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白骨臉,是什麼鬼怪?
還有他那條大蟒,爲什麼要順着鐵路行駛?
那條大蟒已經離開他們很遠,漸漸消失在夜色中,而崔九陽的額頭上,冷汗還沒有擦去。
“虎爺,我們剛纔.....看見的到底是什麼?”
“別管是什麼,我感覺......咱們很難打?吧?”
“那,你用腰牌給陰司發信吧,就說......就說我們看見了一不知道什麼鬼怪的東西,中年文士打扮,半白骨臉半人臉,騎着一條巨蟒經過泰山府站。
他沿路會帶走靠近鐵路的人,並且被他帶走的人,是徹底消失,而不是死亡或者失蹤。”
虎爺問道:“你不知道他是什麼?”
崔九陽茫然不知該如何回答,好半天才說道:“他是個“空”,眼睛能看到,可他卻不在我的感應裏,甚至我已經悄悄推算過他了。
可推算的結果是??沒有大蟒,也沒有那個人。”
虎爺心中一震,問道:“這說明什麼?”
崔九陽搖搖頭:“說明他的修爲遠遠超出我不知多少,跟他一比,我如井底之蛙,草中鳴蟲啊。”
虎爺沒再說話,掏出腰牌將所有他們知道的信息都發回陰司,卻半天沒等來回復。
崔九陽將所有的一應雜物收拾好,免得嚇到白天路過此處的人,畢竟又是白蠟燭又是黃紙鋪地,不知道的還以爲這是什麼邪術現場。
兩人徑直從火車站走,也沒敢跟張琪見面,也沒敢去看望常守金。
那都沒有意義了,難道還真能告訴張琪說有跟火車那麼大的巨蟒沿着鐵軌行駛?
難道再去告訴常嫂子,常守金的魂魄被帶走了,很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一路上,崔九陽跟虎爺誰都沒有說話,他們仍然沉浸在夜半巨蟒的震撼中。
以至於上次喫過後回味無窮的豆腐面,再進嘴裏都索然無味。
崔九陽甚至剩了小半碗沒喫完。
陰司中,一個小老頭拿着一張宣紙正在聚精會神的看。
正是跟崔九陽和虎爺報了假名字的陸判,此時他手中拿着的是新晉臨時鬼差齊擔山發來的消息。
泰安城內妖鬼作亂的事,他早就知道,也早就派人調查過。
只是......損失了兩個鬼差之後,他已經逐漸察覺到事情沒那麼簡單。
便打算等幾個好手處理了其他地方的案子後,一齊調查。
而剛好,崔九陽跟虎爺兩個來到道場,陸判心中一動,一個鬼將苗子,一個崔成壽的後人,這兩個豈不是更好的人選?
此時看見虎爺發來的信,更讓陸判感覺自己當日的決定是正確的。
特別是彙報中他們看見的那個白骨臉的男人??陸判心中已經有了一些猜測。
只是......這事牽扯重大,還是要稟報府君纔行。
他拿着手中宣紙,邁步向府君殿中去,也不知道今日能不能見到府君。
最近一段時間以來,想見到府君越來越難,甚至府君經常不在道場,沒人知道府君去了哪裏,也沒人知道他最近在幹什麼。
陸判跟着府君幾十甲子,卻是頭一次見府君如此不在意陰司之事......
他來到大殿門口,卻正碰見從大殿之中出來的人道將軍劉元達,雙方相互行禮後,陸判道:“劉將軍,府君可在?”
劉將軍道:“陸判官,府君確實在,不過......”
陸判道:“不過何事?”
劉將軍道:“某家乃是粗人,不知該如何言語。還請陸大人進去勸勸府君,陰司中諸多事宜,還全需府君用心。
倘若總是今日在,明日不在,有些呈上去的事,幾日都不見批覆下來,恐怕陰司便會運轉不暢啊。”
陸判點點頭,與劉將軍告別。
他走在大殿中,負責伺候府君的鬼僕一個也不在,大殿裏空落落的,只有長明燈不知晝夜的燃燒着。
行到大殿後書房,正是府君平日裏讀書處理陰司公務的地方,他站在書房外,道:“府君大人,陸判求見。”
裏面傳來一聲清朗的聲音:“老陸啊,進來吧。”
陸判推門進去,發現府君沒有讀書,也沒有在批閱公務,而是手中拿着一個瓷質的小碗,在反覆的看。
不是什麼法寶,也不是什麼靈物,就是個普通的瓷碗。
陰神的相貌可以由自己心意隨意變化,陸判喜歡現在這一幅小老頭的形象,鍾馗喜歡又兇又醜的樣子......
而府君,喜歡頭戴方巾,身穿青布長袍,化作箇中年男子形象。
陸判進門來,施禮道:“府君,前段時間報上來過魂魄消失之事,又有下面鬼差報上來新的消息。
府君放下手中的白瓷碗,接過陸判遞過來的那張宣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道:“你怎麼想?”
