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齊伯的匯面似乎只是一個小插曲, 祁陽和陸啓沛一時都摸不清他的態度, 除了多些防備之外,也確實做不了什麼。陸啓沛倒是起過要將齊伯送回江南養老的念頭, 只那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起碼也得等她將對方手中的勢力徹底瓦解之後。
這些此時多說無意,陸啓沛只暗中傳了消息使人多盯着齊伯之外, 便沒有再多做什麼——此時的她並不知道,正是因爲她這一時的疏忽,又會爲自己的將來添上多少麻煩。
陸啓沛不知道將來, 所以她心安理得的將這事拋在了腦後,繼續她的新年。
一家三口在外閒逛了半日纔回府, 別的收穫倒是沒有,只帶回的零嘴倒是不少,一個個也混了個肚飽。以至於等傍晚回到府裏, 面對着廚下精心烹飪的美食, 三人都沒了胃口。
陸笙抱着飯碗頭一次苦了臉,小傢伙左右看看, 終於以商量的口吻說道:“殿下,伯父, 阿笙肚子好飽, 阿笙不想喫飯可以嗎?”
小孩子貪喫零嘴不喫飯,放在哪家都是要被教育的。然而現在兩個大人卻並沒有教育小孩兒的立場,因爲她們同樣被各種零嘴填飽了肚子,這會兒對着滿桌佳餚也同樣是興趣缺缺不想舉筷。
當下兩人對視一眼, 便都放下了碗筷。陸啓沛故作嚴肅與陸笙道:“今日不想喫便算了吧。不過阿笙要記得,喫零嘴不喫飯這種事,只此一次,下不爲例!”
陸笙點頭,似懂非懂,她還小或許不明白什麼叫做下不爲例,可也知道自己今晚不用跟這碗飯死磕了。當下便將碗筷一放,摸着自己滾圓的小肚子長舒口氣。那一臉心有餘悸的小模樣,看得不止祁陽和陸啓沛,便連一旁的侍女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晚膳最終沒動兩口便被撤下了,喫不下飯的三人喫起零嘴來倒是完全沒問題。
今冬氣候偏冷,前兩日還剛下過一場大雪,今日雖然放了會兒晴,雪也化了大半,可化雪纔是最冷的時候。是以晚膳過後,祁陽和陸啓沛便都沒了出門的興趣,帶着小孩兒一起窩在房中烤火取暖。一邊閒聊,一邊將下午買的南瓜子放在火盆邊上烤了來喫。
祁陽最是悠閒,她愛喫南瓜子卻不愛自己剝,陸啓沛便好脾氣的剝了餵給她喫。雖然公主殿下從來不缺人伺候,可和心上人甜甜蜜蜜相互投餵,顯然不是侍女伺候能比的。
每當此時,陸笙都覺得自己挺多餘。雖然她現在還小,完全不懂什麼叫做秀恩愛,可也總覺得那兩人親密起來便再沒有她插足的餘地。好在小孩兒被秀了一臉也不會羨慕嫉妒,轉頭便抱着她的兔子親親熱熱,還學着陸啓沛剝了瓜子去喂兔子。
兔子倒是喂什麼都喫,只是那三瓣嘴動得太快,陸笙剝瓜子的速度完全趕不上不說,兔子似乎還挺嫌棄她的磨嘰。最後乾脆湊上來,直接把她手心裏還沒來得及剝殼的南瓜子都嚼吧嚼吧喫了。
陸笙被嚇了一跳,小小的驚呼一聲就去扒兔子的嘴,要它吐出來。
可想而知,又是一陣雞飛狗跳。萬幸這兔子的指甲早已經被侍女們剪過修圓了,輕易不會抓傷人,兔子也被陸笙養得久了沒有咬她,鬧騰也就鬧騰了些。
祁陽和陸啓沛好好看了回熱鬧,尤其見着小孩兒鍥而不捨的要去扒兔子嘴,更是讓兩人笑得前仰後合。最後還是祁陽看不下去了,替兔子解了圍:“好了阿笙,只是一點南瓜殼,沒事的。你看那兔子牙利着呢,沒事兒磨牙的時候咬的東西不都比南瓜殼硬?”
這是實話,陸笙屋裏的傢俱許多都被兔子磨過了牙。公主府用的傢俱哪一樣不是好木料,可落在兔子嘴裏照樣咬得亂七八糟,那兔牙厲害着呢,區區南瓜殼根本不在話下。
陸笙將信將疑,自己也拿了顆南瓜子放進嘴裏,不剝皮直接開嚼。南瓜子的皮本來就薄,她的小奶牙也是嚼得碎的,只是那滋味兒……呸呸呸,一點兒都不好喫。
糰子完全無法理解兔子的品味,不過想想平日裏兔子最愛喫草,她也就放棄深究了。
氣鼓鼓不再搭理這不聽話的兔子,陸笙轉頭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當下又雙眼晶亮的拉住了祁陽的衣袖:“殿下殿下,您說晚上放煙花的,現在已經晚上了。”
是啊,放煙花,祁陽答應的。下午她們回府時還怕府裏沒準備,特意買了些。
不過祁陽許諾時豪氣,這會兒聽見屋外寒風呼嘯,又被面前的火盆烘得暖意融融,竟是一點兒也不想出去吹冷風了。於是她輕推着小孩兒後背,攛掇陸笙:“找你伯父去。”
陸啓沛接住了跑過來的糰子,無奈的看向祁陽,似乎對她甩鍋的行爲有些不滿。
祁陽也看着她,眨巴着眼睛笑意盈盈,還衝她揮手:“去吧去吧。”
陸啓沛見狀眼眸一轉,先湊到陸笙耳邊叮囑了句:“阿笙先在旁邊等等可好?”
