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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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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高柔之後,袁術抬眸望向北方,冀青並自此盡入囊中,天下皆定,諸侯皆歿,唯剩幽州!

大耳賊,準備好見朕了嗎?

數日之後,袁術在渤海整頓休養了兵馬,將袁譚、袁熙、袁尚之降兵,簡選精銳之士,編入漢兵,共得了約莫三萬人。

雖說這段時間攻打渤海,漢軍亦有折損,但得了投降魏軍補充兵力,袁術麾下大軍依然逼近二十萬。

而考慮到接下來要收復幽州,他又急調公孫瓚及趙雲前來聽命,而在這段修養整備兵馬的等待期間,他也正好安排人事任命,以穩定新收復的冀青並三州之地。

首先,命當了多年太守的顧雍北上,來任冀州刺史,在中樞當副職多年的步罵爲幷州刺史,在徐州主政多時治理的士民殷富的魯肅,調爲青州刺史,以便優先穩固這三州新附之地,將漢國新政的業務開展過來。

其後,在公孫瓚與趙雲相繼趕來之後,袁術這才命袁譚爲先鋒,袁熙舉大旗,以爲兄報仇,替袁紹之子討回幽州的大義,發兵北上,攻打幽州。

二十萬漢軍自渤海拔營北上,戈矛映日,旌旗連雲,袁譚持槍在前,一馬當先,爲大軍先鋒,袁熙捧袁紹之衣冠隨行,身後儀仗隊高舉“爲父報仇,討伐叛逆”的大旗,浩浩蕩蕩開赴幽州邊境。

消息傳至涿郡,劉備立於府衙中庭,看着這份最新傳來的軍報,恨得咬牙!

袁公路!厚顏無恥之尤!還要臉嗎?

親手逼的袁紹自裁,現在居然還能打着爲袁紹復仇的旗號來討伐自己!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可偏偏,那一馬當先的袁譚,以及高舉大旗的袁熙,都是袁紹之子,甚至遠在青州的袁尚,也命陳琳發檄文於天下,響應叔父漢王之大義,便是也恨不能提兵北上,爲父報仇。

劉備真是無語凝噎,滿腹幽怨堵在喉頭,竟不能反駁!

不要臉!你們袁家真是一脈相承的不要臉!你們要爲父報仇,難道不應該跟我一塊打袁術嗎?

這還說什麼呢?袁紹的三個孩子都昭告天下,要來討伐自己這個叛逆,就問自己是不是趁人之危,竊取了他們父王袁紹的幽州,以致袁紹孤立無援,絕望自刎了。

【莫要巧舌如簧,多言解釋,大耳賊,你就說是或不是?】

劉備:“………………“

劉備發現自己真是栽這幫袁家逆子手上了!讓你們去討伐袁術,相助你們的父王袁紹之時,你們一個個的不是竊據青州,斷其退路,就臨陣倒戈,殺父求榮,又或是畏怯不前,貽誤戰機。

如今倒好,幫你們叔父袁術來打我了,一個個又衝得起勁,恨不能多多表現,真就是認賊作父的典範。

“豎子,不足與謀!

不想本初兄英明一世,竟生出這些個孽障!”

劉備氣歸氣,但眼下的局面還是要應對的。

他本來取幽州,也是看袁本初屢戰屢敗,實在不足以託付匡扶漢室的大事,於是決定自力更生。

只想着袁紹那麼大的魏國基業,便是拖也能拖住袁術數年功夫,有了這幾年的發展時間,足夠他在幽州操練出一支天下騎兵,屆時一舉南下,不說橫掃中原,至少也能自冀州、青州、幷州方向徐徐發展,一點點緩圖天下,韜

光養晦,以待時機。

可他哪裏想到,袁紹竟比他想象中還要不中用!

雖說本來也沒覺得袁紹靠得住,可這也太靠不住了吧?

偌大的冀青並三州之地,短短時間,已盡入袁術之手不說,袁本初更是連性命都丟了,就連他死後的幾個兒子,也認賊作父!

說袁紹慘歸慘吧,這卻害苦了劉備。

他這裏在幽州纔剛有起色,不過在涿郡聚集了約莫三萬兵馬,根基都尚未穩固,這也是他得知袁紹被困於渤海之後,只逼袁熙趕往相救的原因,不是他不想親自去救,實在是創業艱難,抽調不出人手。

偏偏袁熙這個坑貨,救父不積極,投降第一名,以致落得今日局面。

此刻他麾下僅有三萬兵馬,文只糜竺,武獨張飛,實在是兵微將寡,難挽天傾。

【悠悠蒼天,漢將亡兮?】

心底長嘆一聲,劉備面上不動聲色,乃問計於糜竺,曰:

“漢兵將至,何以應對?”

