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晟先前心裏還在打着珂真的壞主意,可等到她坐在身邊的時候,被她那股幽香一陣薰陶,馬上就變成了一頭馴服的綿羊一般,甚至對女人跟自己如此親熱而感到手足無措,搖搖頭嘟囔道:
“應該不會,她看見我的臉最多也就幾秒鐘,並且我還化了妝,戴着口罩,我不信她只看眼睛就能認出我……”
珂真稍稍鬆了一口氣,似自言自語地說道:“現在電腦應該已經在公安局的手裏了,你說,他們會不會逼着蘭琦露破解密碼……”
秦晟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假如蘭琦露真的破解了那些賬戶的密碼,你有什麼辦法從公安局內部弄出來……”
珂真猶豫了一下,含糊其辭地說道:“到時候再想辦法……”
秦晟猜測,珂真在市公安局內部可能也有內線,或許職位還不低呢,說不定就是她母親的關係。看來,她還是對自己防着一手,要不然,爲什麼老是在這個問題上遮遮掩掩呢?
“你給公安局留下幾個有效賬戶?”秦晟問道。
這一次珂真沒有猶豫,反倒有點得意地說道:“留下兩個就足夠了,其他的都被我修改了,我基本上斷定,賬戶的密碼應該是那些樂譜的一個組合,只要掌握了組合的規律,就掌握了所有賬戶的口令。
我問過一個懂音樂的人,他說那些曲譜應該屬於同一首曲子的不同樂句,只是被打亂了,他試着在鋼琴上彈了一下,並不清楚是一首什麼曲子。
不過,他說,這些曲譜肯定是人爲創造的,只有譜曲的人才能演奏,這麼看來,能夠演奏這首曲子的人非蘭琦露莫屬。
現在就看她是不是參與了汪峯的藏錢計劃,如果她是個參與者的話,密碼對她來說是現成的,如果她並不知道這臺電腦的存在,應該也能夠破解密碼,只是需要點時間,我不信汪峯會設一個永遠也無法讓人解開的密碼……”
“哎呀,姐,你怎麼確定留給公安局的那兩個有效賬戶上有多少錢,萬一汪峯的錢都在那兩個賬戶裏,我們豈不是白忙活……”珂玥忍不住插嘴道。
珂真好像閒妹妹說的太直白,瞪了她一眼嗔道:“那就看運氣了……這麼多賬戶,誰知道汪峯的錢是怎麼分配的,我也是隨便挑了兩個留給公安局……哎呀,不說這事了,晟子,現在又出麻煩了……”
秦晟聽珂真叫的這麼親熱,甚至也不管珂玥就在身邊,一個身子幾乎都貼在了他的身上,心裏酥酥麻麻的有點雲裏霧裏的感覺,見她忽然秀眉微蹙,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馬上問道:“又有什麼麻煩了?”
珂真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飛快地瞥了秦晟一眼,心煩意亂地說道:“哎呀,小玥,你跟他說吧,我去衛生間……”
珂玥知道姐姐不好意思,等她走進裏哦啊衛生間,這才小聲對秦晟說道:“還不是你那個戰友?哼,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他竟然要挾我們姐妹呢……”
秦晟驚訝道:“陸亞龍?他要挾你們什麼?”
珂玥撅着小嘴猶豫了一下,才低聲道:“公安局刑警隊在蔣明玉的公寓裏找到了一些我姐的照片……現在只有那個宋曉和亞龍看過,沒想到他用這些照片要挾我……”
“什麼照片?”秦晟一聽說是在明玉的公寓裏找到的照片,馬上就想起以前珂真讓他去明玉的公寓找東西的事情,結果找到了一具男屍,這麼看來,她想找的東西最後在明玉自己的住處被公安局找到了。
珂玥瞥了衛生間一眼,扭捏道:“就是……就是我姐和明玉在牀上玩的時候……拍下的……”
秦晟鬆了一口氣,心想,跟明玉一起玩又不是跟男人一起玩,有什麼大驚小怪的,陸亞龍能用來要挾什麼?
“明玉已經死了,這些照片還有什麼用?再說,公安局的人又不是不知道你姐和明玉的關係……”秦晟疑惑道。
珂玥知道秦晟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只好紅着臉說道:“問題是……她們沒……沒怎麼穿衣服……”
秦晟心中一動,忍不住想起了那天在北山別墅,當他在書房的時候,兩個女人喝點酒以後說道那些話,隱隱覺得意識到了什麼,可他畢竟思想比較保守,不敢往那個方面想,只是驚訝地說道:“你的意思是……那種自拍的豔照?”
