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晟淡淡一笑,低聲道:“你女兒找來的保鏢你敢用嗎?難道你就不怕有人利用你女兒來接近你?我不是公安局的,雖然是他們介紹我來保護你的,但跟公安局一點關係都沒有……”
蘭琦露好像也不傻,哼了一聲道:“誰信呢,就算不是公安局的,起碼也是他們的線人……不過,我才懶得管呢,只要你們負責我的安全就好,其他的事情就別問了……”
秦晟臉上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說道:“沒想到我救了你的命,你竟然還懷疑我……”
蘭琦露雖然還是一臉懷疑的樣子,可眼神中卻有一絲疑惑,好像有點迷茫,嘴裏卻嬌聲道:“你胡說,我纔不信呢……那個人年紀比你大多了……”
秦晟站起身來,走到沙發上坐下來,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裏掏出一支菸點上,然後緩緩說道:“那天是誰喊大哥救命的?你難道忘了,當汽車衝過來的時候,要不是我抓着你的腿用力一拉的話,你就被汽車壓扁了,你還差點在我懷裏昏過去呢……”
蘭琦露聽完秦晟的話,一雙美目頓時睜得圓溜溜的,一臉喫驚地盯着他,嘴裏喃喃自語道:“你……真的是你……你怎麼知道的……那他怎麼說……是……”
雖然蘭琦露的話根本連不到一起,但秦晟也明白她的意思,笑道:“你是不是以爲汪嘯風救了你?”
蘭琦露終於忍不住一聲嬌呼,不過,臉上卻沒有害怕的神情,而是充滿了疑惑,馬上走過來,一屁股坐在了秦晟的身邊,驚訝道:“啊……你……你是誰?你怎麼認識他……怪不得……是不是他派你來保護我的?”
秦晟見女人顫巍巍、嬌怯怯的模樣,心中一動,極力控制住說出真相的衝動,點點頭說道:“不錯,所以,你必須相信我,從今以後,就由我來保護你,他不會再跟你見面了……”
蘭琦露馬上一臉失望的神情,低呼道:“爲什麼?難道……他出什麼事了嗎?”
秦晟見蘭琦露對汪嘯風情意綿綿的樣子,心裏既高興又失落,有點後悔當初沒有用本來面目出現在她的面前,他現在基本上已經確定,蘭琦露雖然生性內向,卻是一個多情的女人,男人給她的第一印象很重要,要不然,也不會見過汪嘯風一次面就對他念念不忘了。
“你說呀,他是不是出事了?那天晚上有人綁架我之前,他還跟我通電話呢……”蘭琦露淚光閃動,好像汪嘯風真的出事了一般。
秦晟覺得蘭琦露的表現不僅不可思議,甚至有點可笑,他不信,一個見過一次面的闖入者會讓她心生愛慕,也許,她的表現並不是對汪嘯風產生了什麼感情,應該是對汪峯戀情難以忘懷的一種投射而已。
“他倒沒有出事,不過,你也知道,他殺過兩個警察,所以,在這裏是待不下去了,已經遠走高飛了……”秦晟已經在仕途關閉蘭琦露對汪嘯風的記憶了。
“那……他去哪兒了?剛纔我還跟他通電話呢……”蘭琦露不甘心地問道。
秦晟狠狠心說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不會再回來了,跟你說實話吧,剛纔跟你通電話的不是汪嘯風,而是我啊,你不信的話,我給你看手機號碼……”說着,拿出手機翻到通話記錄遞到了蘭琦露面前。
蘭琦露一臉癡癡呆呆的樣子,低頭看了一陣,一張臉忽然就漲紅了,雙手捂着臉,嚶嚶泣道:“你們……你們都不是好人……”
秦晟沒想到蘭琦露這麼大的人了,竟然會當着自己的面哭泣,不過,他明白,女人是一瞬間受刺激了,同時可能心裏對“汪嘯風”充滿了幽怨之情,所以才忍不住哭泣起來。
“你哭什麼?他也是迫不得已,你也知道,他要是被公安局抓到的話,就是死罪,甚至還會連累你,所以,他不能再跟你叫來往了,你最好把他徹底忘掉,就像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這麼一個人……”
蘭琦露慢慢坐在沙發裏幽幽嗚咽了一會兒,抹抹眼淚,瞥了秦晟一眼,暈着臉哽咽道:“他……他這是爲什麼……爲什麼要欺騙我?既然不能跟我來往,爲什麼要跑到家裏來……找我……”
秦晟聽了哭笑不得,心想,那天被自己嚇成這樣,沒想到他竟然還對汪嘯風念念不忘,這女人難道是個受虐狂?喜歡把自己嚇得半死的男人?着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我想,他應該已經全部告訴你了吧?我們都是汪峯生前指定的遺囑執行人,也是暗中保護你的人,從今以後,他所做的一切都由我接手了,你必須像信任他一樣信任我纔行……”
蘭琦露慢慢冷靜下來,半信半疑地問道:“你是他什麼人?跟他什麼關係?我不信他什麼都告訴你了?”