陸判道:“臣下......認爲這半人半白骨之人,來頭必然不小。”
府君似乎已經知道這人是誰,哈哈一笑:“是啊,來頭不小,不過不用擔心,不是他本人來了,只是......一道意念而已。”
“非人非鬼非妖非神非仙,他只是一道意念,自然是個“空”。”
“底下人做事不錯。
泰安城就在我眼皮子底下,鬧了這麼長時間的妖魔鬼怪,卻被個新上任的鬼差給查到了線索。”
“以前的老傢伙們,難道不羞愧?”
陸判恭敬回道:“一些得力的鬼差被我跟鍾馗派去了西北與西南,此兩地近來多有抽生魂之邪道出現,急需處理。”
府君道:“天下大亂啊,妖魔鬼怪都到人世間來佔便宜。’
“我聽說,崔成壽的後人跟這個新鬼差交情不淺?”
陸判道:“確實如此,他們交情不錯。
崔成壽飛昇失敗之後,沒多久這位叫崔九陽的後人便出來行走世間。
之前在濟寧濟水那裏,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後來他又到了琅琊陽山縣,與這......齊擔山的殺了官,給縣裏百姓解決了一個難處。”
“不過,府君,我要如實稟告。
這叫齊擔山的新鬼差是我近來看好的鬼將苗子,咱們五道中,畜生道還缺一能鎮住的鬼將。”
府君饒有興致的問道:“鬼將?這麼說,你見過他們倆了,如何?”
陸判道:“齊擔山正直且胸有正氣,崔九陽......心中有善念,甚至頗爲柔和,不是如崔成那樣的狠辣之人。”
府君笑道:“可以,崔成壽那種殺星,天底下有一個就夠了。至八極能傳給一個心善之人,是人間幸事。”
陸判也笑了:“臣下也是如此認爲的。”
他接着問道:“既然崔成壽修爲大半已喪,我們是否......問問他當年借走的十萬獄中惡鬼,什麼時候還回來?”
府君道:“算了吧,那十萬惡鬼被他填了南海海眼,你問他要也要不回來的。
再說了,他拿咱的惡鬼去填海眼,免了一場大海嘯,那功德咱已然跟他對半分了,再找他討要,怕是要挨他的罵。”
陸判道:“那這.....冊子上的虧空……………”
府君揮揮手:“虧空就虧空,不用在意。”
“不過,你若是說崔九陽是個可以商量的人,那以後十萬惡鬼找他補,也不是不行。”
陸判道:“他當前修爲還低,那都是以後的事了。”
說完,府君與陸判相視一笑。
府君接着說道:“泰安城裏老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調些鬼差來,將目前的事情都處理一下。
既然那道意念出現了,說明後面還會有一連串的事發生,提前準備人手還是十分有必要的。”
陸判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按捺住好奇心:“敢問府君,那道意念......是誰的?”
府君臉上滿是笑容,道:“祕密,這是大祕密。”
陸判道:“那我該如何回覆齊擔山與崔九陽兩人呢?”
府君笑眯眯道:“告訴他們,那是一道意念,無需太過於擔心。讓他們繼續處理泰安城裏的妖魔鬼怪......”
陸判道:“臣下明白了。”
說完,陸判退出了大殿。
至於剛纔劉將軍託付他來勸勸府君的事兒,他早已經拋到九霄雲外......
開玩笑,你自己不勸,讓我來勸?
府君要是不高興了,到時候還不是我倒黴?
陸判徑直去召集鬼差,回覆二人的彙報去了。
崔九陽與虎爺自從見了那白骨臉與大蟒之後,似乎失去了目標與動力,那種強大與詭異令二人都升起一些難以應對的心理。
兩人沒有再追查此事,而是在城中四處驅趕一些小妖,冤魂。
兩人剛剛從一處兇宅中出來,崔九陽手中還提着一個吊死鬼一個無頭鬼。
吊死鬼的舌頭有七尺長,被崔九陽拽出來,用這舌頭將兩個鬼捆了個背靠背。
這時,虎爺的腰牌一閃,卻是陰司的回覆來了。
虎爺轉頭跟崔九陽道:“九陽,陰司說......那晚我們看到的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不用過於關注了。
現在陰司召集鬼差前來泰安城,處理滿城亂七八糟的事,讓我們也繼續參與清理任務。”
崔九陽隨手將手中兩個鬼遞給虎爺,讓虎爺用腰牌開出鬼門,將兩個鬼送下去。
他拍散手上殘留的陰氣道:“意念?
艹,只一道意念看了我們一眼,就燒了八卦陣。
那他本人得有多強?
我怎麼覺得這都跟我太爺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