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物資去幽州,又不像趙雲只十幾騎,掩人耳目一些,還能偷偷溜過來。
浩浩蕩蕩的物資隊伍,想橫穿數位諸侯的領土,安穩抵達幽州,走路,根本不可能。
唯有自江東發大船,沿海岸線走海運,自吳郡直抵北平。
歷史上,公元230年,孫權派遣將軍衛溫、諸葛直率領1萬名官兵“浮海求夷洲及?洲”,抵達了臺灣。
說明那些江東世家造出來的大船,還是具備一定航海能力的。
雖說眼下的時間線早了三十多年,但袁術也不是真要他們去遠洋航海。
沿着海岸線貼邊走,一來,不會遇到什麼大的風浪,二來,哪怕真出了意外,也能沿岸休整補給。
順便也當是操練自家水軍了,直接讓蔣欽把家裏光訓練沒仗打的一萬水軍帶上。
沿途沒補給了,隨機挑選一家沿岸諸侯。
烏泱泱一萬水軍上岸,神兵天降一般殺向只有幾百縣兵守衛的縣城,搶了毫無防備的縣衙府庫,搬上船就跑。
這玩意簡直跟天災一樣防不勝防!
關鍵是當諸侯反應過來,調集大軍來剿,只能眼睜睜看着大船逍遙而去,望洋興嘆。
至於出海來追?
全天下諸侯加起來,在海上也別想打得過江東水師啊!
袁術仔細這麼一思謀,只覺得此計甚妙,這樣看來連給公孫瓚送的物資都不用自己出,沿途多搶幾家諸侯就是了。
這小玩意簡直跟海盜一樣,不過絕不能打起自家旗號。
想來蔣欽水賊出身幹這事他是專業的,應當精通此道。
但說起幹海盜,袁術心底不由又浮現一位義子人選。
不過此子常在巴蜀、荊州水域流竄作案,也不知眼下又在哪裏犯事,只能一面發人尋訪,一面等待良機。
眼下倒是不急,此番有趙雲加蔣欽爲首,足以縱橫海岸,無縣不破。
收迴心頭思緒,袁術遂令趙雲攜自己手書,往壽春徵發大船,事後隨物資補給一道坐船回返幽州。
暗中袁術自然另有一道手書加急發往閻象,裏面纔是他對此事所做安排的真正意圖。
“雲兒,此去幽幽千裏迢迢,又橫跨多位諸侯領地,實在兇險非常。
我心中已有計較,屆時你便同物資軍需一道自吳郡坐船沿海回北平。
於沿海之上,一無諸侯劫掠之憂,二無旅途勞頓之厄。
便有些許風浪,也只需多備小船,如此即便大船出了意外,也可乘小船靠岸休整,定保你平安無虞。”
“義....義父?”
趙雲這一聲義父喊得情真意切,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位新認義父居然爲他考慮的如此周全。
此前對於如何將糧草物資運往幽州,他心底也着實犯難無有頭緒,但彼時能先把支援替公孫將軍要來,才最爲緊要。
旁得也得等先拿到東西,看具體都是些什麼,有多大的量,才能容後計較。
可面前這位剛喊了一聲的義父,竟然已經爲他做好了長遠打算,甚至爲了他的安全着想,已經替他都思謀周詳?
自個只要拿着書信跑一趟壽春,然後等着大船、物資準備齊全,就可以往幽州滿載而歸了?
他趙雲出門辦事從沒幹過這麼輕鬆的活!
此前他爲了公孫瓚九死一生,率百騎橫跨幽州、冀州、兗州,這才抵達豫州梁國。
沿路穿行袁紹、曹操地界,百騎僅剩一十八人,這才得以面見袁術。
對比這趟往壽春坐船回幽州的旅途,來路與回程之間,到底是什麼改變了呢?
是他的身份有所改變了!
這就是袁公義子的待遇嗎?
父母之愛子,則爲之計深遠!
義父!此間關心愛護之情,卻教雲何以報答?
趙雲拱手,長施一禮。
“義父厚恩,無以爲報!
聽聞義父於梁國征討朝......”
征討朝廷?這話怎麼說起來怪怪的?總覺得哪裏不對。
“嗯...近聞黑山賊劫掠梁國,義父在此征討賊寇,雲願盡綿薄之力,爲義父鬥陣斬將!”
“好!有雲兒出馬,我無憂矣。”
未幾,便見趙雲提槍縱馬,來至蒙縣搦戰。
“吾乃袁公義子,常山趙子龍也,賊將誰敢與我一戰?”
蒙縣之中,自從楊奉巧計哄了曹純、徐晃出城寨,城中主事便只剩了他與孫輕二人。
雖則他們兩人,眼下都覺袁軍勢大,不可力敵,已然都不願再同袁軍死戰,然而政見圖謀,卻各有不同。
楊奉自詡匡扶漢室,於天子東歸一路保駕有功,料定袁術爲了天下大義人心,也不會虧待自己。
是以有心一睹那所謂建在壽春的黃金臺,好奇裏面究竟是怎樣一番光景。
孫輕則自知自己一個黑山賊寇,泥腿子出身,上沒有什麼才能功績,下也只剩萬餘烏合之衆,根本沒辦法同此前投降的毛?相提並論。
不說投降之後能否有資格入住黃金臺,哪怕真去了黃金臺,只怕也難以融入那些世家老爺,達官顯貴們的圈子。
因此比起投降袁術,他更想帶着人馬撤回太行山,繼續做他的黑山大渠帥逍遙快活。
楊奉無奈自家麾下只六七百人,想要投降還得仰仗孫輕。
孫輕也無奈北上歸途被兗州隔斷,想要回去也得仰仗楊奉在洛陽朝廷的影響力放開路途。
二人因此纔在蒙縣裏持住,佯作與袁軍對峙之態。
袁術則等着他的平東將軍樂文謙,來給這些苟延殘喘之輩,壓上最後一根稻草。
況且此前一戰,袁軍傷亡也頗爲慘重,正在修養生息,是以也沒有輕舉妄動。
倒是城外營寨之中的曹純、徐晃,他們之所以聽從楊奉的計策,於城外立下營寨,倒不是全然信了他的鬼話。
而是自從毛?之事傳開,城中心各異,萬一有人圖謀不軌,裏應外合,也恐釀成大禍。
反倒不如就此撤出城中,進退自如,再不濟還能撤回兗州。
不想他們出城寨之後,卻見自家都出來這麼多天了,城裏的楊奉、孫輕也沒出什麼意外,既沒有背投敵,也沒有潰敗跑路。
徐晃、曹純也便放下心來,只當他二人居然對朝廷也有如此忠義之心?
徐晃喟然長嘆,曰:
“楊公忠義,誠不欺我,看來我又誤會他了。
出城寨,以成掎角之勢,果令袁軍不敢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