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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刻板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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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總透着意味深長的探究,好似她是做錯事的罪人。

因這無端的問話和猜想,喬寶蓓當即又建立起高壁深壘,下意識說:“我纔不會送人呢。”

“丟了就丟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吧,也不用大費周章了。”她扭過頭輕聲嘀咕,有點置氣的意思。

喬寶蓓在他面前總是謹小慎微,少有脾氣。他沒心思去故意激她,剛剛也不是刻意而爲,但望她稍稍聳立的肩頭,不由覺得有趣、活泛、可愛。

不是頭回見她小發脾氣,可那已經是很久遠的事,難免懷念。

傅硯清微闔雙眼,沒什麼情緒地想。他是希望自己的妻子對自己撒潑些、不講道理些,這樣才顯得他稱職可親。

大抵是身份地位的披露,令她不自覺生出門第觀念,沒有過往那般隨性。但她喜愛他的萬貫家財,功名利祿,否則也不會那般爽快地答應求婚。凡事都有好壞雙面性,只可惜他錯過了最佳培養時間。

新婚初期,他剛升任集團董事的席位,手中多的是商務和外派任務,如果他那時有時間陪她,她或許就不會這般緊繃。得怪他。

“我的手錶呢?”喬寶蓓摸到空蕩蕩的印有腕錶痕跡的手腕,驚訝地問。

她扭頭看向他,不過沒給太多目光,顯然不是真心問他,只是一種下意識的舉動。

喬寶蓓剛要起身要去找,卻被一隻手捉住腕骨,牽連到沙發上。

傅硯清沒太用力,本意是阻攔,但喬寶蓓重心不穩,直接半跌半倚地落入他懷裏。

女人雙臂彎曲着以掌抵他胸膛,膝蓋跪在軟榻的真皮沙發上,清新微甜的果香侵襲鼻息,像是從真絲裙裏的溫.軟穿透。傅硯清另一手虛懸着扶她,避免東倒西歪,很剋制,並未碰?感點,但握她手腕,難免被身前的豐盈包裹。

天旋地轉,誤撞他漆黑的目光,喬寶蓓驚魂未定,腎上腺素都飆升了。她隱隱覺得手腕有些疼,但不及胸口砰砰的顫動,那麼劇烈,像落石在池塘裏炸開的水花。

不是沒靠得這麼近過,但傅硯清從未對她如此……強1硬。

原來他的手勁可以這麼大,這麼蠻不講理,她的餘光都能瞥見緊繃的肌肉線條,很性.1感。

“手錶是我摘的。”傅硯清掀起眼簾,目光聚焦她身上,嗓音低緩,磁性:“款式舊了,讓人按照你的尺寸和喜好又定製了一枚,喜歡什麼樣的?”

他說着,見她已身形穩當,便逐漸放鬆箍着的腕骨,臂彎順着脊背滑向臀側。

若即若離,如隔靴搔癢,喬寶蓓後腰不由繃緊,忍着不去扭動。回敬還禮般的,手也攀到他寬厚的肩上。

摸了才知,他隱於襯衣下的肌肉也是那樣結實。她愛不釋手,卻又不敢揉捏,呼吸放輕,語氣都柔了許多:“之前那種就很好了。”

想了想,喬寶蓓又問,有些困惑:“你是昨天晚上幫我摘的嗎?”

傅硯清“嗯”了聲,淡道:“你睡着了。”

“哦……”喬寶蓓若有所思,低下頭甕聲甕氣:“難怪神不知鬼不覺的,我睡得很死吧。”

傅硯清眼底洇出深意,哼笑了下,慢條斯理地糾正:“睡眠質量好是好事。”

你說好就好吧。

喬寶蓓暗暗想,心思飄遠,臉上開始起燥熱。她腿跪立得有些酸,想偷懶,卻不知往哪兒靠。

這時貼他懷中,會不會不太好?可他們是夫妻?。

思來想去,她還是沒膽在白日與他過分親暱,於是便沉下1身跪膝,將重心往低處放,直直比他又矮上一截,頭頂剛及肩。

傅硯清身量高大、寬厚,都可以抱起兩個她了,她穿平底鞋纔到一米六幾呢。

“還有那隻小熊掛件,找不到我會再給你補一個。”傅硯清又言。

清淡的聲腔,將她不着調的心思稍稍拉攏了回來。

喬寶蓓心口又咚地被敲一下,耳根紅紅,咬字沒個輕重:“嗯,哦嗯,那就不要再爲難商場員工了。”

“爲難麼。”

傅硯清語調清淡,臂彎也隨她挪動滑落,搭落在腿側,指尖能碰到她圓潤的,朝上的腳心足跟。

他的舉措大概是無意的,可喬寶蓓的足底卻好似被萬千螻蟻啃咬,癢得不像話。

平時無聊透頂的男人,怎麼稍微不守規矩碰一碰她,她就可以胡思亂想、刺撓成這樣?荒唐,實在是荒唐。她稍微再靠近些,又能怎麼樣?