珂玥紅着臉點點頭,說道:“那天這個混蛋專門把我叫到家裏,給我看那些照片,明擺着就是要挾我?”
“要挾你什麼?”秦晟再次問道。
珂玥在秦晟的腦袋上敲了一下,嬌嗔道:“還用問嗎,自然是想逼人家就範了?”
秦晟似乎聽明白了,摸出一支菸點上,眯着眼睛盯着珂玥說道:“你們又沒分手,爲什麼要逼迫你,我把話說前面啊,陸亞龍怎麼說也是我的戰友,你們之間的事情我可不參與……”
珂玥惱火地盯着秦晟,心想,這傢伙看來是不想管這事,眼下也只有讓他找陸亞龍談談,自己和姐姐找他談,不僅談不出結果,沒準只能受他羞辱。哼,既然他這麼喜歡姐姐,就不信連她也不管。
想到這裏,珂玥撅着小嘴嗔道:“我的事情自己會處理,自然用不着你出頭,但是,他還要挾我姐呢,你管不管?”
秦晟雖然看上去呆頭呆腦的,但珂玥這種激將法還是被他識破了,嘟囔道:“只要你嫁給了他,不是什麼事都沒有了嗎?”
珂玥氣的直跺腳,哼了一聲道:“就算我嫁給他,他也不一定會收手,我現在算是把他看透了,他那個人得隴望蜀,不信你看着吧,早晚有一天,他的黑手會伸到我姐的頭上……”
秦晟有點不信地說道:“你未免有點聳人聽聞了吧,不就是幾張照片嘛,他難道還會拿出去貼在大街上?”
珂玥好像對秦晟一點辦法也沒有,氣的站起身來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罵道:“你這個人怎麼死腦筋啊……連自己的……”
話還沒有說完,只見珂真已經從衛生間裏走出來了,暈着臉打斷了妹妹的話,衝秦晟說道:“不僅是這些照片,他已經發現我給明玉打過電話了……”
秦晟茫然道:“你給明玉打電話很正常啊……”
珂真走過來仍然挨着秦晟坐下,小聲道:“你也知道,明玉被害的那天中午,我用她幫我辦的那部全球通給她打過電話……”
“你不是說那部手機是在明玉名下嗎?”秦晟焦急地問道。
珂真推了他一把,嗔道:“你聽人家把話說完啊……後來,我想辦法把那個號碼註銷了……可誰想到,小玥這個死丫頭的手機裏一直保存着這個號碼……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被陸亞龍這個混蛋看見了……他問小玥這個號碼是誰的,小玥也不知道究竟,就說是我在英國時候用的。
這下好了,刑警隊的人肯定調查過這個號碼,陸亞龍當然知道,他現在應該已經確定我在明玉遇害那天給她打過電話,而我那天對公安局的人說的可是一直沒有跟她聯繫過……”
秦晟擺擺手打斷裏哦啊珂真,心煩意亂地說道:“我早就說沒有不透風的牆……你們要是這麼丟三落四的,早晚栽在自己手裏……”
珂真嗔道:“你說什麼風涼話,人家這不是找你想辦法來了嗎?”
珂玥也湊上來嬌聲道:“你以爲自己做的就對,那天你壓根就應該直接報案,事情也不會鬧到這個份上。
我姐當時嚇傻了,難道你也嚇傻了?哼,還自作聰明悄悄帶走蔣明玉的手機,如果你不拿走她的手機,第二天怎麼會發生火車站的事情……”
秦晟被姐妹兩個劈頭蓋臉說的沒有還嘴之力,只好悶着頭抽菸,畢竟,珂玥的指責也不是沒有道理。
只是她忽略了一個事實,即便自己及時報案的話,只要待在別墅裏,最終還是躲不過那三個人的襲擊,並且他們都持有武器,自己本事再大,也無法保證能夠跟珂真全身而退。
不過,秦晟對姐妹兩個的奚落不但沒有感到惱火,反而有種微妙的感覺,就像是一家人之間的善意的埋怨,並不是真正在指責他的過錯。
說實話,如果陸亞龍藉助自己掌握的把柄要挾珂玥就範的話,他倒是沒心思管這事,畢竟他們是男女朋友,陸亞龍的心思很清楚,不過是耍點小手腕想娶珂真而已,雖然有點卑鄙,可也沒有損害別人的利益。
但是,如果陸亞龍想憑藉自己掌握的祕密來要挾珂真,並且存有什麼齷齪想法的話,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雖然珂真現在跟他八字沒一撇,可在他的心目中仍然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並且還對前景充滿了憧憬,所以,別說是陸亞龍,即便現在珂真找了別的男人,他脆弱的心也無法承受這種打擊。
珂真見秦晟悶頭抽菸,擔心他面子上下不來,於是瞪了珂玥一眼,嗔道:“你就別放馬後炮了,難道報案就解決問題了?
