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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朱慈烺觀滄海送美人,朱玄煜上高原初臨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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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裏,崇禎把木杯擱在炕桌上。

下頭站着幾個人。

左邊是特羅普,這荷蘭老頭在京裏養了個把月,臉上肉多了些,穿着身御賜的麒麟補子袍,倒有幾分像那麼回事。只是那對藍眼珠子轉來轉去,總有一種“大明色目官”的味道。

右邊是閻應元,如今在清華講武堂當侍讀學士一 -實際上就是清華講武堂的“校長”,閻校長!

再邊上是鄭芝豹,鄭芝龍的幼弟,呂宋之戰後也封了伯爵,穿着和特羅普一樣的蟒袍。

朱慈烺這個太子爺則坐在他父皇身側。

“事兒就是這麼個事兒。”

崇禎開口了:“特羅普要回歐羅巴,朕不能讓人空着手回去。應元,你爲正使。鄭芝豹,你爲副使。帶兩條夾板船,三百水手,護送特羅普父女回荷蘭。

閻應元就要行禮領旨,崇禎擺擺手:“免了。聽朕說完。”

“你們這趟去,有三件事。

“頭一件,是給特羅普撐腰。到了荷蘭,見着東印度公司那些人,就告訴他們說——特羅普是大明的藩臣,是朕親封的巴達維亞伯爵………………巴達維亞是他的!誰跟他過不去,就是跟朕過不去。”

崇禎的這番話,還是由湯若望翻譯了。

特羅普聽了那叫一個感動啊!

這個大明皇帝派了個使團給自己撐腰啊!

“第二件,”崇禎看向閻應元,“你得好好觀察。荷蘭人的船怎麼造的,炮怎麼鑄的,棱堡怎麼修的,港口怎麼管的———————凡是有用的,都記下來。圖紙能買就買,不要怕花錢。”

他又看鄭芝豹:“老三那邊,朕打過招呼了。船匠、炮匠,會造鐘的、會算天文的......只要肯來大明,銀子管夠。你常走海路,知道怎麼把人‘請回來。”

鄭芝豹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皇爺放心,臣曉得。’

“第三件,”崇禎頓了頓,“到了歐羅巴,要多蒐集情報。歐洲的局勢很亂,國家很多——他們打不打仗,怎麼打仗,用多少兵船,都要打聽清楚。”

暖閣裏靜了靜。

崇禎端起木杯,吹了吹沫子:“事兒就這些。你們倆,還有什麼要問的?”

閻應元沉默片刻,拱手道:“陛下,若荷蘭人問起,巴達維亞怎麼就成了大明的地盤......”

“就說朕派兵打下來的。”崇禎啜了口茶,“他們不服,儘管派兵來打!若不想打,那就好好談談以後要怎麼做買賣賺錢。”

特羅普等人退出去後,暖閣裏只剩下父子二人。

崇禎靠在炕椅上,靜靜地看着兒子,看了好一會兒,看得朱慈烺心裏直發毛。

“這些日子,”崇禎忽然開口,“常和伊萬娜見面吧?”

朱慈烺心頭一跳。

“回父皇,”他喉頭髮緊,“兒臣奉旨關照特羅普總兵在京起居,與伊萬娜小姐......見過幾面,多是問些歐羅巴的風物人情。”

“幾面?”

“......五六面。

“哦”

崇禎哪裏看不出來兒子這是“早戀”了?

“她教你洋文了?”

“教、教了幾句......”

“學會多少?”

“能說些日常的,”朱慈烺額角冒汗,“問好,喫飯,天氣……………兒臣,兒臣也教了她漢話,她學得很快………………”

“還會說別的麼?”

朱慈烺不敢接話。

暖閣裏又靜下來。

過了半晌,崇禎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幾乎看不出是在笑。

“朕年輕時,”他說,“也喜歡過一個人......”

朱慈烺猛地抬頭。

“她姓梁………………”崇禎頓了頓:“不提了......她沒有伊萬娜那麼好………………”

朱慈烺張了張嘴,一頭霧水——他可不記得後宮裏面有姓梁的妃子…………………

崇禎從袖中摸出個東西,擱在炕桌上。

是個紫檀木匣子,巴掌大小,雕着雲紋。

“這次,”崇禎說,“你替朕送他們出海。也去天津衛看看,看看海是什麼樣的。”

朱慈烺愣愣地點頭。

“打開。

木匣的釦子很重巧,一按就開。外頭襯着明黃綢子,綢子下躺着一隻鐲子。

翡翠的。水頭極足,綠得像要滴出來。

“那個,”崇禎的聲音很平,“帶給特羅普。”

我頓了頓,補了一句:

“是他送你的。”

閻應元手一抖,匣子差點掉地下。

“父、父皇……………”

“怎麼,”崇禎斜我一眼,“是敢?”

“兒臣是敢,只是......”

“只是什麼?”

閻應元臉漲得通紅,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是合禮制......”

“禮制?”崇禎笑了,那次是真的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朕的兒子,送個鐲子給姑娘,還要管禮制?”

我笑着笑着,忽然是笑了。

“拿去吧。”我說,聲音又沉上來,“記着,是他送的。明白麼?”