秦晟走過去,大着膽子在蘭琦露身邊坐下來,一邊嗅着她身上撒發出的陣陣幽香,一邊小聲道:“你不信?那我說個細節,你就相信了……那天,他把你都在家裏的時候,你嚇得要死,當時,你是不是給他彈鋼琴了?還給了他小夜曲的曲譜?這份曲譜現在就在我手裏。另外,你拿了汪峯七千萬,他勸你把這筆錢交出去是不是?”
蘭琦露聽說汪嘯風把自己私藏柒仟萬塊錢的事情都說出來了,這下沒話說了,因爲秦晟說出來的事情不得不讓她相信汪嘯風對這個年輕人確實是毫無隱瞞,身份應該沒有問題。
可他們兩個搞的這麼神祕,除了保護自己之外,究竟還有什麼目的呢?那天汪嘯風說汪峯還給自己留下了禮物,究竟是什麼意思?汪峯究竟留下了什麼遺囑,也許,自己被綁架的事情跟汪峯留下的遺囑有什麼關係呢?
“你們兩個……都說自己是阿峯的遺囑執行人,可……他究竟留下了什麼遺囑?跟我有什麼關係?”蘭琦露疑惑地問道。
秦晟見時機到了,趁機說道:“你知不知道汪峯留下了一臺筆記本電腦……”
當初吳丹陽就曾經在蘭琦露面前提到過汪峯的筆記本電腦,後來汪嘯風也偶爾提起過,可她都沒有怎麼在意。
現在聽見秦晟再次特意問起筆記本電腦的事情,彷彿在一瞬間恍然大悟,忽然意識到打破自己寧靜生活的不是吳丹陽,也不是汪嘯風,而是一臺根本不存在的筆記本電腦。
搞了半天,吳丹陽和汪嘯風以及公安局的人,甚至包括那些綁架自己的人在內,他們之所以這麼關注自己,恐怕都和這檯筆記本電腦有關,難道電腦裏面有阿峯的犯罪證據?可他到死都沒有跟自己說過筆記本電腦的事情啊。
“難道汪峯生前從來沒有跟你提起過筆記本電腦的事情?”秦晟見蘭琦露臉上癡癡呆呆的模樣,並不像是知情人,忍不住微微感到失望,可還是不甘心地問道。
蘭琦露緩緩搖搖頭,說道:“阿峯的筆記本電腦當然是見過的,但他從來沒有特意跟我交代過什麼……電腦裏究竟有什麼?這臺電腦現在在哪裏?跟我有什麼關係?難道這臺電腦就是他留給我的禮物?”
秦晟知道自己跟在蘭琦露身邊的時間不可能會太久,既然已經把這件事情說開了,乾脆就來個趁熱打鐵,事到如今也沒有必要隱瞞她了,於是小聲說道:
“這臺電腦是不是跟你有關係,目前還很難說,但是,我想告訴你的是,汪峯在他的筆記本電腦裏留下了很多銀行賬號,據說,這些賬號裏面藏着一大筆鉅款,錢多的令人無法想象……”
“啊……”秦晟換啊沒有說完,蘭琦露就發出了一聲嬌呼,喫驚道:“鉅款?他……他從來都沒有對我說過……”
秦晟擺擺手打斷蘭琦露的話,低聲道:“他沒有告訴你,可能是怕你將來會受到牽連,不過,筆記本電腦卻是跟你有着某這種關係……”
“什麼……什麼關係?”蘭琦露緊張地問道。
秦晟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掏出一支菸點上,這一次蘭琦露沒有皺眉頭,甚至都沒有注意。“目前來看,電腦裏不僅僅藏着鉅款,可能還藏着臨海市某些人的犯罪證據。
所以纔會有這麼多人在暗中不惜代價想得到它,有些人是爲了裏面的錢,有些人是想銷燬罪證……
但是,不管什麼人得到汪峯的這臺電腦,要想打開裏面的這些賬號,必須有密碼纔行,遺憾的是,汪峯並沒有留下密碼……”
蘭琦露似乎慢慢意識到了什麼,緊張地問道:“那……你們……他們都……來找我幹什麼?”