喬寶蓓輕輕抿着脣,髕骨已蹭捱男人的西褲,手自然下垂,滑落到他腹腔,?着偏軟質地的襯衣,不多流連,也能摩挲到壁壘分明的肌羣。

“沒有,我隨便說說,你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

“啊……!”

一聲短促的低呼從她齒間流竄,是沒那麼體面的嚀語。

傅硯清再次箍住她的手,稍微用了點力度,半懸地攔截在空中,與腹腔拉遠距離。

他極深的雙眸緊鎖着她,像一記定身咒,無聲地宣判她僵持。

直視的眼光清冽如冷風過境,喬寶蓓心底一陣震悚,卻聽他簡短的話音,透着低啞:“別碰。”

別碰……什麼啊。

喬寶蓓感到怪異,不知怎的就下意識去看剛剛碰過的腹腔,卻見西褲那裏繃起……

喬寶蓓心頭一顫,想用手捂住脣,但左手卻被他牢牢握住,根本沒能掙脫開,只好單用右手掩。

她仿若驚弓之鳥,滿身都豎起倒羽,本就白皙透亮的面龐更白了一度。

傅硯清乾脆鬆了手,放她自由。

誰料她腰板是向後繃的,一個不注意,像必倒翁似的,又要昂首跌了過去??

傅硯清手疾眼快,即刻半支起身,用臂彎把她摟住。

慣性驅使她再次回落他懷裏,以更加貼近、更加大膽的姿態,侵襲般地坐到他腿上。

真絲裙本就單薄,哪能隔絕他的體溫?何況是堆疊到腰間,不再兜她豐腴白嫩的腿的襯擺。

喬寶蓓從未預料到,今日的自己竟會與傅硯清上演兩回慢鏡頭繞圈擁抱的戲碼。沒有鼓風機,沒有玫瑰花瓣,她自己腦補的,但那短暫的天旋地轉卻的確如同升格的慢鏡頭。

傅硯清頷首低眉,本就偏黑的膚色讓逆光下的面龐更顯冷硬、沉靜,可喬寶蓓砰砰發震的心口,卻並非因他模樣所驚嚇,甚至,還有種怪異的,酥酥麻麻的電流感。

幾縷碎髮落到額前,面頰旁,那麼不合時宜,她忍不住鼓氣,輕輕吹開。

傅硯清能看到她起伏過大的胸膛,能看到她發燙發紅的耳根,也能看見細微的脣部動作,她的表情呆滯、凝定,但不失靈動,雙脣又嫩又肉。

他心裏有座亟待噴湧的火山,是萬噸、幾十米深厚的雪也堪堪遏抑的衝動。想去撫她的臉,她的脣,吻住,吮着,讓彼此體溫升騰,捨生忘死地糾纏,直至呼吸閉塞到爆發。

可他怎麼敢,怎麼能?他的妻子嬌弱得像輕風可折的花兒。

不可採擷。

他的面部冷卻到毫無表情,環託那截纖細但不失肉感的腰,尋了一處彼此舒適的姿態,穩穩契合着,低聲說:

“抱歉。”

爲什麼道歉?

喬寶蓓茫然。

“稍微坐會兒。”

男人語氣恢復以往,不夾一絲情調的平緩:

“別再亂動,會好的。”

喬寶蓓把脣抿得很平,連頭顱也不低下、晃動。

她,她爲什麼非要坐在他身上?什麼道理,毫無道理!壞透了……

望他那張撲克臉,喬寶蓓心裏悶哼,不算氣的,卻也生出了想要拂逆他,頂嘴他的反骨。

“不,不疼嗎?”喬寶蓓輕聲發問。她瀅然透亮的雙眸如水洗過般,澄澈,清明。

傅硯清無聲壓下濁氣,從容不迫,八風不動:“託你的福,它很好。”

喬寶蓓:“……”

託什麼福!

