更是會被無限放大。
衆人的大腦已經無法進行太多思考。
所有人現在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去,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縣令及各個主官身上,這樣的話他們說不定還能活下去。
前方的官員講着講着。
後面跪着的吏員突然顫聲打斷了他們:
“陛...陛下...他們剛剛所講的這些貪贓枉法的事情...他們自己也有參與其中!”
“求...求陛下給小人一個機會!小人知錯了!!等小人回去後...願將所有家產獻出來賑濟百姓!絕...絕不再行任何亂民之事!!”
此言一出。
原本就被恐慌籠罩的衆人瞬間就如炸營般,失去了最後一絲理智。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本就是他們這些人的生存之道。
在場的這些吏員,絕大多數都出身於縣中士紳大戶。
但現在。
只有踩着其他人的命,纔有可能爲自己搏出一條活路了。
於是乎,衆人便像一羣瘋了的狗般互相撕咬起來。
當然。
撕咬只是言語上的,身體上他們跪伏於地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生怕哪一個動作擾了聖駕,就直接被立於兩側的陰狠侍衛當場砍殺。
縣衙裏瞬間便亂成了一鍋粥。
看着底下的狗咬狗,朱由檢淡然離去。
而衆人口中所互相攻訐的一切,自然也是被早有準備的書記人員迅速記下。
......
與此同時。
縣衙外面的臨時刑場也是圍滿了觀望的百姓。
最開始的時候,即使是活剮這麼吸引眼球的好戲,也沒多少人敢看。
畢竟此刻的縣衙裏面可是正住着皇上呢,誰敢放肆靠近?
但當偷看的那些人慢慢發現旁邊的侍衛,似乎並沒有驅趕阻攔的意思後。
也是膽子大了點並稍微靠近了些。
這當然也是朱由檢所示意的。
轉移矛盾,要是轉移對象羣體不親臨現場,那又怎麼才能取到最好的效果呢?
很快,凌遲現場就被百姓給圍了裏三層外三層。
並且每一刀剮下去,周圍的羣衆便跟着振臂叫一聲好。
原因無他。
越貧窮、落後的地方,官員和百姓之間的矛盾便愈發激烈。
因爲在這裏,資源是有限的。
一小部分人過的好了,那麼剩下的大多數人便要受苦。
官員們的衣食住行,可以說是全從他們身上一點一點孜孜不倦的剝削下來的。
所以此刻看着潼關縣裏的官員正被活剮,衆人心中怎能不解氣?
不過人性這種東西是極其複雜的。
雖說絕大多數人都在叫好。
但仍有一小部分人,看着被一刀刀割去血肉的縣令心生不忍。
比如幾名剛纔在善堂裏喫粥的流民。
“縣令剛纔不是還說以後都要給我們主持公道嗎?皇上怎麼突然就將他給殺了......”
流民身邊自然也是結伴逃荒的流民。
不過那些流民在聽到這幾人的喃喃自語後,迅速和他們拉開了距離。
很多人說農民貪婪、狡猾、卑劣......
但他們大多數人都明白一個道理。
皇帝來了,他們纔能有口飯喫。
皇帝不來,他們很快就要變成那口飯了。
當奴才還當出來道道了,這不太好。
與此同時。
皇帝的形象在衆人心中已然開始發生變化。
拋開別的地方不談。
在如今的潼關縣城裏,尤其是在那些終於喫了一頓飽飯的流民心中。
以往的皇帝是虛幻的,是不現實的。
大家嘴上雖然常常喊着皇帝萬歲萬萬歲,但衆人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可現在如今皇帝的形象在衆人心中已然變得具體化。
皇帝讓他們喫飽飯,那皇帝就是他們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