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真扭頭盯着秦晟,眼睛裏似乎有種興奮的光芒,點點頭道:“你知不知道她是誰?”
秦晟茫然地搖搖頭,不明白珂真認出吳丹陽爲什麼會這麼興奮,好像突然看見了十幾年不見的姐妹一般。
珂真一直等到吳丹陽唱完,評委導師開始點評的時候,這才把嘴湊到秦晟的耳邊低聲道:“她是我們行長吳長江的寶貝女兒……前些年去了美國……”
秦晟雖然感到意外,可並沒有多想,驚訝道:“這麼巧?行長的女兒也這麼想出名啊……”
珂真自言自語地嘀咕道:“確實巧……竟然沒有聽他提起過……這個選秀節目難道有這麼大的魅力?不惜漂洋過海專門回來參加?”
秦晟也不明白珂真嘀咕些什麼,半躺在她的身邊,最初的緊張過去之後,開始心猿意馬起來,不過,當他發現珂真的全部精力都在電視上的時候,忍不住有點微微失望,心想,肯定是自己想多了,她不過是在營造一種平易近人的假象。
最多也就是讓自己享受一種氣氛,甚至還有可能是在故意折磨自己呢,難道她壓根就沒把自己當男人嗎?就不怕自己失控?
其實。此刻的珂真心裏比秦晟還要緊張,要不是突然被吳丹陽所吸引,她甚至爲自己莫名其妙的荒唐行爲感到後悔,有一種馬上逃跑的衝動。
雖然她的雙眼一直盯着電視,可餘光卻觀察着身邊男人的一舉一動,好像生怕他撲過來把自己壓在牀上。
不過,她是個過來人,知道一個剛剛在女人身上喫飽的男人,應該不至於失去理智,如果他真的把自己撲上來的話,那也只能說明,自己比那個女孩更有魅力。
按照妹妹珂玥的說法,他有着堅強的意志力,即便心裏面火燒火燎,但也不一定會表現在行動上,說白了這種所謂的意志力,實際上也包含了自卑和膽怯的成分。
畢竟,他心裏明白自己是什麼樣的女人,可不像那個女學生,隨隨便便就可以脫褲子。
“哎,你看,蘭菲菲出來了……”秦晟突然指着電視說道。
珂真的注意力馬上就被吸引過去,看了一會兒,自言自語道:“什麼唱歌比賽,簡直就是選美比賽……一個比一個長得……”
說着,忽然轉過頭來盯着秦晟說道:“你說,如果蘭菲菲的母親真的跟汪峯有一腿的話,吳丹陽會不會認識蘭菲菲啊……畢竟,汪峯是吳長江的親信,他們兩傢俬下裏可是走的很近……”
秦晟似乎明白珂真先前嘀咕的那些話的含義了,驚訝地問道:“你難道懷疑吳長江在暗中利用蘭菲菲母女?不太可能吧?也許只是個巧合……”
珂真低聲道:“我也只是有種預感……你不瞭解汪峯和吳長江的關係,他們實際上是一夥的,筆記本電腦的裏的那些錢不可能跟他沒有一點關係……”
秦晟搖搖頭道:“我覺得有點牽強……你不是說汪峯死後上面對他進行過審查嗎?也沒有發現什麼問題啊……”
珂真嗔道:“你懂什麼?吳長江要是跟汪峯合起夥來,哪能這麼容易查出問題?再說,上面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銀行的錢是不是有人貪污。
也就是說,他們只盯着金庫裏的錢有沒有少,不一定會注意到多出來的錢,而那些多出來的錢纔有問題,但是隻要財務上做點手腳,並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看出來的。”
秦晟不解道:“那你說筆記本電腦裏的錢從哪兒來的,難道不是銀行的錢?”
珂真白了秦晟一眼,嗔道:“說了你也不懂……如果汪峯貪污了一百個億,那銀行豈不是要倒閉了?很顯然,他們那些錢不是貪污來的,而是來自非法經營,地下錢莊,黑錢,以及非法借貸產生的利息……
吳長江是什麼人?他還不至於愚蠢到直接貪污銀行的錢,說實話,光是這十幾年放出去的貸款回扣就已經把他們養肥了……”
秦晟對銀行的業務沒有一點概念,珂真的話也聽得一知半解,嘟囔道:“還是說不通……難道吳長江安排了北山的謀殺,又派兩個警察在火車站劫持明香?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再說,就算他利用蘭菲菲母女設下陷阱,可爲什麼又讓自己的女兒出頭露面呢,這不是明擺着讓人想入菲菲嗎?”
