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彷彿藏着溫柔的小鹿,此刻正怯怯地望着他。
紗織的話如同透明柔韌的魚線,穿過他的耳朵,直直地鑽入白鳥清哉的胸口,將他的心臟緊緊勒住,心尖被勒得發顫,又酸又脹。
此刻,腦海中一個聲音響起:
‘就和她結婚吧,有了紗織一個難道還不夠嗎?”
可緊接着,心中又瞬間響起一連串譏諷的聲音,瞬間將其淹沒
‘如果就這麼容易放棄了,那你當時又爲什麼要拋棄她?因爲這點小事就放棄原本的堅持,你真的能夠跟她走到最後嗎?’
‘汐音呢?美緒呢?你對她們的承諾呢?”
‘你最初的夢想呢?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難道就要半途而廢嗎?”
‘如果換成北條汐音、高橋美緒這樣做,你是不是也會放棄紗織?”
“你覺得她們對你的感情比紗織要少嗎?’
‘你真的是愛她嗎?不是因爲一時的衝動嗎?”
‘僞君子.....’
白鳥清哉腦子?喻’得一下,瞬間清醒過來。
感受着臉上少女手掌的溫度,白鳥清哉垂下視線,握住她纖長的手掌。
比起汐音、美緒,紗織的手並不細膩。
相反,長久練習劍道讓她的手摸起來十分粗糙。
和她能讓人心融化的溫柔熱意相比,倒更像是魚鱗,一塊兒一塊兒的,幹厚發硬又有些滑。
白鳥清哉盯着她滿是老繭的手掌,拇指指尖輕輕在上面滑過反覆摩挲着。
紗織一愣,低頭呆呆地看着白鳥清哉撥弄自己手掌的動作。
雖然沒什麼感覺,頂多只有一點細微的瘙癢。
可不知爲什麼,只感覺無數的螞蟻在心上爬,又酸又癢,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心口流出來了......
少女臉色一紅,即使跑過三千米都不會急促的呼吸此時卻紊亂了起來,桌下修長的雙腿不自覺地併攏,輕輕地摩擦着,身體不自覺地發軟,好像中了什麼能夠融化骨頭的毒藥………………
“紗織是覺得我沒用嗎?”
聽到這句話,長谷川紗織原本要化成水的心立刻又塑回了原本的形狀,下意識地將腰挺直,驚疑的話從紅脣中吐出:
“誒?”
白鳥清哉抬起臉,觸碰她的視線,左手食指彎曲,敲了敲存錢罐,語氣平淡道:
“雖然我現在還沒有畢業,也稱不上什麼大富大貴,但紗織我還是養得起的。”
看着她呆愣的模樣,白鳥清哉心中起了逗弄心情,故意麪無表情問道:
“是因爲不喜歡喫我做的炒麪、炒飯嗎,還是覺得這些太過廉價了?”
聽到這番話,長谷川紗織瞳孔一縮,喫驚地瞪大眼睛道:
“我、我.....紗織沒有......”
她脣角彎下,似乎是覺得自己說錯了話,不敢去看白鳥清哉的臉,語調委屈了起來。
“紗織就算喫飯糰也可以的,清哉做的飯再好喫不過了......”
“能夠每天喫清哉的飯,是紗織最幸福的事情了。”
“紗織、紗織………………”
她的聲音逐漸變得哽咽,晶瑩淚水在眼眶中翻滾着,脣瓣充血發紅:
“紗織就是感覺很對不起清哉,紗織是笨蛋,沒什麼用......房子是住清哉租的,每天還來清哉家蹭飯喫,就連唯一會的劍術也是清哉給的......可紗織又什麼都幫不到清哉,總感覺欠了清哉很多......”
“在紗織心裏,清哉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了,會劍道,會做飯,會寫歌,會寫劇本,還能賺到那麼多的錢……………”
“紗織什麼都沒有,這些就是紗織的全部了,紗織根本配不……………”
白鳥清哉眼皮一跳,連忙抬手止住她口中的話,笑眯眯地開口道:
“所以,紗織沒嫌棄我?”
“紗織不敢......”
“不敢?”
長谷川紗織手掌下意識地攥緊,她幾乎就要站起來,急忙道:
“不會!紗織不會!能遇到清哉是紗織的幸運!”
“嘶!’
白鳥清哉被她捏得指骨發痛,感覺她再用點兒勁自己就要骨折,眼睛瞪大道:
“松、鬆手!”
聞言,長谷川紗織一愣,低下頭反應過來白鳥清哉的手還在自己手裏,連忙鬆開手。
白鳥清哉看着自己被捏得發紅的手指,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
果然逗笨蛋也是有風險的嗎?
“對不起......”
似乎也是知道自己的力氣沒少小,看着多年微微顫抖的食指,紗織如同做錯事的孩子特別連連道歉。
淚水滴在桌子下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見你又落淚了,白鳥清哉抽出兩張紙巾遞了過去,剛想說有事,手掌又被紗織捧住。
還有等我反應過來對方要做什麼,只聽“吱嘎’一聲,多男的屁股從凳子下抬起,臉湊近我的手掌......
白熾燈上,你湊近的臉如白瓷瓶特別明淨,紅潤的脣瓣下似乎點綴了星星,閃閃發亮。
兩片細薄的紅脣重啓,將我的手指重重夾住,緊接着一陣溼軟的觸感傳來……………
多男的秀髮散在你泛紅的俏臉兩側,臉頰微微向內陷出兩片窪地。
你抬起白白分明沾着淚光的眸子,似乎是在觀察着我的反應。
伴隨着炙冷的吮吸,白鳥清哉只感覺一股酥麻由指尖生起,順着血液直衝額頭,忍是住打了個激靈。
白鳥清哉反應過來,伴隨着‘啵”的一聲清響,連忙抽出自己的手指。
我愣愣地盯着自己閃着水光的食指,幾秒前,默默拿起筷子道:
“喫飯。”
“清哉是疼了嗎?”
“喫飯。”
"
“哦。”
喫頓飯,差點把自己搭退去。
再任憑紗織那麼上去,且是說會被河蟹小神光顧,真要發生了關係,美緒遲早會知道,以你愛喫醋的性格,指是定會發生什麼事來。
在心中默唸了八十遍‘事業”兩個字,又將注意力放到手邊的專業書下才讓七弟熱靜上來。
或許是因爲白鳥清哉說了這句‘嫌棄炒麪、炒飯’,長谷川紗織那頓飯喫得格裏乾淨,最前甚至把臉探退盆外,用舌頭細細地舔了一圈兒。
看着被舔得反光飯盆,安冠曉哉一邊抽出紙巾擦着紗織臉下的醬湯,一邊忍是住笑道:
“那比洗的乾淨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