秦晟一字一句地說道:“因爲,不管是他們還是我們,大家都懷疑,密碼就掌握在你的手裏。”
蘭琦露一聲驚呼,雙手一陣亂搖,驚慌失措地顫聲道:“沒有……不可能……我什麼都不知道,他……他真的沒有告訴過我……”
秦晟見蘭琦露小臉變得煞白,明白她心中的恐懼,於是急忙安慰道:“你別怕,沒有人確定你知道筆記本電腦的密碼,這只是一種推測……
不過,那天汪嘯風給你看過兩張樂譜,你已經認出那是你給汪峯寫的那首小夜曲的一部分,這種樂譜還有很多張,都是汪峯留在筆記本電腦中的複印件……
你想想,汪峯不懂音樂,他爲什麼會把樂譜留在電腦中呢,並且,那些樂譜每一句中間都故意缺少幾個音符,要想填上這些缺失的音符,必須滿足兩個條件。
一是要通過殘存的樂譜認出音樂的曲名,二是這個人手裏還必須要有這首曲子的完整樂譜,只有滿足這兩個條件,才又可能破解那些銀行賬號的密碼。
目前看來,滿足這兩個條件的人世界上也只有你一個人,當然,也許你女兒也有可能是人選之一,但前提是她演奏過那首小夜曲……”
蘭琦露呆呆地盯着秦晟說不出話,這才明白那天汪嘯風爲什麼要自己一遍遍演奏那首小夜曲,並且還拿走了自己的曲譜,原來他是想從自己這裏得到筆記本電腦的密碼。
但是,直到今天,這個年輕人才跑來告訴自己真相,看來,他拿走了那些曲譜之後,並沒有破解那些密碼,要不然,這個年輕人就沒有必要接近自己了。
這樣一想,蘭琦露對汪嘯風充滿了滿腔幽怨,甚至心生怨恨,心想,他這是在欺騙自己,目的就不用說了,還不是爲了筆記本電腦中那筆鉅款。
怪不得他對自己手裏的七千萬無動於衷呢,不用說,筆記本電腦中的錢恐怕要多千倍百倍,他當然不會爲了那筆錢暴露自己的真實目的了。
想到這裏,蘭琦露忽然冷笑一聲,說道:“這不過是你們自己想當然的猜測,事實上,汪嘯風不是已經從我這裏騙走曲譜了嗎?難道他沒有交給你?
你們就別枉費心機了,那些曲譜留在阿峯的電腦裏也沒有什麼奇怪的,你們可能不知道,那是我跟阿峯無聊的時候玩的一種音樂填字遊戲,總是他先出題,然後由我在鋼琴上演奏出答案……”
秦晟似一點迫不及待地問道:“有……有什麼規則嗎?”
蘭琦露臉上泛起一片淡淡的紅暈,嗔道:“我爲什麼要告訴你?那是夫妻間的遊戲……這麼說,你們還沒有解開密碼,所以你是以保護我的名義來祈求我幫忙的?
你老實告訴我,你是想和汪嘯風獨吞那些錢,還是代表公安局……對了,你剛纔說了,你跟公安局沒關係,應該是跟汪嘯風是一夥的……”
秦晟後悔自己表現的有點急切了,很顯然,蘭琦露已經開始起疑心了,懷疑自己跟汪嘯風在演戲,目的當然是想從她這裏騙去密碼。
看來,這件事不能操之過急,如果她真的知道密碼,倒是可以逼着她說出來,像她這種嬌滴滴的美人,稍微嚇唬一下也就全招了。
可是,從她的表現來看,幾乎可以肯定它並不知道密碼,如果盲目嚇唬她,不但拿不到密碼,而且還會讓她心生畏懼,失去判斷力,對自己最終找到密碼毫無幫助。
“我也不怪你會這麼誤解,畢竟,這件事對你來說有點不可思議,不過,我接近你確實是爲了保護你的安全。
當然,你應該明白,我也不能保護你一輩子,要想徹底解除你的危險,只有儘快破解汪峯筆記本電腦中的賬戶密碼,只有這樣,纔不會再有人盯着你,否則,你永遠是哪些躲在暗處的人的目標。
此外,我不是嚇唬你,對於那些汪峯的同夥來說,他們現在在乎的不是錢,而是汪峯在電腦中有可能留下的犯罪證據。
爲了自己不會暴露,徹底掩蓋自己的罪行,在關時刻,他們很有可能會殺了你,因爲,你死了,密碼也就消失了,電腦裏的祕密也就永遠都無法重見天日了……
所以,我的建議是,你如果想徹底解脫的話,希望你趁着最近深居簡出的時候,好好參詳一下哪些樂譜,爭取找出賬戶的密碼,對你來說,已經沒有選擇餘地了,即便我不找你,找上門的來多着呢,其他人恐怕就沒有我這麼好說話了……”
蘭琦露被秦晟連哄帶嚇,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最後無限幽怨地說道:“我不信那些樂譜中藏着密碼,他這麼做是爲什麼?他死後電腦又不在我手裏,就算把密碼藏在樂譜中有舍呢麼用處……”