珂真搖搖頭道:“確實有很多疑團,不過,有一點我們絕對不能忽視,那就是蘭菲菲母女很有可能掌握着筆記本電腦裏那些銀行賬號的口令……並且,吳長江父女知道筆記本電腦的價值,也許,他們也在私下尋找這臺電腦呢。”
秦晟苦笑道:“我早就想到這一點了……蘭琦露母女都愛好音樂,汪峯那些曲譜的奧祕應該有答案了,也許,只有蘭琦露母女才能看得懂,但我們卻不敢靠近她們,否則馬上就會暴露自己……”
珂真盯着秦晟問道:“你鬼點子不是多嗎?想想看,有沒有什麼好辦法?既能躲過那些監視着蘭菲菲母女的眼睛,又能跟她們聯繫上……”
秦晟擺擺手道:“這太冒險了,並且,現在也不能肯定蘭琦露知道賬號的密碼,我們必須考慮到兩種情況……
一種是蘭菲菲母女是被迫成爲誘餌,但她們對筆記本電腦並不知情。另一種是她們本人就跟那些暗中搶奪電腦的人是一夥的,如果是後者的話,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只要跟她們母女接觸,那就意味着自己送上門去……”
珂真點點頭道:“也許蘭菲菲母女對筆記本電腦不知情,但並不排除汪峯給她們留下了密碼,畢竟那些曲譜跟這對母女的的身份太契合了……”
秦晟摸出一支菸點上,身子滑下去,半躺在被子上,哼哼道:“如果你確定蘭菲菲母女手裏掌握着筆記本電腦的密碼,那就簡單了……”
珂真一聽,想馬上就來情緒了,湊過身來,從上面俯視着秦晟小聲道:“你有什麼好主意說來聽聽?”
秦晟一瞥眼就從珂真T恤領口裏看見了令人噴血的一幕,就像沒有聽見她的問話似的,一雙眼睛就像被釘住了一般,怎麼都無法移開。
珂真一低頭就發現了自己春光外露,頓時臊紅了臉,急忙一縮身子坐了回去,心想,這個混蛋沒有以前老實了。
很顯然,他已經從那個女孩身上嚐到了甜頭,並且正處於好奇的階段呢,今晚最好不要撩撥他,萬一惹得他野性發作的話,到時候不僅讓他白白佔便宜,還不能跟他翻臉呢。
“快說啊,怎麼?難道還要讓人家求你嗎?”珂真暈着臉嬌嗔道。
秦晟似乎一瞬間晃瞎了眼睛,儘管盯着電視,卻什麼都看不見,腦子裏只有白花花的一團,鑽進鼻子裏的那股幽香還沒有散去。
聽了珂真的嬌嗔,趕緊坐起身來,掩蓋自己下面漸漸搭起的帳篷,哼哼道:“那還不簡單嗎?想辦法悄悄把她那個寶貝女兒弄起來,然後威脅她交出密碼就行了,我看得出,蘭菲菲可是她的心肝寶貝……”
珂真伸手捶了秦晟一把,嗔道:“虧你想得出這種餿主意……如果她不說呢?難道你敢殺了她女兒?這可是綁架,我可不想再弄出刑事案子……”
秦晟嘟囔道:“又不是來真的,也就是嚇唬一下……讓蘭菲菲失蹤幾天而已……她要是寧死不屈,那也沒辦法,只好放了她……”
珂真哼了一聲道:“然後你就多了一樁綁架罪……”
秦晟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殺人罪都已經背了,還在乎什麼綁架罪……我只想趕緊把這一切結束掉……”
珂真驚訝地盯着秦晟好一陣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伸手抓着他的胳膊柔聲道:“你怎麼變成急性子了,我可不想再讓你幹違法的事情了……
既然對手設下了陷阱,那我們就跟他們比耐心,我相信他們早晚有一天會路出馬腳……至於蘭菲菲母女,這件事一定要慎重,反正電腦在我們手上,他們即便知道密碼有什麼用?
對了,你不是早就在關注這對母女了嗎?他們的家庭情況清楚嗎?家裏都有什麼人,他那個烏龜丈夫是幹什麼的?”
