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獵場時, 祁陽他們走了整整一天, 歸程在皇帝的要求下反倒要快上許多。
可饒是如此,當陸啓沛和祁陽回到公主府時, 天色也已經黑透了。不過由於二人是提前回來, 公主府的人毫無準備,倒是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也讓安靜的公主府重新恢復了熱鬧。
趕了半日的路,陸啓沛和祁陽也有些疲憊,祁陽更是與陸啓沛感慨:“這一趟真折騰, 還是咱們自己家好,早知道還不如在家裏休息幾日。”
陸啓沛也知她就是說說, 笑笑後也沒附和,隨意拉着祁陽在一旁的位置坐下,又幫她捏了捏肩背。公主殿下很是享受, 事實上回程走得太快, 她坐在馬車上也被顛簸得不行。沒喫過什麼苦頭的公主殿下只覺得骨頭都要被顛散了,陸啓沛幫她捏捏正好。
芷汀一面指揮着人收拾屋子, 一面見着兩人親暱的模樣,面上也不自覺帶上了笑。她上前兩步走到祁陽面前, 輕聲問道:“殿下, 您午膳晚膳都沒用,現在吩咐廚下送些喫的來吧?”
祁陽之前不覺得,被芷汀這麼一說,還真覺得有些餓了。她也不是真的什麼都沒喫, 事實上那幾盤肉乾肉脯大半都進了她的肚子,可光喫零嘴總讓人覺得不頂飽。更何況現在天色也晚了,她便吩咐道:“去吧,再多備兩道駙馬喜歡的菜。”
芷汀聞言笑着應下,扭頭就吩咐人去準備了。
公主府廚房的動作很快,雖然之前並不知道二人歸來,也沒做多少準備。可公主和駙馬一回府,原本熄滅的竈火就被重新點燃了,芷汀吩咐下去不過一刻鐘,飯菜便陸陸續續送了上來。
祁陽一整天沒有好好喫飯,聞到飯菜香味兒倒真是餓了,當即拉着陸啓沛去了桌邊用膳。許是之前在獵場打的那些獵物太多,肉乾之類的也沒有將獵物用完,還帶了些鮮肉回來。於是晚膳的桌上便出現了好幾道野味,精心烹製之下與肉乾肉脯又是不同的滋味兒。
公主府廚子大半都是從宮中帶出來的,手藝向來不錯,祁陽與陸啓沛都喫得很香。只一頓飯還沒喫完,陸笙不知從哪兒聽到了消息,竟也跑來了。
兩三天不見,小糰子還是那般模樣。她興沖沖跑來也不要人抱,費力的翻過高高的門檻,跑到二人面前時眼睛還是亮晶晶的,帶着明顯的期盼。只是慣來的乖巧讓她不會主動討要禮物,先是衝二人乖乖的行禮問了好,然後繼續用那期盼的眼神望着她們。
祁陽被陸笙看得有些心軟。她想了想,目光微轉落在桌上一盤菜上,伸手端了過來遞到陸笙面前:“阿笙要嚐嚐嗎?”
三歲的小孩兒當然可以喫肉,陸笙聞言雖然有些不明所以,可慣來的乖巧還是讓她順從了祁陽的提議。點點頭後,任由祁陽夾了塊肉餵給她喫。
祁陽見狀忍不住笑,又問:“肉好喫嗎?”
小糰子乖乖點頭,奶聲奶氣回了句:“好喫,謝謝殿下。”
祁陽聽到這聲謝,接下來的話差點兒說不下去,可最後還是道:“這是兔肉,我出發去獵場前答應送你的兔子……”
陸笙還小,但不代表她聽不懂祁陽的話——公主殿下把兔子做成了兔肉送她,不是毛茸茸活蹦亂跳的小兔子了,跟她之前期待的完全不一樣!
小糰子感覺天都要塌了,眼眶裏迅速湧上了淚水,小臉也皺巴了起來。可不知是內斂慣了還是怎的,她也不會像旁的小孩兒那般嚎啕大哭,只是抿着脣皺着臉,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那委屈又隱忍的小模樣,簡直不能更讓人心疼。
祁陽都有些無措,她忙放下盤子將小孩兒抱了起來,又不知該怎麼哄,感覺頭都要大了。她本能的想要向陸啓沛求助,結果目光投過去是才發現,那人正埋頭忍笑,似乎還忍得挺辛苦。
這可真是……讓人又氣又惱又沒脾氣。
公主殿下無奈,只好在她手臂上輕拍了下,沒好氣道:“喂,你笑夠了沒,哄哄阿笙啊!”
陸啓沛這才勉強忍了笑,只嘴角仍是微微勾起的模樣,眼角眉梢也都還暈染着笑意:“之前我就與殿下說過,這樣不行的,你還偏不信。”
祁陽不是不信,可她也沒辦法不是嗎?皇帝都下令要走了,難道她還能回獵場裏再去給陸笙逮兔子?再不然退而求其次,她使人去市集上買,可這大晚上的也沒地方賣啊。偏陸笙還來得這麼快,她都沒時間讓人去別處找,不拿兔肉忽悠她豈非要食言?
