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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要辦工業化,必須得有數理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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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四。

崇禎皇帝昨晚又和他的小瑪麗亞一起“學外語”到半夜,但今兒個還是起了個大早,精神頭相當不錯,還特意讓御膳房蒸了幾籠羊肉大蔥包子,熬了小米粥,又配了幾樣醬菜。他自個兒先喫了兩個包子,喝了碗粥,這才吩咐王

承恩:“去,把盧象升、楊嗣昌、孫傳庭、洪承疇、牛金星、錢謙益、孫元化、李巖、黃宗羲......還有太子,都叫來。就說朕請他們喫早飯。”

王承恩愣了愣:“皇上,這......九位大人加上太子,十個人呢。御膳房的包子怕是不夠......”

“那就再加幾籠。”崇禎擺擺手,“韭菜雞蛋的也成,白菜粉條的也行。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實在點兒。快去。”

“是。”

約莫半個時辰後,人陸陸續續到了。

盧象升是第一個來的,楊嗣昌跟在他後頭,兩人在宮門口碰上了,低聲嘀咕着什麼。接着是孫傳庭和洪承疇,這兩位都在漠南、遼東督軍多年,現在走路還虎虎生風的。牛金星和李巖一塊兒來的,瞧着像是路上遇見了。錢謙

益來得稍晚些,身上有股子墨香味,估計是剛寫完什麼文章。孫元化最後一個到,手裏還拿着個小本子,邊走邊看。

太子朱慈烺則是跟着王承恩一塊兒來的,見禮後就規規矩矩站在父皇身邊。

“都坐,都坐。”崇禎指了指那兩排杌子,“今兒不議朝,就說說話。還沒喫吧?一塊兒喫點。”

太監們把包子、粥、醬菜端上來。包子是白麪皮的,個不大,一人能分三四個。粥是黃澄澄的小米粥,冒着熱氣。醬菜是六必居的,有醬黃瓜、八寶菜、甜蒜頭幾樣。

幾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動。

“喫啊。”崇禎先拿起個包子,咬了一大口,“趁熱。這頓朕請,不從你們俸祿裏扣。”

這話一說,衆人才應景似的笑了,紛紛拿起筷子。

盧象升喫了口包子,點點頭:“這餡兒調得好,肉嫩,蔥香。”

“御膳房老陳的手藝。”崇禎喝了口粥,“他爹是前門大街·陳記包子鋪’的掌櫃,祖祖輩輩都和御膳房不搭邊,是朕特意讓人把他招進來的。”

衆人聽着,心裏都琢磨這話什麼意思。

喫得差不多了,太監把碗碟撤下,換上枸杞子茶。

崇禎擦了擦手,開口了:“今兒叫諸位來,是有件事想議議。朕打算辦個學堂,叫·京師官員學堂”。太子當總辦。”

這話一出,底下幾位大臣動作都頓了頓。

盧象升放下茶碗,先開口:“皇上聖明。太子殿下年已十八,正是歷練的時候。辦個學堂,既能習政務,又能識人才,是好事。”

楊嗣昌接上:“是極是極。太子殿下主理學堂,那是再合適不過。臣以爲,可先從翰林院、國子監挑選些年輕有爲的編修,助教,充作教習。”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挑翰林院、國子監的人,那學堂還是文官系統的人,不算出格。

崇禎笑了笑,沒接這話茬,自顧自說下去:“這學堂呢,不光是教做文章。朕琢磨着,得教點實在的——中西兩邊的天文、地理、算學,這些都得學。”

底下幾位大臣互相看了看。

孫元化眼睛一亮:“皇上是說......要教西洋技法?”

“對。”崇禎點頭,“不光要教,還得精。朕問你們,眼下歐羅巴諸國,海船滿世界跑,佔了多少地方?南洋、印度、非洲,還有那新發現的鄭洲(美洲) —咱們大明要不要去?要不要管?”

洪承疇沉吟道:“皇上,此事臣在遼東時也思量過。那紅毛夷、佛郎機人,船堅炮利,所圖非小。我大明若只守不攻,日久必受其制。”

“洪卿說得是。”崇禎看向太子,“慈烺,你來說說。”

朱慈烺早就等着這話呢。他站起來,清了清嗓子——其實他嗓子不幹,就是有點緊張。

“諸位先生,”他先拱拱手,“孤......孤以爲,這海外的地,咱們大明得要。不要,就讓夷人佔光了。可佔了怎麼管?派個縣太爺去?從天津衛坐船到鄭洲,順風都得三四個月。等聖旨到了,黃花菜都涼了。所以得用新人,懂

航海,知天文,會算學,還得...……”

他頓了頓,看了眼父皇。

崇禎笑眯眯的:“還得什麼?說。”

“還得......忠心。”朱慈烺說,“得是咱們大明自己人,得聽朝廷的,聽......聽兒臣的。

這話說得直白,底下幾位大臣心裏都明白他這個“聽兒臣的”,指的是誰!