秦晟覺得自己褲襠裏一時半會兒也下不去,只好側過身子裝作擺弄電腦,哼哼道:“誰知道真假,我也是網上看來的……好像早就離婚了,其他情況不清楚……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覺得有必要搞清楚她們的家庭情況,我們也許可以從她家庭成員的外圍入手,不妨讓你在公安局的朋友查一下,這對他們來說小菜一碟……”
珂真點點頭,目光又被電視吸引過去,秦晟趁機歪倒在牀上,把脊背衝着珂真,心理想着今天晚上怎麼睡覺,心想,她該不會這樣跟自己聊一晚上吧。
“我看……找個機會,我先接觸一下吳丹陽,她去美國之前我就認識她,我總覺得這丫頭有點神祕兮兮的。
按道理來說,吳丹陽參加這個節目的消息應該早就在銀行傳開了,怎麼就沒聽說過呢,難道是吳長江在刻意隱瞞?”就在秦晟閉着眼睛有點迷糊的時候,忽然背後的珂真說道。
“一個小姑娘……別費功夫了……”秦晟迷迷糊糊地嘟囔道。
珂真一聽秦晟無精打采的聲音,稍稍一愣,見他背衝着自己,心裏竟有點惱火,心想,這個混蛋究竟是什麼人啊,身邊躺着一個女人他竟然昏昏欲睡?自己難道就這麼缺乏魅力?
可剛纔盯着自己偷看的時候不是挺來勁的嗎?難道喫不到就泄氣了?哼,倒是有自知之明呢,多半是今晚在那個女孩身上透支太多了,畢竟是第一次,還不瘋個夠啊。
“你別睡啊,我還有話呢……”珂真伸手在秦晟的肩膀上推了一下。
秦晟扭頭瞥了珂真一眼,嘟囔道:“還有什麼事啊?”
珂真咬着嘴脣猶豫了一下,就像是下決心似地說道:“我想跟你談談我們的事情……”
秦晟心中一動,故作糊塗道:“我們剛纔難道談的是別人的事情?”
珂真一聽,伸手就在秦晟的腦袋上推了一把,嬌嗔道:“你少裝糊塗……我今晚來這裏,就是想把有些話跟你說清楚……”
秦晟皺皺眉頭,轉過身去,心想,終於來了,也該到了攤牌的時候了,她倒是挺會瞅準時機,正好自己今晚偷喫了李懷薇,被她搶佔了道德高地,正好趁機跟自己劃清界限。
哼,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既然她這麼無情,自己可也別做冤大頭,撇清感情的同時也必須撇清利益,如果她光想索取不想付出的話,自己何必非要在她這棵樹上吊死呢?
“你說吧,我聽着呢。”秦晟仍然揹着珂真嘀咕道。
沉默了一會兒,他覺得珂真的身子好像朝着他靠近了一點,甚至能感覺到少許的熱力輻射,那股幽香早就充滿了整個臥室。
“晟子,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喜歡我……”珂真的聲音彷彿就在耳邊,最重要的是,她竟然破天荒地叫了他的小名。
在秦晟的記憶中,他好像從來沒有叫過“珂真”兩個字,基本上都是叫她劉行長。怎麼突然叫的這麼親熱,難道她……
不可能,就像她今晚故意跟自己躺在一張牀上聊天一樣,目的還是想讓自己產生一種深受她的信任和器重的幻覺,讓他有種自己人的感覺,這可能是她的一種領導藝術,現在用在了自己身上。
“你說話呀,怎麼啞巴了?”珂真又在秦晟的肩膀上推了一下。
“喜歡怎麼樣?不喜歡又怎麼樣?”秦晟沒有勇氣直接回答珂真的問題,只好偷奸耍滑。
珂真好像有點惱火,哼了一聲道:“喜歡就說出來,不喜歡的話,下面的話就沒必要說了。一個大男人,還當過兵呢……”
秦晟一聽,心中一陣狂跳,心想,難道她竟然對自己有意思?不可能。不可能。別異想天開了。
如果她真的對自己有意思,也不會隱忍到今天了,多半又是故伎重演,在吊自己的胃口,畢竟,自己的存在對她來說是一種威脅。
或許,她們姐妹兩個爲了自己睡不着覺呢,如果她們有足夠的狠心,完全有可能殺自己滅口呢。
珂真見秦晟沉默不語,頓時真的來氣了,一伸手就將他扳了過來,訓斥道:“你這人怎麼這麼沒勁啊,好歹說句話啊……”
秦晟趕緊坐起身來,還是背對着珂真,伸手從牀櫃上摸出一支菸,然後大着膽子哼哼道:“你又不是不清楚我的心思……還用問嗎?”
珂真不怒反笑道:“好好,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喜歡我對不對?那我現在告訴你啊……我們只能是朋友,甚至很親密的朋友……”
秦晟儘管沒有抱什麼希望,可聽了這句話,心裏仍然一陣失望,既然珂真都把話說的這麼明白了,他反倒也不拘謹了,甕聲甕氣地問道:“親密的朋友?親密到什麼程度?”
