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的安危祁陽她們原是不在意的, 畢竟雙方交情也沒那麼好。但當此多事之秋, 還真不能讓他輕易出事,否則之後的影響接二連三, 誰都不知道會發展成什麼樣。
最要緊的一點, 今次獵場的安全是太子負責的——雖然長孫纔是最先遭遇猛虎襲擊的那一個,但他遇見祁陽並沒有受到傷害, 反而還因射虎得了皇帝獎賞——如今獵場出了問題,哪怕魏王出事過錯全在他自己,也難保不會有人顛倒是非往太子身上潑髒水。
祁陽想想都覺得頭疼, 陸啓沛也覺得不能坐以待斃。是以兩人回營帳後便先看着地圖分析了一遍,大致推斷了一下魏王可能所在的方位。
半晌後, 祁陽望着陸啓沛勾畫的地圖道:“那附近應當都有羽林在搜索,不過我不太放心,再派些人過去找找看吧。早些將人找到, 大家也都好安心。”
陸啓沛點點頭, 想了想卻道:“我想親自去一趟。”
祁陽聞言眉頭頓時蹙起,抓住她的手便道:“外面天都黑了, 那獵場裏也不知還有沒有其他兇險,你去做什麼?”她說着, 略微壓低了聲音:“魏王哪有你重要!”
陸啓沛不想她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微有詫異,旋即眼中便染上了溫暖的笑。只是笑意雖然爬上了眉眼,但她卻異常堅持:“沒關係,我多帶些人去便是了。魏王出事不同尋常, 他們都忙着尋人,或許不會在意其他,我去看看可能尋見什麼蛛絲馬跡。”
話說完,見祁陽仍舊滿臉的不認同,陸啓沛反手握住了祁陽的手,雙眸在燭光的映照下似乎閃着光:“阿寧,相信我,我覺得這回一定能找到什麼的。”
她如此的堅持,讓人幾乎不能拒絕。
以往總是陸啓沛縱容着祁陽,她說什麼她都答應。可到瞭如今,祁陽似乎也無法拒絕堅定起來的陸啓沛,所以最後她垂下眉眼妥協了:“既然如此,那便去吧。”
陸啓沛聞言眉頭一鬆,還沒說什麼,卻聽祁陽繼續道:“我陪你一起。”
這就很不好了。剛還信誓旦旦說着夜深無事,帶些人就敢進獵場的陸啓沛頓時擔心起來,拉住祁陽便要拒絕。結果仍是沒等她開口,嘴就被祁陽捂住了:“我跟你一起,不然誰也別去!”
陸啓沛與她對視,公主殿下目光中的堅定並不比她之前少。心知這大抵就是祁陽的底線了,陸啓沛心中又有些猶豫,許久後才伸手將祁陽的手拉下,點點頭應道:“那就一起吧。”
祁陽這才露出笑容,整個人也放鬆下來。不過看着陸啓沛如此堅決的模樣,祁陽隱約覺得她堅持出去大抵是有把握的,只不知她這底氣把握又是從何而來?
本想問,猶豫過後還是決定回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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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的規制是可擁有八百甲士,只是出來狩獵,誰也不會將家中的護衛全都帶來。祁陽和陸啓沛此行便只帶了數十侍從,再除去中午被猛虎所傷的,最後湊了五十人隨行。
一行人點着火把,浩浩蕩蕩往獵場而去,自是驚動了不少人。不過祁陽她們走得快,再加上今日已有了許多人入獵場去尋魏王,獵場之外也沒了羽林攔路。等皇帝得到消息,派人想來阻攔時,一行人早就入了山林,輕易追不上了。
夜色深深,樹影重重,時不時還有野獸的嚎叫傳來,夜間的獵場有些可怖。
祁陽和陸啓沛騎着馬,被侍從們小心的護在了中間。一行人入了獵場後目標明確,在路上也沒耽擱,直往陸啓沛之前在地圖上劃出的那片地方而去。
行至半路,便撞見了兩隊人,都是尋魏王的。撞見祁陽公主與駙馬都有些詫異,等人走後他們還在心中納罕:祁陽殿下與魏王何時有這般交情了,深夜還來尋人?!
等行到林深處,尋人的羽林與各方人馬便多了,再加上林中昏暗,反而無人注意到她們。
祁陽和陸啓沛也不在意這些,兩人一路趕到了魏王與侍從走散那處,又尋過附近的羽林確認。陸啓沛得到肯定的答案後便翻身下馬,而後舉着火把一點一點的在附近搜尋起來。
有侍從不明所以,小聲問同伴道:“這黑燈瞎火的,駙馬是在找什麼?”
同伴盯着陸啓沛動作,雙眸晶亮,也小聲回他:“大概是在找什麼線索吧。咱們駙馬可是大理寺少卿,最會查案了,肯定是在尋魏王的蹤跡。沒看那麼多人都在找,可亂七八糟折騰到現在也沒找到人,所以還是得有個線索目標纔好。”
侍從聞言點點頭,深以爲然,再看向陸啓沛的目光也多了兩分期待與崇敬。
兩人對話的聲音不大,奈何深夜寂靜,周圍的人都聽見了。包括離得不算近的祁陽,她上前幾步走向陸啓沛,到她身邊後才低聲問:“你在找什麼?”