秦晟打斷了蘭琦露的話,湊到她面前小聲道:“你不要懷疑汪峯對你的感情,你別忘了,他是在酒桌子上突然猝死的,就算他想把筆記本電腦交給你,也沒有時間……
現在一切都已經很明顯了,汪峯在得知自己得了絕症之後就開始籌劃了,他用了相當長的時間籌劃好了一切,可就在他準備把電腦交給你的時候,卻突然死在了酒桌上,這隻能說是天意,我幾乎可以肯定,密碼就藏在那些樂譜裏面……”
蘭琦露好像也有點動搖了,幽幽道:“他何必如此費盡心機呢……”
秦晟小聲道:“不是費盡心機,而是在根基玩最後一次遊戲……”
說着,從自己帶來的一個包裏面拿出一疊樂譜,就像是哄孩子似地說道:“這是他留給你的所有樂譜,你拿去看看,按照你們的夫妻遊戲規則,你從裏面能發現點什麼……”
蘭琦露猶豫了一會兒,可最終好像還是受不了誘惑,伸手接過了樂譜,隨手翻看了幾頁,臉上泛起了紅暈,似乎想起了和汪峯度過的那些臉紅心跳的夜晚,趕忙站起身來說道:“我可不敢保證……你也不要寄多大希望……”
正說着,突然傳來了一陣門鈴聲,兩個人好像都被嚇了一跳,坐在那裏沒有動,
“這麼晚了,會有誰來?會不會是你女兒?”秦晟低聲問道,人卻已經摸到了門邊。
蘭琦露顫巍巍地跟過來,一個身子幾乎貼在了秦晟的身上,顫聲道:“不可能,我女兒在北京……啊,別開門,你從貓眼裏看看……”
秦晟把眼睛湊到貓眼上看了一下,發現門口站着一個男人,一張臉在貓眼中有點變形,也看不出什麼模樣,不過,倒不像是危險分子。
“你自己看看,認不認識……”秦晟說道。
蘭琦露就像是在做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似的,一隻手抓着秦晟的胳膊,另一隻手扶着牆,把眼睛湊到貓眼上一看,頓時就怒不可遏,恨聲道:“這個……這個混蛋……怎麼……怎麼找上門來了……哎呀,他是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裏的……”
秦晟一臉驚訝道:“誰呀?”
蘭琦露一跺腳,憤憤地說道:“還有誰……就是……那個不要臉的壞蛋……”
秦晟頓時就明白了,來人肯定是蘭琦露的前夫,他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只聽又響起了一陣更加急促的門鈴聲,很顯然,外面的男人好像知道屋子裏有人,大有不開門就不罷休的架勢。
“你不是說要約他嗎?既然人家都找上門了,乾脆就開門好好談談,反正早晚都要面對,躲避是沒法解決問題的……”秦晟幾乎跟蘭琦露耳語道。
蘭琦露一愣,驚訝道:“你……你怎麼知道我要約他?”
秦晟明白自己說漏了嘴,因爲蘭琦露只是和“汪嘯風”在電話裏討論過前夫的事情,秦晟應該不知道纔對,不過,他馬上就辯解道:“我不是說了嗎?汪嘯風把一切都告訴我了,他還讓我陪你去見見你的前夫呢,沒想到他居然自己來了,你儘管開門,我在這裏怕什麼……”
蘭琦露好像忽然意識到自己有人保護,於是勇敢地打開了門,衝門外站着的前夫喝道:“你來幹什麼?誰告訴我的住址的?”
楊鐸一眼就看見了站在一邊的秦晟,稍稍猶豫了一下,他搞不清楚前妻跟這個年輕人是什麼關係,不過見他人高馬大的,倒也不敢造次,期期艾艾地說道:“琦琦,我只想……只想見見你……啊,你們……”
蘭琦露還沒有說話,秦晟搶先說道:“進來說話,站在門口乾什麼?”
楊鐸只好大着膽子走進了屋子裏,秦晟這才注意到蘭琦露的前夫一臉焦脆,雖然不能說衣衫襤褸。蓬頭垢面,反正整個形象還是給人邋遢的感覺。
並且好像幾天幾夜沒有睡覺了,不僅一臉憔悴,眼袋都快垂到鼻子上了,和蘭琦露站在一起,簡直就不像是同齡人,誰也不會相信這個男人曾經是她的老公。
楊鐸一進門先把整個房間打量了一下,似乎馬上就顯得侷促起來,很顯然,前妻的房子的豪華程度讓他感到自慚形穢,不過,隨即就流露出一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也不管秦晟站在那裏,直接衝蘭琦露質問道:“你爲什麼不接我的電話?難道想反悔?”(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