珂真一愣,似乎沒想到秦晟會這麼問,猶豫了好一陣才說道:“我們互相幫助,我們有共同的祕密,共同的敵人……這難道還不算親密的朋友?”
秦晟彎着腰坐在牀沿悶頭抽菸,對珂真的話沒有做出反應。
珂真皺皺眉頭,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耐着性子說道:“晟子,我確實明白你……對我的心思,但是……我們不合適……我的意思不是指個人的條件或身份,而是我們……相差太大了……”
秦晟心裏冷笑一聲,忽然扭頭盯着珂真說道:“既然跟身份和個人條件沒有關係,有什麼不合適的?你是單身女人,我是單身男人,我看很合適啊……”
珂真臉上泛起了紅暈,似乎沒想到秦晟竟然敢大膽地糾纏自己,嗔怒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不是覺得對我有恩……把自己當成我的大恩人了?”
秦晟不出聲,乾脆來個默認。
珂真賭氣道:“好啊,我承認那天晚上你救過我的命……你想讓人家怎麼樣?難道讓我以身相許嗎?我心裏感激你還不行嗎?”
秦晟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戾氣,漲紅着臉說道:“你怎麼想是你的事情,我怎麼想是我的事情……難道想想都不行?我又沒強迫你,你有必要專門跑來跟我劃清界限嗎?”
珂真呆呆地盯着秦晟,心想,看來自己想錯了,本想給他來個一清二白,沒想到傷了他的自尊,聽他話裏的意思,好像自己的的話破壞了他心中的美好夢想呢。
也許,不該這麼直白地跟他劃清界限,乾脆就讓他存着一點念想更好,看他這樣子,只要自己不提這種敏感的話題,他可能永遠也不會對自己表白,哼,都是珂玥這死丫頭出的餿主意。
這樣一想,珂真頓時就溫柔起來,居然伸手輕輕撫摸着秦晟的肩膀說道:“晟子,我是擔心你……整天胡思亂想……大家把話說開了豈不是更好?”
秦晟耿直脖子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整天胡思亂想?”
珂真苦笑道:“好好,算我瞎猜好了……對了,我怎麼忘了,你現在已經有女人了……就算我自作多情好了吧?”
秦晟哼哼了幾聲,因爲突然失去了目標而感到一陣空虛,甚至有種了無生趣的感覺,覺得活着沒意思,剛剛鼓動起來的鬥志突然就沒了,甚至連李懷薇都變得虛無縹緲起來。
他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空無一人的黑暗街道,似自言自語地嘟囔道:“你這種女人可不會自作多情……
我早就知道,你們姐妹只不過是把我當成一個傻瓜罷了,其實我心裏清楚的很……現在電腦也到手了,錢也到手了,我自然就成了你們的障礙了……你們可能爲了我晚上都睡不着覺吧……
我就不信,憑着你的經驗,看不出我對你的心思……可爲什麼早不說,晚不說,偏偏現在跑來說什麼合適不合適,這不是明擺着……不用說,我現在對你們已經沒多大用處了……
劉行長,你可以走了,讓你見笑了……我早就知道自己異想天開了……也沒有抱什麼希望,要不然也不會跟那個女孩……睡覺了……”
珂真慢慢從牀上坐起身來,盯着秦晟的背影,心想,這下麻煩了,沒想到弄巧成拙,這頭倔牛一旦失去理智,對自己來說幾乎意味着一場災難。
現在可怎麼好呢?總不能屈從於他對自己的慾望吧,眼下,就算在這張牀上把身子給了他,也不見得就能消除他的這些偏見,說不定還會覺得自己下賤,懷疑自己故意用美色引誘他呢。
哼,就不信訓不服這頭蠻牛,如果連他都搞不定,那個副行長也不用當了,更沒必要和吳長江爭權奪利了。
如果是母親面對這種情況,不知道會採取什麼措施,憑着母親的個性,肯定是不會屈服的,當然也不能再刺激他了。
根據這個混蛋的性格,可以從兩個方面馴服他,首先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以毒攻毒,然後再給他開一張可以兌現的空頭支票,但等到兌現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時過境遷,那時候難道還怕他的威脅和敲詐?
這樣一想,珂真慢慢從牀上下來,冷笑了一聲,緩緩說道:“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這些話,如果你心裏不平衡儘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說到這裏,忽然看見秦晟猛地轉過身來,一雙虎目憤怒地瞪着她,忍不住渾身一顫,心裏趕緊祈禱:天吶,再忍一會兒,聽我說完,千萬別發飆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