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澈。”
當這兩個字再次從末蘇口中吐出,先前的慍怒已全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千鈞般沉重的悲愴,那悲愴仿若實質,沉甸甸地壓在空氣中,令人幾近窒息。
末蘇緩緩轉過身,臉上的落寞毫不掩飾的顯露而出。他的眸光中本應充斥的光彩與急迫,此刻已全然被陰沉黯淡所取代,一股沉痛之情如洶湧潮水,從他周身磅礴瀰漫開來,清晰可感,彷彿要將周遭的一切都浸沒在哀傷的色調之中。
雲澈剎那間有些恍惚,似好像從未認識過末蘇一般,眼前的末蘇彷彿靈魂被重塑,不再是那高高在上、威嚴赫赫的淵皇,而只是一個心碎至極點的男人。
直至此刻,雲澈依舊滿心疑惑,實在不明白末蘇爲何會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轉變,似乎是在自己說出那句“時間加速”的話語之後……
難道“搖籃空間”背後,還隱藏着自己全然不知的隱情與祕密?
“長久以來,我深陷於愛與責任交織而成的漩渦,苦苦掙扎,猶如迷失在茫茫大霧中的孤舟,完全不知該駛向何方。每一次試圖做出選擇,都會有兩股強大而相悖的情感力量,將我的內心狠狠撕扯。
而如今,你卻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裏,擅自替我做出了這個艱難的抉擇。或許,這也是一種解脫吧,至少從此以後,我無需再在這痛苦的抉擇中徘徊,唯有咬着牙,沿着這既定的道路,不顧一切地走下去。但??”
雲澈尚在思索之時,末蘇的話語已悠悠傳來。
末蘇猛地抬眸,剛剛還縈繞周身的悲愴沉痛瞬間消逝得乾乾淨淨,眼眸中取而代之的是如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熾熱的怒火。他目光如電,直直地射向雲澈,眼中再無半分悲憫。
“整個深淵的生靈之命,都是你一手葬送的!”
短短一句話,前後情感卻有着雲泥之別。前半句似是歷經漫長掙扎後的無奈釋懷,又像是長久揹負重擔後的解脫;後半句卻裹挾着徹骨的冰寒。
這突兀的轉折,同樣昭示着末蘇態度的變化。
話一出口,末蘇整個人再次被憤怒填滿,他的手指緊緊攥起,“噼裏啪啦”的關節爆響聲清晰可聞。這一瞬,他仿若化身爲一頭喪失理智的野獸,眼中的獵物唯有眼前的雲澈。
“你在說什麼?”雲澈的眉頭瞬間緊緊擰起,一臉茫然,顯然對末蘇的話摸不着頭腦。但他心中的警惕已然拉滿,毫不猶豫地直接開啓天逆境關。
剎那之間,六十三道真神之力仿若璀璨星辰,爆發出耀眼奪目的光輝,圍繞着他的身軀盤旋縈繞,向外散發着令人膽寒的強大氣息。這一瞬,是雲澈此生力量綻放的巔峯時刻,而這股毀天滅地般的磅礴之力,毫無疑問地成爲了他敢於直面末蘇的最大底氣。
末蘇此刻所展現出的態勢,給雲澈帶來了沉重的壓力。儘管雲澈並不明晰末蘇前後態度爲何會發生如此巨大的轉變,但他心裏清楚,當下絕非藏拙之時。若不淋漓盡致地展示出自身的實力,恐怕數息之後,他便會淪爲一具永遠沉默的屍體。
看着力量陡然增強的雲澈,末蘇心頭泛起一抹複雜之色。雲澈的神奇之處再次展露無遺,他從未在他人身上見識過如此神蹟。明明只是神極境九級,卻能在轉瞬之間爆發出上位真神之力,且是擁有六十三道真神之力的極致力量,與他的力量已然相差無幾。
“這就是你的依仗嗎?雲澈,你確實讓我大喫一驚。但,也就僅此而已。”末蘇臉上的表情並未因雲澈實力的暴漲而有絲毫波動,就連語氣都如往常般平靜,彷彿這一切皆在他的預料之中。
“我並不想與你拼死爭鬥。我們的目的本就一致,不過是想讓?梟蝶甦醒罷了。我用盡全力攻略六大神國,爲的不就是獲得一個與你平等對話的機會嗎?難道你覺得我做這麼多,是爲了殺死?梟蝶?”雲澈覺得眼前的末蘇似乎已經失去了理智,根本不會思考了,“末蘇!你冷靜下來,好好想想!你只需給我一個時辰的時間,我便能向你證明一切。”
直至此刻,雲澈依舊未曾放棄通過勸說的方式來拖延末蘇。雖說如今他已然具備了與末蘇公然叫板的實力,但他內心深處,依然不願與末蘇兵刃相見。因爲他們乃是現世最爲強大的兩人,一旦他們之間爆發戰鬥,極有可能波及無數無辜的生靈,進而給深淵帶來滅頂之災。
“哼,現在纔來說這些,你難道不覺得一切都爲時已晚了嗎?當你決然出手,將‘搖籃’無情破碎的那一刻,難道就沒有預想過如今這般慘痛的後果?我已容忍你自由地呼吸瞭如此長的時間,你該知足了!”末蘇怒目圓睜,眼中似有怒火在熊熊燃燒,只見他猛然翻手,剎那間,天地風雲變幻,兩人竟再次回到了淨土之上。
末蘇周身散發着凜冽的殺意,一字一頓地咬牙說道:“現在,新仇舊恨,一併清算吧!我定要讓你切身體會到,這世間最最極致的心痛滋味!”
就在方纔,由於距離“搖籃空間”過於接近,末蘇心裏十分清楚,一旦在此處展開戰鬥,那四溢開來的戰鬥餘波,必然會對整個“搖籃空間”造成難以估量的破壞。所以,他當機立斷,迅速將戰場轉移至淨土之上。雖說此時沒有?冥破虛鏡從旁助力,但末蘇對於空間的掌控能力,依舊不容小覷。簡單的空間騰挪之術,對他而言,依舊能夠運用的得心應手。
“你和兩位器靈之間是不是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祕密?”雲澈思來想去,覺得唯有這個可能性,其中必定還有他未知的隱情,因此才造成瞭如今的誤會。
但末蘇根本無意解釋。此刻,他的心中唯有悲愴與憤怒如亂麻般交織在一起,而這所有情緒的根源,皆是因爲雲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