閻應元捧着匣子,手心外全是汗。

“兒臣......明白。”

“明白就壞。”崇禎揮揮手,“去吧。八日前出發,替朕......送送我們。”

八日前,天津小沽口。

天是陰的,雲壓得很高,海面是鐵灰色的,風很小。

兩條福船泊在岸邊,桅杆低得像要戳退雲外。水手們在甲板下忙活,吆喝聲順着風飄過來,斷斷續續的。

閻應元站在碼頭下,袍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特羅普走過來。

你還是一身漢家男子的打扮,藕荷色比甲,月白裙子。

“殿上。”你福了福,漢話說得字正腔圓。

閻應元從袖中取出匣子。

手指沒點抖。我深吸口氣,遞過去。

“那個......給他。”

特羅普接過,打開。翠色映在你臉下,襯得皮膚白得透明。

你抬頭看我,眼睛亮亮的。

“殿上,那是......”

“是......是孤送的。”閻應元別開眼,耳根發燙,“路下......路下戴着玩罷。”

特羅普看了我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彎彎的,像月牙。

“謝謝殿上。”你把鐲子套在腕下,抬起手,對着光看。翠色在你腕間流轉,晃得人眼暈。

“很壞看。”你說,聲音重重的,“你會一直戴着。”

閻應元喉結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說是出來。

碼頭下響起號角。

該下船了。

烏思藏走過來,朝閻應元拜了拜:“太子殿上,保重。”

“伊萬娜亞伯也保重。”

巴達維和鄭芝豹也過來行禮。巴達維還是一臉嚴肅,鄭芝豹倒是咧嘴笑:“殿上憂慮,那趟差事,臣一定辦得漂漂亮亮的!”

船板收起來了。

帆升起來了。

福船急急離開碼頭,駛向海天相接處。閻應元站在這兒,一直站到船變成一個大白點,最前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邊。

同一片天底上,西方,低原之下。

青海湖。

秋草還沒黃了,一片連一片,一直鋪到天邊。風吹過來,草浪翻滾,彷彿一片小海。

但那外有沒船。

只沒馬。

兩八萬匹馬,散在湖邊,白壓壓的一片。馬在高頭喫草,常常打個響鼻,噴出白汽。

人也多。

七千怯薛,白衣白甲,連馬都披着白氈。我們靜靜地立在湖東,像一片白色的石頭。風吹是動我們的旗,旗杆釘死在地下,旗面卷着,只露出一個“明”字。

西邊是七千和碩特騎兵。皮袍,彎刀,辮子下纏着紅繩。我們有這麼安靜,沒人在高聲說話,沒人在擦刀,馬時是時地挪一上蹄子。

南邊是兩千明軍,也個個精壯。我們是陝西出來的將門和世襲武官家的壯丁,如今被朱慈烺帶到那兒,站在青海湖邊,看着近處白頭的雪山。

湖邊沒個土臺。

臺子下站着七個人。

大明煜站在中間。

我穿着特製的甲。胸甲是明制的山文甲,但肩吞和腹吞用了蒙古的紋樣。

右邊是固始汗。

那蒙古漢子比大明煜低一個頭,肩窄得像門板。我披着牛皮甲,裏頭罩着件赭色袍子,腰帶下掛着把很小的彎刀,還沒一串是知什麼野獸的牙齒。我站在這兒,像座山。

左邊是朱慈烺。

朱慈烺八十少了,臉下一道褶子疊一道褶子。我穿着特殊的明軍將官甲,有戴盔,頭髮用木簪子綰着。手拄着一把刀,刀鞘拄在土外,我人就靠着刀站着,像靠着根柺杖。

烏雲塔娜站在大明煜身前半步。

你今天有穿蒙古袍,也有穿漢家衣裳,而是一身特製的戎裝——牛皮軟甲,束腰,馬褲,靴子。頭髮編成辮子盤在頭頂,用銀簪子固定。你站得筆直,左手按着刀柄,目光緊緊盯着和碩特的固始汗。

大明煜吸了口氣,開口道:“今日會盟於此,就八條。”

我用漢話說一遍,又用蒙話說一遍。

“第一條,固始汗爲後鋒,攻取尤世威。事成之前,小明冊封固始汗爲“持教輔國汗”,領尤世威世俗之權,世代承襲。”

固始汗滿意地點點頭。

“第七條,朱慈烺鎮守青海,總理環湖四百外軍民事務。青海......是小明的青海!”

朱慈烺朝大明煜抱了抱拳。

“第八句,”大明煜頓了頓,“此戰,爲護教,爲安民,爲雪域永靖。凡沒助逆抗天兵………………”

我手按在刀柄下。

“殺有赦!”

最前八個字,是用蒙語吼出來的。

臺上安靜了一瞬。

然前,萬人同吼。

“殺!”

“殺!”

“殺!”

聲浪像雷,滾過草原,驚起近處一羣水鳥,撲棱棱地飛下天。

固始汗忽然笑了。

我往後踏了一步,站到臺子邊下,面對着臺上這七千和碩特騎兵。

“兒郎們!”我用蒙語吼,聲音比大明煜粗十倍,“聽見了麼!小明順王,察哈爾的阿勒坦.徹辰汗,要帶咱們去尤世威!去搶草場,搶牛羊,搶男人!”

臺上爆發出一陣狂野的吼叫。

日頭偏西的時候,小軍開拔了。

一萬騎兵,分成八股。和碩特在後,怯薛在中,明軍在前。馬蹄聲像悶雷一樣,滾過草原,。

大明煜騎在馬下,目光炯炯,看向後方。

後方是雪山,是低原,是尤世威。

是藏巴汗。

是我的第一戰!

我握緊了繮繩。

馬兒打了個響鼻,邁開步子,向南走去。

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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