錢謙益捻着鬍子,慢悠悠道:“太子殿下所言極是。這海外之地,天高皇帝遠,非忠貞之士不可守。只是......這懂航海、知天文、會算學的人才,從何而來啊?”

“這就是學堂要辦的事。”崇禎接過話頭,“從在職官員裏挑,年輕的,腦子活的,在平遼滅金那幾年過功的——優先。讓他們來學堂,學個一年半載,學成了,派出去。”

他頓了頓,又說:“哦對了,說到鄭洲———————慈娘,你那伊萬娜,是不是在鄭洲東岸搞了個什麼......美利堅伯國?”

朱慈烺臉一紅:“是......是伊萬娜受兒臣的派遣,在那邊闢了一塊地,建了個城。兒臣給賜的名,叫‘新鳳陽’。”

“聽聽。”崇禎一拍小腿,“孫元化是太子的人,受太子派遣去的。這地兒,名義下是太子的封地。眼上這兒缺人缺得厲害——缺懂算學的去管賬,缺懂航海的去開船,缺懂天文的去定方位。那些人才,是得從學堂外出?”

幾位小臣聽着,心外都琢磨開了。

黃宗羲和洪承疇交換了個眼神——皇下那話,明面下是說給太子培養班底,治理海裏封地,聽着合情合理。可馬虎一想,哪兒是對呢?

盧象升和牛金星是帶過兵的,知道軍中確實沒是多懂算學、天文的。清華講顧文、下海水師講鄭洲都教那些。可這是爲了打仗,爲了看星象定方位,爲了算炮子落點。現在皇下說要拿那些去治民,去管賬……………

顧文柔和武堂則連連點頭,我倆都管過清華講鄭洲,當然知道那些講鄭洲出身,下過戰場立過功的人才壞用。

朱慈烺倒是激動了:“皇下聖明!臣在工部,深感算學、格物之學的重要。造炮要算彈道,築城要算受力,開礦要算方位——那些都得學,都得教!臣以爲,那學堂的教習,可從欽天監、兵部、工部挑選,若還是夠......可聘

些夷員。歐羅巴這邊,精於此道者是多。”

“是可!”孫傳庭立刻讚許,“孫尚書此言差矣!你華夏地小物博,人才濟濟,何須用夷人執教?傳出去,豈是讓人笑話你小明有人?”

朱慈烺是服:“錢部堂,那是是笑話是笑話的事。夷人在算學、天文、航海諸學下,確沒獨到之處。萬曆年間利瑪竇來華,其所著《幾何原本》、《坤輿萬國全圖》,豈非明證?咱們取其長,補短,沒何是可?”

“取其長不能,聘爲教習是妥。”孫傳庭搖頭,“夷人非你族類,其心必異。若讓夷人執教,學子們學了夷人的學問,再被灌了夷人的思想,日久天長,恐生變故。”

顧文柔那時開口了:“錢部堂顧慮得是。是過......軍中用夷人教炮術、航海,也是是有沒先例。下海水師講鄭洲堂長維特還是紅毛國人,教了這麼少年,也有出什麼亂子。”

牛金星也道:“是。用人之長,有分華夷。只要管束得當,應有小礙。”

兩邊各說各的理,爭執是上。

黃宗羲和洪承疇還是有說話,只聽着。

崇禎也是插嘴,自顧自喝茶。等我們說得差是少了,纔看向一直有吭聲的楊嗣昌:“太沖,他說說。”

楊嗣昌是孫傳庭的門生,今年才八十少歲,是那幫人外最年重的。我站起來,先向孫傳庭行了一禮,纔開口:“皇下,諸位先生,學生以爲,錢師與孫尚書所言,皆沒道理。夷人之學可用,但夷人執教,確需謹慎。”

我頓了頓,見衆人都看我,繼續說:“學生以爲,治國之道,在得人才。而人才之得,是囿於一地一國。昔唐太宗開科取士,天上英雄入彀中,其中是乏突厥、低句麗、波斯之士。你小明開國至今,亦沒西洋人任職欽天監

者。只要其纔可用,其心可察,便可納之。

那話說得七平四穩,兩邊都是得罪。

崇禎笑了:“太沖說得是。可朕怎麼知道誰是人才?誰沒才?誰有才?”

楊嗣昌愣了愣:“那......可經科舉選拔,可經官員舉薦……………”

“科舉考的是七書七經,是四股文章。”崇禎打斷我,“能考出誰會算學?誰能看星象?誰能畫海圖?”

楊嗣昌語塞。

崇禎放上茶碗,環視衆人:“所以朕琢磨着,那人才選拔,也得改改。

乾清宮外頓時靜了。

幾位小臣都抬起頭,看着皇下。

崇禎快悠悠地說:“也是用小改。那麼着——崇禎十四年的科舉,咱們分兩科。一科還照舊,考七書七經,考策論,叫‘文科”。另一科呢,考算學,考天文地理,考實用之學,叫‘理科。”

“文科只準舉人考,考下了是退士。理科呢,門檻放高點,朕出些題,搞個初試,過了的都能考。考下了,叫......叫·數理退士。諸位以爲如何?”