小糰子向來聽話,聞言乖乖從陸啓沛懷裏退出,站到一旁去了。陸啓沛旋即起身,也沒引起祁陽半點警覺,直到她一個箭步衝到祁陽面前,然後不由分說將公主殿下打橫抱了起來,祁陽才驚呼一聲反應過來。然後一邊拍打着陸啓沛肩膀,一邊卻笑:“喂,你抱着我幹什麼?!”
陸啓沛抬步便走,卻是理所當然道:“要玩當然是一起玩,怎能丟下你一個人獨守空房。”她說完,還低頭問了句自覺跟上來的陸笙:“阿笙你說對嗎?”
小孩兒就愛瞎湊熱鬧,這會兒也正興奮,便拍着巴掌道:“對的對的!”
旁邊的侍女見狀也笑,同時盡責的迅速尋來了裘衣鬥篷,給三人穿上禦寒。可饒是如此,當緊閉的房門打開,一股涼風還是裹挾着寒氣撲面而來,凍得人一個激靈。
祁陽下意識的往陸啓沛懷裏縮了縮,陸啓沛順勢展開鬥篷,將她整個人都裹進了懷裏。
陸笙默默裹緊了自己的小裘衣,發現自己多餘的感覺愈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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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過年自然是備了煙花的,雖然從前祁陽和陸啓沛從來沒有用過,可過年的準備自是要充足些,有備無患也比缺了什麼纔好。再加上下午回來時她們臨時採買的,各式煙花幾乎堆了半個院子,看得陸啓沛都忍不住咂舌。
陸笙還沒看過煙花——前一晚皇宮盛放的焰火無疑是最漂亮隆重的,在公主府這樣的好地段,只要抬頭也能看個清楚。可惜那時小糰子已經昏昏欲睡,結果自是錯過了。
不過下午買菸花時祁陽已經與陸笙形容過了煙花綻放的美麗,賣煙花的小販更是將自家煙花誇張了十倍讚美,勾得小糰子好奇心癢不已。否則以小孩兒的記性,也不會到了晚上還惦記着。
眼下看着滿院子的煙花,陸笙跑過去左看看右看看,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陸啓沛拿着支香走了過去,笑問道:“阿笙要自己點嗎?”
陸笙雙眼亮晶晶的,對未曾有過的經歷充滿了好奇,當先想也沒想便點頭應道:“我要點,我要點,伯父讓我來!”
初生牛犢不怕虎,小孩兒膽子都大。陸啓沛便與她指了引線,纔將香給了她。等小孩兒一無所知的在近前點燃引線,陸啓沛便二話不說,一把抱起她轉身就跑。
陸笙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弄得有些懵,不過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身後就響起了“砰”的一聲爆炸聲。繼而隨着“嗖”的一聲,一顆夾雜着火星的煙花竄上了天,最後在天際炸開變成了金色的巨大花朵。接着一顆又一顆的煙花升空炸開,夜空都似被照亮了,一時美不勝收。
小糰子最初時被爆炸聲嚇了一跳,而後又被這美景吸引了全部心神,一時看得呆了。
這樣能在天空炸開還很好看的焰火,在此時是十分珍貴的,民間根本做不出也沒有賣,否則除夕宮中燃放的焰火也不會吸引了滿城百姓來看。而公主府的這些,自然也不是在外採買所得,而是自宮中的將作監得來,有且只有這一箱。
等一箱焰火放完,天空中飄落似金雨的煙花徹底消散,陸笙望着恢復平靜的天空還有些意猶未盡。然後她一低頭,看着滿地的煙花,一雙眼睛便徹底亮了。
陸啓沛和祁陽也沒有解釋,兩人引着小孩兒分別去點地上的煙花。
民間採買的煙花大多是無法升空綻放的,但這些煙花立在地上,點燃之後便能從頂端噴出五顏六色的煙花,看着也是別有一番趣味。
小孩兒要求倒不高,看着這些在眼前噴發的煙花也同樣高興,喜得拿着香在院中跑來跑去。偶爾點上一兩個,也學會了點燃就跑,她腿腳利索也並不需要人擔心。
祁陽和陸啓沛開始還教着陸笙點引線,提醒她小心避開煙火,後來便不管了。
冬夜寒涼,兩人在院中站了一會兒便覺出幾分寒意,陸啓沛又將祁陽攬進了懷裏。
兩人相依相偎,火光映照着二人姣好的容顏,恰是相得益彰。她們看着庭中綻放的五顏六色的煙花,看着其中嬉笑奔跑的孩童,身邊還有彼此陪伴,一時只覺歲月靜好。
作者有話要說: 陸笙(憂愁):明明是三個人的相處,但我總是那個多餘的……
兔子(蹭蹭):沒關係,有我陪你一起多餘。
陸笙(推開):走開,你都不聽話的。還有,這種時候我缺的是媳婦,不是兔子!
兔子抱緊胡蘿蔔,轉身留給小屁孩兒一個圓潤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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