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不睡啊……”祁紅髮現女兒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就知道她還在爲昨天晚上的事情心神不寧。
“媽，我想了一天，還是覺得有必要給秦晟換個工作……”珂真盯着母親說道。
祁紅哼了一聲道：“我還以爲什麼事呢？如果你覺得有這個必要，那就幫他換一個就是了，難道還想讓我替找工作？”
珂真在母親身邊坐下來，小聲道：“媽，如果給他找個一般的工作，我自己也能安排。可是……既然幫他換工作，乾脆就給他找個正式點的，起碼有發展前途的工作，要不然還是做保安或者司機的話，他這輩子也就沒什麼指望了……”
祁紅疑惑地盯着女兒注視了一會兒，然後取下老花鏡，低聲道：“你怎麼突然關心起他的前程來了……該不會是對他有什麼想法吧？”
珂真臉上一熱，沒想到母親竟然會把秦晟跟自己扯到一起，見她一臉警惕的神情，心裏不免好笑。嗔道：
“媽，你就別瞎想了，說實話，我也是不想欠他的人情，不管怎麼說，昨天晚上要沒有他的話，我恐怕就和明玉一樣了……所以，乾脆就趁機把這個人情還了，省得以後他心裏憋屈……”
祁紅微微點點頭，心想，女兒考慮的倒是挺長遠的，男人如果心裏憋着一股火，遲早都要發泄出來。
這個時候撇下他，一方面道義上也說不過去，另一方面也擔心他怨恨上珂真，與其這樣，讓他感恩是最好的方法，反正，他這種人要求也不會太高，給他找個穩定的飯碗女兒自己也能辦到。
“那你打算把他安排在什麼單位啊？”祁紅不在意地問道。
珂真笑道：“說實話，秦晟的個人條件還是不錯的，不僅在部隊練就了一身本領，而且還是中共黨員，就是沒有文憑……
我看，最適合他的當然是公安局了，實在不行的話，就讓他和珂玥的男朋友一樣，去市刑警隊當個警察吧……”
祁紅愣了一下，好像馬上明白女兒找自己的目的了，擺擺手說道：“你有本事的話，讓他當市公安局局長我也沒意見，我先申明，這件事我可不管……
找個差不多的工作就行了，有必要搞得這麼複雜嗎？我告訴你，你妹妹的男朋友進市刑警隊，那也是人家父親的面子，現在部隊回來的人多了去了，你以爲什麼人都能進市局刑警隊啊……”
珂真好像早就料到母親的態度了，點點頭道：“媽，我也知道有難處，要不然這樣，刑警隊進不去就算了，在哪個派出所當個警察應該沒問題吧，就憑他的素質，我也算是推薦了一個人才……”
祁紅對自己的女兒是再瞭解不過了，她那點小滑頭怎麼能瞞得過她的法眼，哼了一聲道：“你以爲用這種退而求其次的辦法我就會答應是不是？
我告訴你，只要是公安機關，就別想……再說，我們跟他非親非故的，我就算找人，也要給人家一個理由啊，起碼要給自己一個理由吧……”
“理由還不充分嗎？他救過我的命……”珂真嬌嗔道。
祁紅笑道：“你的意思是想報恩了，那簡單的很啊，你可以以身相許啊……救命恩人嘛，還有什麼好矜持的？”
珂真一聽，脹紅了臉，撅着小嘴賭氣道：“媽，這可是你說的啊，到時候可別嫌我丟你們的人……”
祁紅一聽，馬上就後悔自己不該跟女兒開這種玩笑，她私下暗忖，憑秦晟的那副長相那副身板，女兒說不定還真會想入非非，要不是那小子一無所有，難保她不會動心，自己的一個玩笑可別讓她生出荒唐的念頭。
“珂真，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對他有什麼想法？要不然怎麼對他的工作這麼上心？”
珂真知道，如果跟母親講道理，那自己一百張嘴也說不服她，說不得只好委屈自己一下了，眼下讓秦晟進入公安系統關係重大，必須讓母親幫這個忙。
“媽，你不是說我們家沒有門當戶對的觀念嘛，只要人老實本分，有上進心，其他的條件差點也沒關係……你覺得秦晟不符合你說的那幾個條件嗎？”珂真半真半假地說道。
祁紅罵道：“你這死丫頭，見到一個帥哥就想入非非，你要是不怕人家笑話，那就去找他好了，你還想堵我的嘴？”
珂真顯然一心要跟母親唱對臺戲，辯解道：“有什麼好笑話的，秦晟一表人才，雖然沉默寡言，可從昨天晚上的事情來看，他分析問題的能力，邏輯思維的能力，甚至行動能力，公安局有幾個人能比得上他，如果給他一個平臺，沒準以後還能當局長呢……”
祁紅不氣反笑道：“你倒是有一雙慧眼呢，哼，將來的發展？一個毫無背景的人在官場上就那麼好混？
再說，小小的派出所根本就算不上官場，不要說指望他日後飛黃騰達了，就算等到他爬上所長的職位，那時候你的頭髮都白了……”
話未說完馬上就頓住了，心想，怎麼搞的，不知不覺倒是被這死丫頭的思路拉着跑了，只是搞不清楚她這是在試探自己，還是心裏真對那小子有了好感，可別讓她得寸進尺。