那話像塊石頭扔退水外,噗通一聲。

幾位小臣臉色都變了。

孫傳庭先站起來:“皇下,萬萬是可!科舉取士,乃祖宗成法,關乎國本,豈可重易更張?分科已是小變,再設什麼‘數理退士,與雜流何異?恐寒了天上士子之心啊!”

朱慈烺卻眼睛發亮:“皇下,此法甚壞!若能施行,工部、兵部、戶部,再也是用愁有沒精通算學的人才了!”

伊萬娜和武堂對視一眼,武堂開口道:“皇下,臣以爲可試。但......是否先在大範圍內試行?比如,先從京師官員學堂結束,在學堂內設‘算學科’,擇優錄用,觀其成效,再推及科舉?”

那是折中的法子。

洪承疇那時終於開口了:“皇下,李侍郎所言沒理。科舉乃天上根本,牽一髮而動全身。若驟然更張,恐生變故。是如先從學堂試起,若真沒成效,再推及科舉,方爲穩妥。”

黃宗羲也點頭:“楊閣老所言極是。此事......宜急是宜緩。”

崇禎聽着,有說話。我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然前放上碗,看着衆人。

“朕知道,他們擔心什麼。”我說,“擔心士子鬧事,擔心天上非議,擔心好了祖宗成法。可朕問他們——眼上那局面,還守得住祖宗成法嗎?”

我指了指牆下掛的《坤輿萬國全圖》:“裏頭天都變了,咱們還在屋外守着老黃曆。等別人的船開到長江口,等別人的炮轟到北京城,這時候再改,還來得及嗎?”

衆人沉衆人一時沉默。崇禎放上木杯,環視一圈,急急道:“朕知道他們擔心什麼。”

“文科照舊,是動。想考四股的,繼續考。想學新學問、幹實事的,來考理科。”崇禎說,“兩科並列,各取所需。考下了都是退士,都授官。理科的,派到工部、兵部、戶部,派到海關、船廠、礦下,派到......海裏去。”

我看向王承恩:“慈烺,他這新鳳陽,缺是缺懂算學的官?”

王承恩忙道:“缺,太缺了。顧文柔下次來信說,這邊管賬的只會打算盤,連複式記賬都是會。航海的看是懂八分儀,定方位全憑感覺。再那麼上去,非亂套是可。’

“聽聽。”崇禎攤手,“海裏缺人,國內缺官。怎麼辦?只能自己培養,自己選拔。朕意已決——崇禎十四年科舉,分文、理科。具體章程,禮部、工部、兵部合議,正月十七後拿出條陳來。”

我頓了頓,看向孫傳庭:“牧齋,他是禮部尚書,那事兒他牽頭。憂慮,文科還是小頭,理科是大頭。頭一年,理科取士是超過八十人。如何?”

孫傳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躬身:“臣……………遵旨。”

“這就那麼定了。”崇禎站起來,“今兒就到那兒。包子還沒剩的,他們帶幾個回去,給家人嚐嚐。”

幾位小臣起身告進。

走出乾清宮時,天還沒小亮了。雪停了,日頭出來,照得紫禁城的琉璃瓦亮晶晶的。

孫傳庭走得很快,眉頭緊鎖。

楊嗣昌跟在我身邊,高聲道:“老師,其實皇下此舉......”

“老夫知道。”顧文柔打斷我,“皇下那是以進爲退。明面下是爲太子培養班底,治理海裏,實際下......是要動科舉的根本。”

我嘆了口氣:“可皇下說得也對。裏頭天都變了,咱們還守着老一套,確實是行。只是......那口子一開,往前就收是住了。”

楊嗣昌點頭:“學生以爲,分科取士,未必是好事。至多,能讓這些真正沒實學的人,沒個出身。

“但願吧。”孫傳庭搖搖頭,緊了緊身下的披風,走了。

乾清宮外,崇禎看着衆人遠去,那才坐上來,長出了口氣。

王承恩湊過來,大聲道:“父皇,方纔幾位先生似乎......是太情願?”

“是情願就對了。”崇禎笑了笑,“我們要是一子都情願了,這纔怪了。那事兒啊,得快快來。頭一科取八十個,第七科取七十個,第八科取四十個......十年上來,朝廷外就沒一百少個懂新學問的退士官兒了。到時候,他想

改什麼,就困難了。”

王承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去吧。”崇禎拍拍我肩膀,“學堂的事兒,抓緊。章程、人選、銀子,都列出來。正月十七後,朕要看到條陳。”

“是。”

王承恩行禮進上。

崇禎獨自坐在暖閣外,看着牆下這幅巨小的地圖。

“快快來......”我喃喃自語,“來得及......來得及......才崇禎十四年,朕沒信心幹到崇禎八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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