喬寶蓓心裏憤憤地喊,但終歸是不敢再吭一聲,就這樣規規矩矩坐着,也不知要耗到什麼時候。

她從未覺得時間如此漫長,比四十五分鐘的上課時間還長。那會兒她還能趴着睡,坐在傅硯清腿上,她如何睡?根本睡不着。

傅硯清大概是存心的,一分鐘過去,不僅沒讓她動換,還一派拓然放鬆的姿態,仰頭靠着沙發閉目養神。

拿她當抱枕還是充電寶?喬寶蓓止不住地犯嘀咕。不過她並不勞累,只覺後腰、臀下燥出的汗都淋漓一片了。

百般無聊,便大膽端詳他疏朗的面龐。喬寶蓓確認,她從未如此認真地打量過他,畢竟許多時候,她不敢也不好意思看他;許多時候,他又總是比她早一些醒來。

她哪有那個機會好好看他的模樣?流媒體傳播的照片,其實根本不及肉眼所見,素描的筆畫,也勾勒不出完整的本人。平心而論,傅硯清的長相是很英俊,絕對權威的那種,只是可惜膚色偏黝黑。

摺疊度明朗的側臉,眼窩也深邃,他的眉眼很好看,但或許是疤痕與歲月沉澱的緣故,就顯得沒那麼和藹親近,何況他的雙脣總不自覺向下,讓人看着就覺得肅穆。

不過。

若非家財萬貫,他的模樣、年齡、性格可配不上她。

暗忖着,男人狹長的眼,驀然掀抬。

喬寶蓓有種做錯事被發現的感覺,心下一橫,乾脆把眼睛閉上。

她的目光灼人,哪怕闔眼,傅硯清也並非無知無覺,見她倏然裝死,眼皮還緊繃着兜轉,他心底不由淌過一絲無可奈何的笑。

傅硯清面色不顯分毫,連拍她臀側的掌也輕:“好了,下去吧。”

得令,喬寶蓓也沒忸怩,假意一副如夢初醒的模樣,吸了吸鼻子,從他身上下去,然後逃也似的上樓。

溫香軟玉如一陣風被揭過,連甜膩清新的果香也沒滯留多少,傅硯清平靜地目視她離開,脣角微掀。視線落擲在掌間,他忽而起了念想,以掌覆面,深吸口氣,感懷她的體溫、體香。

-

喬寶蓓回房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換身新的居家服,然後窩到主臥沙發。

她雙膝合併,曲臂支在上面捧臉,仍能感覺到面頰褪不去的燥熱。

……月經第二天,這未免也太刺激了。

喬寶蓓還是頭回見他這樣。不那麼一本正經,不那麼端莊肅穆,像活生生的人,也會有剋制不住的生理反應。

可既然他並非坐懷不亂的柳下惠,那那天晚上,他究竟是靠怎樣的定力忍耐的?總不能是怕出人命吧,那他對自己的精1子質量……未免也太自信了點。

喬寶蓓抿脣。

毫無疑問,傅硯清是個極其傳統的男人,否則也不會等到新婚夜才與她做1愛。

初夜當天,他提前備好了一整盒安全1套,各類閏油,以及溼巾、換洗衣物……齊全到讓她咋舌,但那些用得太快,最後還是意猶未盡。

他的體能很好,除去頭回過後的二次、三次,持久度很強;他並不毛躁,很懂得盡善盡美地服務,但最終還是溫柔到索然寡味。

他在這種事上,彷彿被設置了一道完美答案,在讓她舒坦和讓自己爽利的同時,絕不僭越分毫,流水線得像是某種強迫症。她都懷疑傅硯清對杏愛沒什麼興趣,不過是爲傳統婚姻的需求按部就班。

當然,她在這方面是絕不會討好丈夫,開口索要的。倒非她保守,她不過是覺得沒必要,求人不如求己,畢竟自己來也是可以,否則他不在家,她難道還得硬熬着守活寡不成?

何況,他除了身材好,體能棒,服務精神夠……哪裏比她更懂?

再後來分居異國各地,這種沒什麼記憶的杏愛,也被她毫不留情地拋諸腦後,不做留戀。

結婚三年,日子雖平平淡淡,但足夠奢侈安逸。

喬寶蓓其實做好打算和一個沒什麼感情、不合喜好、杏生活不和諧的男人過這種一眼望到頭的夫妻生活了,從未抱過太大的期望。

但現在,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好像也不像她刻板印象中的那樣。至少看上去,也不是很正經,青天白日的,竟然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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