如果那天他不去火車站的話,不僅明香有可能沒命,電腦也早就被人搶走了,什麼事情都有個姻緣,你想躲也躲不掉,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想辦法解決問題……”
秦晟聽了珂真這些話,心裏面舒服多了,心想,看來她心裏倒是明白的很,只是沒有說出來而已,且先聽聽她又想讓自己幹什麼,總不至於讓自己去殺戰友吧。
想到這裏,秦晟哼哼道:“陸亞龍的目的無非是想娶珂玥做老婆,如果你們之間能夠和好的話,我相信他還不至於出賣自家人吧,要不然,他也沒必要找你談這件事了,只要把一切告訴刑警隊,警察早就找上門來了……”
珂玥嗔道:“你什麼意思?是不是巴不得我嫁給他,好做你們的擋箭牌啊……”
秦晟冤枉道:“我可沒這個意思,一切還不是你自己拿主意?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根據陸亞龍的性格,如果你們鬧翻的話,他肯定會報復……
據我的猜測,他不僅已經發現明玉死的那天你給她打過電話,甚至有可能知道我那天正好給你當司機,再聯繫到撞毀的那輛奧迪車,他應該基本上已經能夠推導出事情的整個經過了……”
珂真競爭地說道:“怪不得他那天說銀行有他的內線呢,不知道是誰在向他提供這些情況……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雖然目前他沒有確鑿的證據,但也不能讓他說出去,不然對我們不利……”
“那你打算怎麼辦?”秦晟問道。
珂真猶豫了一下說道:“現在也只能讓珂玥想辦法先穩住他幾天,但也不是長久之計……哼,如果他對珂玥是真心實意,我還可以考慮一下,如果他想逼迫我們就範,那可打錯了算盤,我絕不會讓自己的妹妹嫁給這種無賴……”
秦晟嘆口氣嘟囔道:“感情這東西不好說……有時候正常人也會變得不正常……”
珂真馬上警覺地瞪着秦晟,嬌嗔道:“少拿感情做藉口,一個男人如果真心愛一個女人的話,怎麼會用這種卑鄙的伎倆,明擺着是心術不正,難道我還看不出來,他無非是看上了珂玥的家庭背景……”
珂玥打斷姐姐的話說道:“現在扯這些幹什麼,我可不想再跟他糾纏了,你們還是快點想辦法吧,要不然他會得寸進尺呢……”話未說完,想起昨天晚上被陸亞龍強行親嘴摸乳的情景,忍不住臉紅了。
珂真瞥了秦晟一眼說道:“要不然你先找他談談,你們畢竟是戰友……先試探一下,看看他知道多少,對我們有多大的威脅,他最終想達到什麼目的……如果有可能的話,看看能不能用錢來解決,只要想辦法封住他的嘴就行……”
秦晟搖搖頭說道:“我找他談沒什麼用,再說,現在還不到攤牌的時候,你讓我跟他談什麼?他不是想找你談談嗎?你倒是可以先摸摸他的底細……”
珂玥問道:“如果他真的懷有狼子野心怎麼辦?”
秦晟看着珂真不出聲。
珂真沉吟了一會說道:“我那些照片如果跟案子沒有關係的話,應該算個人隱私,那天刑警隊的宋曉向我保證過不會公開那些照片,不知道怎麼會落到陸亞龍手裏,我最擔心的還是宋曉在背後操縱他,這個女人可是個人精……”
珂玥好像聽得不耐煩了,衝着秦晟說道:“扯這麼多有什麼用?晟子,我只問你,如果他連我姐也不放過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秦晟一愣,沒想到珂玥竟然會把話說的這麼直白,聽她的意思,好像珂真是自己什麼人似的,扭頭看了珂真一眼,只見她暈着臉竟然沒吭聲,好像也想聽聽他的態度似的。
“如果他真敢這樣,我就會親自找他談談……”秦晟模棱兩可地說道。
“你不是說跟他沒什麼可談的嗎?”珂玥盯着秦晟問道。
秦晟一看這架勢,心想,這姐妹兩個今晚找自己,該不會是真的想逼着自己去殺了陸亞龍吧,可除了這個辦法,還有什麼辦法讓一個自命不凡而又野心勃勃的人閉嘴呢?