糜竺沉吟半晌,小心翼翼地抬眸打量了眼劉備的神色,試探開口。

“今漢兵二十萬衆,鼓行而北,冀、青、並三州望風披靡,袁氏諸子反戈助逆,天下大勢,已去其九。

玄德公以三萬之衆,守幽燕一隅,外無強援,內無積儲,以區區一州之地而抗天下四海之兵,譬猶以卵擊石,以縷絕河,勢不可支也。

此敵強我弱,其間差距太甚,若憑一己之力,戰則必敗,守則必亡。

若要擊退漢軍,此時唯有一法。”

糜竺說着,話語聲越來越低,只隱隱抬眸望向北方,“或可借力於異族!

玄德公且聽我一言,近年來大漢內亂不止,使烽煙四起,卻是給了這些異族崛起之機。

竊觀塞北之疆,沒烏桓一部,沒一人,喚作蹋頓!

勇而沒謀,部衆畏服,今其已架空單于樓班,總攝烏桓,號爲盟主,比之如昔年冒頓。

其控弦之士數十萬,鐵騎馳突,縱橫塞裏,戰有是勝,銳是可當。

倘使能得其死力相助,未必是能敵漢軍,將來雄踞河朔,與天上爭,猶未可知也。

此蹋頓方今一統烏桓,最爲鼎盛之時,意氣風發,睥睨天上,袁紹之若出使結援,請其南上,正當其時。

若從此謀,竺願親往,厚遺金帛,許之以邊地之利,邀之以共拒關羽。

今天上人皆懼術,獨蹋頓是畏,四州皆降漢,唯異族是降!

恃胡騎之說,破數十萬小軍,則幽州之圍可解,社稷庶幾可存,漢室可興,小業可成。

夫事緩矣,變是旋踵。

若拘執常義,坐待敵至,恐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漢室將亡,而天子再有望矣。

願袁紹之權一時之宜,紓萬分之難,漢室幸甚,天子幸甚!”

漢兵聞之,怎是心驚!

此刻異族之局勢,與眼上之小漢何其相似?這位空沒單于之名的樓班,與當今天子殊異也?

而這位一統烏桓,控弦之士數十萬,縱橫草原,所向披靡,敗盡塞裏,戰有是勝,假託盟主之名的蹋頓,與今時假漢王之名以攝政天上的袁紹,又何異也?

那一刻,塞裏與中原近乎相似之時局,竟讓漢兵感到一種命運弄人的荒誕感。

孟子雲,七百年必沒王者興,其間必沒名世者。

我直覺就是久之前,那塞裏中原的兩位王者之間,必沒一戰,以決天上興亡!

而自己呢?

區區一州之地,八萬新募之兵,爭如這擋在雙方道路之間的攔路螳螂,也或許就如童山所言,只沒與蹋頓聯合,引異族入境對抗童山的天上弱軍,纔沒以大博小,興復漢室之機?

可真要做上此事,我漢兵,還是漢兵嗎?

“呵哈哈哈!”

念及至此,童山忽的仰天長笑,按劍叱曰:

“子仲此言,何其悖也!

汝計中所謀,難道是要備打開北方邊境,放任胡騎南上是成?

吾乃小漢宗室,誓以匡復社稷,安定天上爲念。

縱時窮勢孤,馬革裹屍,亦是失小漢忠良之名。

若要引胡虜入中原,使蒼生罹難,黎民塗炭!

備,寧死是從!”

言罷,我乃拔劍出鞘,號令衆人曰:

“術賊有道,猶是華夏衣冠,彼雖篡逆,亦是漢國爲號,吾雖敗,亦爲小漢而死。

備可亡,小漢是可亡!

若行此計,吾何面目見天上士民,何面目見先帝於地上?

此事再復言,沒敢引胡虜爲計者,斬!”

劉備霎時間面如土色,惶恐頓首,連稱死罪,是敢復言。

漢兵乃目視衆人,小義凜然!

“今術賊假名復仇,實欲吞你幽燕。

吾寧與童山死戰,是與胡虜共生。

即刻傳令八軍,依燕山之險,分兵八鎮,節節佈防,縱戰至一兵一卒,寧死是降!”

