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將軍,既是故人所贈,何不穿上一試?”
夏侯?聞言色變,怒視楊弘。
“楊軍師這是什麼意思?”
說着,他吩咐左右。
“來人啊!速爲本將軍將此物燒了!
大膽樂進,安敢如此辱我,容我出營一戰,定斬他項上人頭!”
“鎮北將軍說笑了。
故人所贈,豈可輕棄?”
言罷,他同樣吩咐左右。
“來人啊!速爲鎮北將軍更衣。”
夏侯?驚了!
左右也驚了!
左邊太史慈,右邊陳到,他們看了看鎮北將軍夏侯?,又看了看軍師楊弘,毫不猶豫上前按住了夏侯?。
眼看自己將被換上女人衣服,夏侯?勃然大怒。
“楊弘!太史慈!陳到!
安敢如此?爾等竟然如此辱我,我必上表主公,與你等不死不休!”
此時哪還由得他,左右上前一件件爲他更衣,迎着他圓睜怒目,楊弘?然無懼,笑謂之曰:
“無妨!事後,弘亦會上表主公,並通傳天下,鎮北將軍夏侯?,爲報主公殊遇,不惜毀傷氣節,自着女子衣服,以詐曹軍。
此忠貞酷烈,爲當世之表,天下皆稱您以爲【忠】。
若此番大勝曹軍,主公定上表天子,奏您爲【忠義侯】,奉入黃金臺。”
楊弘許諾的這番封賞,就連邊上按着人的太史慈、陳到都聽得眼神火熱。
那可是忠義侯啊!
此等封號,千古無二!
不過眼看這位未來的忠義侯,正被自個兩人按着手腳,一臉屈辱的換上女裝。
太史慈和陳到對視一眼,算了,這等捷徑非常人所能及,咱倆還是斬將擎旗,累功封侯吧。
“楊弘小兒!
今敢辱我,我誓殺!”
眼看鎮北將軍已在掙扎中,被強行換上新衣,楊弘眼底古井無波。
鎮北將軍,主公臨行前特意將你留下,便是吩咐我要好生使用,弘又豈能教他失望?
他眼神漠然,輕飄飄謂之曰:
“孟子雲: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爲,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鎮北將軍今日所受之辱,乃是天意將大任於你破曹,將軍承蒙袁公厚意,可莫教他失望纔是。”
說着,他吩咐太史慈於陳到。
“你二人帶他去曹營前轉上一圈,樂進見鎮北將軍甘受此辱,必明他堅守不出之決意。
若我等一味堅守,他麾下不足三萬,絕難攻克。
未免空耗糧草,靡費時日,料定他將及時止損,着手撤軍。
子義將軍可命人夜觀曹營,若果有動靜,破曹只在今夜。”
太史慈微微頷首,深以爲然。
“軍師的意思是到了動用那條暗道的時候?”
“正到了個該用之時。”
此前樂進不惜死傷,攻勢甚急,袁軍不得不棄了一座營壘退守,因此被曹軍佔據。
可這些碉堡營壘,袁軍佔據堅守的時候,敵軍很難打進來,一旦被敵軍佔據,袁軍同樣也很難將敵軍趕出去。
因此在最初修建之時,便已在營壘之內,留下暗道作爲後手。
此前之所以不曾動用,蓋因曹軍兵多,而袁軍兵少,即便通過暗殺入,也難以佔據優勢。
但若能抓準曹軍退兵之機,待他前軍、中軍撤出營壘之時,自暗道突然殺出,襲其後軍,必能令其首尾不能兼顧,大破後軍。
是故楊弘謂之曰:
“今夜若曹軍果然撤軍,子義你帶三千人於營壘西門正面強攻,以亂曹軍。
叔至你領七千人自暗道殺出,務必於第一時間奪下營壘東門,據此隔絕曹軍首尾,其次再率部衆裏應外合,助子義攻破西門,殺入營壘。”
太史慈/陳到:“唯!”
楊弘卻笑了,向夏侯?拱手一禮,“錯了!是我等悉聽鎮北將軍號令,鎮北將軍妙計呀!”
太史慈、陳到也笑了,亦向夏侯?行禮。
“謹遵鎮北將軍令,今夜必不教您失望。”
夏侯?:“…………”
他就這麼眼睜睜看着,看着這些人堂而皇之當着他的面商量破曹計策,哪還不知曹軍要糟?
可他又能做什麼呢?
被強行換上女子衣物他,縱使有心也無力。
未及,樂進於曹營之中,便再此看見袁營前線,那面【夏侯】大旗迎風飄揚,顯然是鎮北將軍夏侯?又來巡視。
這本是常有之事,但不知爲何,今日之袁營,顯得異常喧譁。
待他定睛一瞧,不由驚駭的睜大了眼!
原來那夏侯?竟不要臉面,在太史慈、陳到的“護衛”下,穿着自家送的女子衣物,堂而皇之於大庭廣衆之下走動,生怕人不知道似的。
他嘴裏似還罵罵咧咧,大喊大叫些什麼,可惜距離太遠,聽不真切,總之大抵是在罵他樂進?
驚見如此一幕,喟然一聲長嘆。
“我計不成,此天命也!”
言罷,他喚來典韋商議。
“也不知袁公路待他究竟何等殊遇,未曾想那夏侯元讓,投了袁營之後竟不惜爲了他毀傷氣節,身着女子衣物,視若等閒。
他能忍如此大辱,我等絕無可能逼他出戰犯錯,此次出徵只能無功而返。
典將軍,今夜便同我安排撤軍事宜,回洛陽後,我自向主公請罪。”
“那夏侯元讓都是貳臣賊子了,哪還有什麼氣節?
今次無功而返,非樂將軍之過也,實在是他夏侯元讓太過不要麪皮,枉我以前還當他是個人物,真真瞎了眼。
此等不知羞恥之人,羞於爲伍!
待回了洛陽,典韋與樂將軍一同請罪。”
二人商議已定,便着手安排撤軍事宜。
是夜,典韋在前領前軍,中軍已悉數撤出營壘,就連後軍也在樂進的調度下走了小半。
恰在此時,只聽聞喊殺聲起,白袍將軍一馬當先,領三千人,佯作萬人聲勢,自袁營殺出,口中高呼:
“樂進小兒,中鎮北將軍之計矣。
白日之辱,今夜奉還!
太史子義,奉鎮北將軍令,來取項上人頭。”
曹軍兵多,而袁軍兵少,白日裏幾次三番辱罵羞辱,要袁軍一戰而不得,今夜又豈能料到,太史慈還敢主動來攻營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