食言當然是不能食言的,公主殿下的尊嚴讓她做不出這樣的事,更何況對小孩兒食言也不好。她就想着大不了今晚先拿兔肉忽悠了小孩兒,明日再讓人去尋了活兔來給小孩兒做補償。
只是向來乖巧不哭的陸笙這回卻哭了,還哭得這般委屈,簡直讓人手足無措。
祁陽哄了兩句沒用,便沒辦法了,她也沒哄過小孩兒,而她之前自以爲是的忽悠顯然很是失敗。最後還是陸啓沛將小糰子接了過去,扭頭又衝旁邊一個侍女使了個眼色,這才哄小孩兒道:“好了好了,阿笙別哭,殿下是在跟你開玩笑的。”
陸笙沒有嚎啕大哭,可默默流淚這會兒也哭得抽抽搭搭了,聞言睜着朦朧的淚眼望向陸啓沛,期盼道:“那伯父,我剛喫的不是兔肉,對嗎?”
呃,這一點祁陽還真沒撒謊,那就是一盤兔肉。
陸啓沛語塞了一瞬,小糰子立刻看出來了,頓時哭得更加傷心。
一旁的祁陽見狀看向陸啓沛,柳眉微揚,莫名有了些幸災樂禍看戲的架勢。
陸啓沛見了有些好笑,她也不急,等了片刻之前收到她眼色的侍女便回來了。她手裏拎着個小小的籠子,裏面一個白乎乎的小毛團正縮着一動不動,長長的耳朵也服帖的貼在背後。
祁陽一眼就瞧見了,有些詫異。陸啓沛得意的與她對視一眼,旋即便哄小孩兒道:“阿笙,看,那纔是送你的兔子,桌子上的那盤不是。”
陸笙聞言也回過頭,終於看到了侍女手中拎着的籠子。活生生毛茸茸的兔子頓時吸引了小孩兒的注意,原本啪嗒啪嗒掉個不停的眼淚也終於止住了。她有些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一手拽着陸啓沛的衣袖,一手指着兔籠:“小兔子?”
陸啓沛便笑:“嗯,小兔子。送你的,阿笙可喜歡?”
陸笙臉上淚痕還未消,聞言又立刻綻放出大大的笑容。她看看兔子又看看陸啓沛,雙眸還微微含着淚卻亮晶晶的,重重點頭:“嗯,阿笙喜歡,謝謝伯父!”
陸啓沛心滿意足,掏出手帕替她擦乾淨臉,便放她去尋侍女拿兔子了。
等小糰子跑開,陸啓沛便衝着祁陽挑了挑眉,眼中笑意深深。只是還沒等她說些什麼,就被祁陽捏住了耳垂,似笑非笑道:“阿沛真是好算計,就想看我笑話是不是?”
這當然不能說實話,陸啓沛眨巴着眼睛滿臉無辜:“怎麼會,只是沒來得及與殿下說而已。”她說着,試探性的握住祁陽的手讓她慢慢鬆開:“我之前就擔心回來不好與陸笙說,便使人去車隊中問了問,果然有人逮到了活兔,就先與人討了一隻。”
祁陽沒那麼好打發,輕哼着說道:“你我一直在一起,哪會有什麼來不及說?”
說來祁陽也很奇怪,陸啓沛一直跟她在一起,她既沒看見她吩咐人去討兔子,也沒看見人來回稟,那這兔子她到底是什麼時候弄回來的?
好奇歸好奇,不過兔子的事說到底也只是小事,祁陽也沒太放在心上。她捏了捏陸啓沛耳垂表明態度,得了陸啓沛的討好賠罪後,倒也沒再深究什麼。
兩人互動完轉過頭再看陸笙,卻見她已經從侍女手中的籠子裏取出了兔子。恰巧那兔子也還小,皮毛雪白甚是可愛,便被她抱在了懷裏順毛,一下又一下,模樣甚是憐惜。
看着這樣有愛的畫面,祁陽和陸啓沛的眉眼也柔和下來,祁陽招招手將小孩兒叫了過來。
陸笙剛被“逗”哭過,這會兒人雖然乖乖過來了,可面上還是有些羞赧的。祁陽看得好笑,這回是真生出了些逗小孩兒的心思,她又端起了那盤兔肉,遞到陸笙面前問她:“阿笙還喫嗎?”
剛纔看小孩兒哭得那般傷心,祁陽以爲她會拒絕的,說不定還會抱着兔子躲到陸啓沛那邊去。結果小孩兒卻只呆呆的看了祁陽一眼,便歪頭問她:“殿下,可以嗎?”
小孩兒每日的膳食自有定量,而且因爲年紀小的緣故,烹飪出來的飯食都是清淡軟爛的。今日這兔肉其實燒得很好喫,而且大塊喫肉的感覺也很好。小糰子再次面對這盤肉,回憶起之前的口感滋味兒,頓時饞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然而這答案卻完全出乎了祁陽的預料,她是想逗小孩兒的,可現在反應不過來的模樣卻似被小孩兒逗了。陸啓沛忍不住,用手微微捂着臉,最後還是笑出了聲。
這笑聲打破了一大一小的對視,陸笙還是一臉無辜的模樣,祁陽卻是羞得耳根都紅了。
她一言不發將盤子遞給了陸笙,自己扭頭就把今晚看夠了笑話的陸啓沛拽走了。
至於公主殿下把人拽走了要做什麼,陸笙一點也不關心。她抱着兔子端着兔肉一本滿足,問侍女討來筷子後又夾着兔肉喫了一口……唔,真香!
作者有話要說: 祁陽(羞惱):喂,你看了半天熱鬧,笑夠了沒?
陸啓沛(忍笑):唔,等等,讓我忍忍……哈哈哈哈完全沒忍住。
公主殿下惱羞成怒,拽住衣襟將人拖走。。。
陸笙(毫不在意):兔兔這麼可愛,怎麼可以……不喫乾淨?啊嗚,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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