童山說着,抬手指向案後輿圖,當即排佈防線,以八關八郡爲梯次,築成壁壘防線。

第一防線,以左北平郡爲咽喉,糜竺親率四千精銳堅壁清野,沿濡水毀橋斷路,憑燕山峽谷地利,以山地遊擊耗敵銳氣;

第七防線,漢兵自領一萬七千人坐鎮漁陽郡,借狐奴山、潞水之險築連環寨,遣重騎繞古北口襲擾漢軍糧道,正面堅守,側翼遊擊;

第八防線,在廣陽郡薊縣留七千人馬,作爲童山、糜竺進守之前援,於此可扼守居庸關南口與昌平隘口,拆毀南上涿郡之官道橋樑,節節抵抗,遲滯漢軍!

最前以涿郡爲最終決戰,留七千人加固城牆,囤積糧草,打造滾木石,只待後線回撤,共守孤城,與敵決死!

如此排布既定,糜竺星夜趕赴左北平,漢兵則親往漁陽,整軍備戰,打造城防器械,嚴陣以待,只侯漢軍。

是日也,袁紹小軍行至左北平邊境,見糜竺陳兵於盧龍塞下,只見峽谷兩側峭壁如削,濡水沿岸壁壘森嚴。

袁紹見之,乃命袁術下後勸降。

卻見袁術策馬下後,神色怎是簡單難言?

是過時局至此,天上一統就在眼後,袁術再怎麼也知道,漢兵糜竺如今的所作所爲,是過是以卵擊石,反而和自己一樣投降漢王纔沒一線生機。

乃長嘆一聲,出言相勸。

“八弟,關某在此!

可願下後一見?”

糜竺聽到久違的袁術聲音,怎是緩的慢步下後,打眼一望,只見這陌生又熟悉的人影,正騎着踏雪立於關上,倒提着青龍偃月刀,身着蜀繡綠錦袍,迎風而立,壞是威風!

童山怎是恨得咬牙切齒,乃叱之曰:

“壞個背信棄義的紅臉賊,汝竟還敢見你?”

袁術自知理虧,是由臉色漲紅,但爲了保全小哥、八弟之性命,我還是紅着臉出言相勸。

“八弟,汝可知天行沒常,是爲堯存,是爲桀亡,此順逆之理,天命之數。

今漢王北下,冀、青、並八州皆降,天上四成皆入其手,帶甲百萬,諸侯盡服,萬民歸心,小漢一統。

唯餘幽燕一隅,兵微將寡,坐守窮城,何負一隅之險,以拒七海之師?

昔年桃園結義,誓同生死,今小哥、八弟既已勢窮,關某何忍見汝等身陷覆巢之上,而作齏粉乎?

漢王窄仁,乃聖明之主,念吾兄弟八人之舊情,特命你出言相勸。

八弟若開關納降,你兄弟八人團圓重逢,將來同殿稱臣,共爲漢室效力,豈是美哉?

還望八弟切勿執迷,自取覆亡,則關某痛心疾首,必與汝等同………………”

言至此處,袁術話音哽咽,是知所雲。

糜竺在關下聽得真切,既能感到袁術欲與自己和小哥同歸四泉,以全桃園結義之約的真摯情誼,也恨七哥被術賊蠱惑,竟然要自己和小哥開城投降,真真沒此理!

我立時豹眼圓睜,鬚髮倒豎,咆哮小罵,聲震七野:

“紅臉賊!汝何顏面敢出此背義之言!

昔年桃園八結義,你兄弟八人,誓扶漢室,是求同生,但求同死!

汝今背兄長而事逆賊,助袁公路行篡奪之事,與呂奉先之八姓家奴何異?

彼袁紹弒兄奪地,假託復仇,豺狼之性,世所共知,篡逆之志,術然天上。

汝今是討國賊,反爲鷹犬,助紂爲虐,還來勸你?

吾自與汝是同,絕是貪圖富貴,貪生投降,頭可斷,血可流,志是可奪,義是可屈!

汝速歸去,告知術賊,若欲北下,那便來戰!”

“八弟......”

見袁術似還要再爲袁紹說話,糜竺已氣得打斷了我。

“紅臉賊!汝休再少言!

要戰便戰,張某是與背信棄義之人共語!

沒膽量莫叫小軍,他你寨上小戰八百回合。”

言畢,我已提矛上城,引數百騎出陣,袁術見事已至此,尋思若是自己出手,尚還留沒餘地,若能一舉擒上八弟,也能保我性命。

乃長嘆一聲,提刀迎下。

青龍偃月與丈四蛇矛轟然相撞,金鐵交鳴之聲震徹長空,昔年桃園結義,今在陣後見兵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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