祁紅猶豫了一下說道：“按理來說，秦晟這個人倒是蠻不錯，我想工作上應該也是個踏實的人，我相信自己這雙老眼還不至於看走了神……
只是，想做我的女婿差的太遠了，不過，我相信他是個有自知自明的人，即便你臉皮厚主動貼上去，人家還不見得就願意呢。
這樣吧，看在他是你救命恩人的份上，我倒是可以替他想想辦法……
但是，你今天要向我保證，今後不能再跟他接觸，你們在北山乾的事情還沒有完呢，誰知道明玉的屍體被發現之後，公安局會不會查到你們的頭上，你這段時間還是安分一點，少跟他接觸……”
珂真見自己的目的達到了，拉着母親的胳膊搖晃道：“媽，你現在怎麼變得越來越多愁善感了，虧你想象力豐富，撇開秦晟的個人情況不說，我怎麼會對一個認識沒有兩天的男人動心思呢……
我主要是有點同情他，能幫一把就幫一把，至於今後怎麼樣，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不過，我想他一定會感激你的……”
祁紅見珂真並沒有怎麼把秦晟當回事，也就放心了，站起身來說道：“時間不早了，去睡吧……這兩天可別在街上晃悠，如果被銀行的人看見，可就穿幫了……”
珂真猶豫了一下說道：“媽，待在家裏憋的慌，我想去臨海縣轉轉，聽說那邊搞了一個荷塘月色度假旅遊聖地，我想去那裏玩兩天，你幫我給縣委書記王振良打個電話……”
祁紅知道女兒這兩天心情不好，昨天晚上又受到了驚嚇，出去散散心也好，免得她憋在家裏胡思亂想，於是說道：“銀行這邊都說好沒有？”
珂真笑道：“我剛纔還給吳長江打了一個電話，聽他說話的樣子肯定還在酒桌上……他倒是挺大度的，讓我在家裏好好陪陪你們……”
祁紅哼了一聲道：“他巴不得你永遠別去上班呢。”
珂真忽然壓低聲音神祕地說道：“媽，你可能想不到吧，昨天晚上我還在擔心信貸處處長汪峯會給我出難題，沒想到……剛纔吳長江說，汪峯都死了好幾個月了，你說我的運氣好不好……”
祁紅一陣愕然，隨即問道：“他多大歲數了？”
珂真說道：“才四十多歲，據說是喝酒喝死的……我看吳長江也快了……”
祁紅瞪了女兒一眼，嗔道：“怎麼？難道吳長江喝死了，你就一定能取而代之？爲官要光明磊落，憑自己的能力上位……汪峯死了還會有李峯陳鋒……別總是想着這種沒名堂的事情……好的不學，盡聽這些市井傳言，好歹也是副行長了，以後說話要過過腦子，即便真是這樣，也不能說出來……”
珂真見母親發火了，再不敢狡辯，撅着小嘴說道：“人家不就是在家裏跟你說說嘛，有必要生這麼大的氣嗎？”
祁紅對自己這個寶貝女兒永遠狠不下心，如果換做二女兒珂玥，恐怕耳光都扇過去了，想到珂真也就二十多歲的人，也沒什麼官場經驗，幼稚一點也情有可原，自己年輕的時候還不是跟她一樣。
這樣想着，就緩和了語氣說道：“吳長江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再幹十年也沒問題，市裏面省裏面都有人幫他說話……
你就別指望當那個行長了，過兩年還是離開銀行吧，只要吳長江坐在位置上，你就不會有多大的前程，看看你們行裏面那幾個五十來歲的副行長就應該明白了，加上你爸現在的情況……”
說到劉定邦，祁紅忽然打住了，靠在牀頭忽然換了一個話題，問道：“我聽說吳長江的老婆得了癌症？”
珂真一聽，好像想起了什麼可笑的事情，忍不住撲哧一笑，坐在牀沿小聲道：“那還是我去英國前的事情了，聽說是子宮癌……萬幸發現的及時，不過，變成光頭了，爲了讓頭髮重新長出來，不知道砸進去多少錢呢……”
祁紅盯着女兒皺皺眉頭，嗔道：“你這死丫頭怎麼就沒有一點同情心？人家得了癌症你還笑？”
珂真一張臉馬上冷下來，恨聲道：“我同情他？誰來同情我？”
說完，眼眶一紅，忽然發現母親一臉疑惑的神情，趕忙掩飾道：“兩口子都不是省油的燈，我聽說她老婆表面上是市工商局的幹部，可根本不上班，在外面跟人合夥開公司呢……
前年王嘉熙去美國的時候，把他的女兒也帶過去了，現在兩口子無牽無掛，就等着撈足了錢去跟女兒在美國團員呢，我都懷疑王嘉熙很有可能幫着吳長江往美國轉移財產呢……”
祁紅陰沉着臉沉默了一會兒，盯着珂真嚴肅地說道：“這些事情也只是空穴來風，不管是真是假，都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
我再警告你一次，老老實實在副行長的位置上安安穩穩待兩年，別沒事找事，你以爲自己是紀委書記？好了，別煩我了，明天還要早起呢，誰像你，可以睡到太陽曬屁股……”
珂真幫母親蓋上被單，囑咐道：“媽，別忘了給臨海縣的王書記打電話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