陸啓沛已經用火把將附近地面都照過一回了,此時正捏着地上的一點泥土在聞。聽到祁陽的話,她抬起頭正想說些什麼,結果就見附近數十雙眼睛正盯着她,目光灼灼。
到嘴邊的話便又嚥了回去。陸啓沛扔掉手中的泥土站起身來,抬手往前方指了指,說道:“走吧,咱們往這個方向去看看。”
祁陽與她頗有默契,見她如此便知是有話不好當着外人說。她當然不會再問一遍,就只當自己之前什麼都沒說,接過侍從遞來的繮繩後,直接翻身躍上了馬背。
陸啓沛領路,一行人緊隨其後,且行且停。
有侍從見陸啓沛走過一段就下馬查探,還時不時捻起泥土來聞,便好奇的也下馬偷偷捏了撮泥土。可惜聞來聞去也只聞到點土腥味兒,以及枯葉腐爛的味道,其他什麼也沒發現。
一行人便這樣帶着滿頭霧水,隨着陸啓沛漸行漸遠,慢慢脫離了衆人搜尋的範圍。
也不知她們走了多久又走了多遠,當陸啓沛再次勒停了馬兒時,忽然有個眼力上佳的侍從出聲說道:“前面地上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衆人聞言一驚,紛紛抬眼細看,果然看見前方大樹下似乎有一團不同尋常的黑影。
在這深夜的獵場裏,其實每個人的心神都是緊繃着的,畢竟下午遭遇猛虎的兇險使人警醒,誰又知道夜間的山林中又潛伏着何種危險呢?
因此當發現那團黑影的瞬間,侍從們舉弓的舉弓,握刀的握刀,更有人上前護在了公主與駙馬身前,已是將防禦的姿態做得十足。
等了片刻,不見動靜,陸啓沛主動出手,將手中的那一支火把衝着前方扔了出去。
火把落在地上,火星四濺,不一會兒便點燃了一片枯枝落葉。而後那一團黑影便也露出了廬山真面目,果然不是什麼樹根巖石,而是一匹倒斃的健馬!
死馬沒什麼可怕的,尤其那一片已經燒起來了,若藏着猛獸必被驚動。侍從們見遠處平靜也放下心來,當下便分出了兩人上前,跳下馬背後幾下踩滅了還沒成勢的火苗,又舉着火把將那死馬好好檢查了一番,最後急匆匆回來稟報:“那死馬,好似便是魏王的坐騎!”
魏王騎了草原異種將侍從甩下的事,如今早已傳揚開了。而這異種馬與尋常馬匹的差別也相當明顯,其他不說,光個頭就要大上一圈兒,很是容易辨認。
祁陽聞言心神一凜,當即策馬上前,先是將地上倒斃的異種馬看了兩眼,緊接着便看向了四周:“都分開去看看,魏王是否就在附近!”
侍從們應諾,很快四散開去,零星的火光照亮了四周黝黑的山林。
陸啓沛也來到了那死馬跟前,她下了馬撿起地上的火把,照着死馬煞有介事的檢查了一番,最後抬頭對祁陽篤定道:“中毒死的。”
不出所料的答案,卻讓祁陽臉色愈發難看起來。她看了看四周,見侍從們都離得遠了,便壓低聲音問陸啓沛道:“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陸啓沛也看了眼四周,卻輕聲道:“回去與你細說。”
祁陽心裏萬般好奇,但到底還是壓下了什麼也沒問。陸啓沛又在附近查看了半晌,四散去尋人的侍從便都回來了,可惜結果並不如人意,他們壓根沒找到魏王蹤影。
陸啓沛最先翻身上馬,而後一扯繮繩道:“原路折返回去。”
之前陸啓沛能一路尋來找到這死馬,衆人對她已是信服,當下二話不說便跟隨行事。不過這一回也不用她提醒,衆人便都知道要放慢速度觀察沿途了。
大抵是目標明確的緣故,公主府侍從的目光也是犀利,只行了半刻鐘便發現了一處異常。那侍從當下叫停了衆人,祁陽和陸啓沛也跟着下馬查看,最後發現那路邊灌木下竟有一處陡坡。灌木有被碾壓的痕跡,只是黑暗中並不顯眼,但被火把一照就很顯眼了。
祁陽上前兩步,下意識探頭往那陡坡下看。
陸啓沛嚇了一跳,趕忙伸手將她拉住了:“殿下當心,別摔下去了!”
祁陽被她拉了回來,但看不看其實也沒差別,下面黑漆漆一片,壓根什麼也看不到。祁陽安撫了陸啓沛一句,轉頭對侍從吩咐道:“下去兩個人看看,都當心些。”
侍從應是,很快做好準備撥開灌木,往坡底而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祁陽(感嘆):你不是在坑底,就是在坡底,王兄喜好真是特別。
魏王(委屈):全天下都想害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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