從表面上看,陸亞龍好像對自己挺客氣,但實際上,他內心根本看不起自己,即便有時候裝出一副關心的樣子,也不過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廉價同情。
要不然,他爲什麼在發現自己跟珂真走得近以後就心生妒忌呢?因爲,在他看來,像自己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和珂真一家交往,說白了就是不能跟他平起平坐,所以,那份同情心馬上就變成妒忌心了。
像陸亞龍這種人只相信強權,除非你能壓住他,否則像自己這個“弱者”的話,他怎麼能聽得進去,也許,不去勸還好,否則說不定適得其反,反倒會讓他的心理更加不平衡。
“亞龍這個人卻是心眼有點小……不過,他可是個孝子,如果他父母出面勸勸他的話,應該會有點效果……”秦晟猶豫了半天終於哼哼道。
珂真盯着秦晟看了半天,好像慢慢明白他的意思了,小聲道:“你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我,陸亞龍的父母都在政府部門任職,李傑是工商局局長,他母親好像也是那個稅務局的副局長……”
珂玥打斷珂真的話疑惑道:“你的意思是……他這麼大個人了,還會對父母言聽計從?”
珂真哼了一聲,有點得意洋洋地說道:“有個典故叫做圍魏救趙,如果他父母那邊起火了,陸亞龍不但不敢再給我們找麻煩,說不定還要求着咱們呢……眼下只需想辦法怎麼樣點把火的事情……”
秦晟一臉驚訝地問道:“你的意思是……你想給他父母找點麻煩?”
珂真瞪了秦晟一眼,嬌嗔道:“你少裝天真,還不是你提醒我,你剛纔那句話難道不是這個意思?哼,我現在算是看出來了,你這人表面上老實……其實一肚子壞水……不過,確實是個好辦法,虧你想得出……”
秦晟哭喪着臉嘟囔道:“我原本是想讓你做做他父母的工作,解釋一下珂玥跟他性格不合,我可沒讓你……”
珂真擺擺手打斷秦晟的話說道:“這件事先這樣,畢竟他還沒有露出本來面目呢,等到他找上門來再說……只要他別過分,我也不想給任何人找麻煩……
哼,怪不得我媽經常抱怨我跟小玥是女兒身呢,如果是個男人,他陸亞龍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得罪我們家的人……”
說着話的功夫,珂玥一直在擺弄着那把手槍,這時湊到秦晟面前小聲道:“晟子,這玩意你拿着太招眼,還是交給我保存吧……”
秦晟還沒有說話,珂真一瞪眼訓斥道:“胡說什麼?這種兇器拿着都不吉利,給我拆了丟到垃圾堆裏去,什麼年代了,打打殺殺能解決什麼問題,連臺灣黑幫都不再做這種勾當了,凡是還是多動動腦筋……”
珂玥撅着小嘴辯解道:“人家不過是拿着玩玩,又不是拿去殺人,你急什麼?”
珂真一把奪過珂玥手裏的槍,嗔道:“這東西是玩的嗎?難道在部隊還沒有玩夠?你少給我招惹是非……”
說着,把槍扔給秦晟,低聲道:“你想辦法處理掉,且不說這把槍是你從警察手裏搶來的,光是私藏槍支就夠你喝一壺了……”
當兵的人都喜歡搶,秦晟確實也捨不得把槍扔掉,見珂真發脾氣,只好先應承着裝進了一個抽屜裏,腦子裏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道:“襲擊朱光遠的那個人查到沒有……”
珂真搖搖頭說道:“徐召倒是私下查過了,不過沒什麼結果,派出所畢竟是個小單位,不可能大張旗鼓地調查……
不過,他認爲這個人起碼在公安局沒有案底,或者不是臨海市人……過幾天你自己就要去派出所上班了,你可以自己慢慢查……”
頓了一下,似乎察覺秦晟好像對去派出所上班的積極性不高,咬着嘴脣猶豫了一下說道:“晟子,我今天當着珂玥的面發誓,只要時機成熟,保證想辦法給你轉正……
其實,我聽徐晴說,現在的聯防隊員除了工資待遇之外,走到外面跟其他正式民警一樣,你現在又不愁錢,就先委屈你一段時間吧,我想總有機會弄個指標……”
秦晟上次被珂真一張空頭支票哄得不僅感激涕零,還着實興奮了好幾天,這一次就沒有什麼激情了,哼哼道:“警察不警察的也就這麼回事……最後別成爲階下囚就謝天謝地了……”
珂真捶了秦晟一下,嬌嗔道:“瞧你這點出息,就不會往好裏想,直到目前爲止,我們不是都很幸運嗎?”
頓了一下,好像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一雙美目柔情萬種地繼續說道:“當然,這一切跟你的努力是分不開的,我一個女人家,有些事情只能仰仗你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