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姥見慕容復來了,瞥了他一眼,沒多加理會,說道:
“女娃娃,天山六陽掌是我逍遙派的無上絕學,連你的外公都未曾習得。
我也是在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小成,功夫入了正軌後,纔開始鑽研這等絕學。
如今你的不老長春功纔剛剛入門,但是你的真氣卻是有我師弟的傳承,看你資質也確實不錯,今日才傳你這套法………………
但我逍遙派傳功,這無關的旁人怎麼還不離去。”
慕容復知道童姥這是在點他,但之前明明都已然下令把靈鷲宮都傳給她們夫妻,說明已然默認了慕容復也是逍遙派的傳人,想來童姥本就是個喜怒無常之人,忽然對他有點意見也是很正常,摸了摸手上的七寶指環後,剛想說
話,卻聽那無崖子說道:
“師姐,他復兒和語嫣夫妻二人俱爲一體,而且你看語嫣學會後能不教他嗎?
一起教了,也就省心了。”
童姥又白了慕容復一眼,隨後也沒反駁無崖子,便開始傳授武功。
深入淺出的教會了他們將真氣自丹田經由天樞、太乙、梁門、神封、神藏諸穴,通過曲池、大陵、陽豁而至掌心,這真氣自足經脈通至掌心的法門,便是天山六陽掌。
其中這“六陽”,並非指單純陽剛,而是取自《易經》的“六爻”之變。
天下萬物,有陰有陽,卻也物極必反,少陽之極爲老陽,老陽升爲頂點又會轉化爲少陰,陰陽互生,生生不息。
這天山六陽掌暗含陰陽互轉的太極思想。每一式皆可剛可柔。
隨後童姥說道:“陽中含陰,陰中抱陽,方爲逍遙。
我逍遙派的武功,都有陰陽互濟的理念,不論是不老長春功,北冥神功還是小無相功,練到頂點都是如同太極圖中所示的,陰陽二極互環互抱,圓轉如意。”
童姥說罷後看了一眼慕容復,她知道慕容復一身渾厚真氣皆爲玄陰,走的是極陰的路子,與他們逍遙派的陰陽相交不是一個路子。
所以感覺對方或許是不適合學這天山六陽掌。
但看慕容複比比劃劃,心中若有所思,又心生疑惑。
想來她也確實從未見過如此極致的玄陰功法,難不成有什麼她不知道的神奇之處?
慕容復此刻在反覆思索童姥剛剛傳授的運功路線以及掌法要訣。
但在運功要進行陰陽互轉的時候,總會覺得有一絲的力不從心。
在凝神靜思後,慕容複意識到,自己的功法走的是極陰的道路。
想要學習六陽掌,將陰陽調和,如同在南極冰川的呼嘯大風之處點燃篝火,實在是難。
但陰極生陽,慕容復想起這明玉功的最高境界‘極峯,雖然自己對其沒有太多瞭解,但思慮着或許要到那頂峯,才能解決這一問題吧?
於是將自己的玄陰明玉真氣,又轉回了龍城真氣。
雖然龍城真氣的質量,強度都比不上明玉真氣,但其中正平和,陰陽平衡,使用天山六陽掌毫無滯澀。
慕容復運功一炷香的時間,雖然沒有完全入門,但是已然通過真氣運轉,陰陽變化,理解了天山六陽學的原理,相信只要多加修煉,不日就可以完全掌握了。
但是,如果要使用這天山六陽掌便要將周身的明玉真氣轉化爲龍城真氣,卻也不便。
但武功一途,本就是觸類旁通的,慕容複習得這六陽學後,思路一轉,便不再想以童姥教授的思路,而是觸類旁通。
先將那周身真氣轉回明玉功,隨後以明玉功的玄陰真氣,直接在手掌上以陰陽,忽感覺手如被烈日暴曬,又感覺如同在火爐上炙烤。
便知道自己的陰轉陽確實奏效,雖然不能像那些陰陽平衡的功法一般,陰陽隨意轉化的真正掌握這六陽掌,但在應急時候已然夠用。
隨後慕容復從隨身空間中摸出一壺梅子釀,輕輕取了些酒水,掌中玄陰之氣一卷,便成薄冰。
隨後研究在這片薄冰之上,如何附着陽剛之氣,又如何附着陰柔之氣,又如何附以三分陽、七分陰,或者是六分陰、四分陽。
雖只陰陽二氣,但先後之序既異,多寡之數又復不同,隨心所欲,變化萬千,但畢竟自己的陰陽之氣並非是隨心而出,玄陰之力倒是有,但玄陽卻是玄陰催生而出的,類比前世,就相當於用mac os內置WINDOS虛擬機來使
用軟件,更加的艱難。
但慕容復卻是不懼,自己真氣多的是,時間也多的是,而且旁邊就有逍遙二老,自己在這裏狂試,不信對方看着心裏不癢癢。
一旁的無崖子和童姥卻是已經看呆了。
他二人都知慕容復武功玄妙,一身的玄陰真氣精純無比。
童姥一開始,看他練這六陽學總是不得其所,還暗自好笑,正如她所料,這小子的極端功法是練不成這門功夫。
卻不想,一眨眼,這小子卻彷彿變了個人。
每武者都有自己獨特的真氣氣息,所以在高手眼裏,甚至不用睜眼看人,憑藉氣息就可以分辨出不同的人。
但慕容復剛剛明明什麼都沒做,卻陡然變了一個人一般,原本的玄陰氣息被中正平和的真氣所替代,讓無崖子和童姥都大爲震驚,對視一眼卻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不解。
而王語嫣之前見過慕容復的種種神奇,此刻雖然感覺到了異常,但想到表哥,又感覺沒什麼奇怪的了,繼續鑽研這天山六陽學,她感覺今天就可以入門了。
而在童姥和無崖子的注視下,又感覺慕容復真氣又是陡然一變。
這次是他們有心觀察,但更是心驚,因爲沒有感受到慕容復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但其周身真氣如潮水一夕一漲,正中真氣褪去,玄陰真氣自生,便完成了變化。
這等事情他們活了一百歲也聞所未聞,但如今卻真切的見到了,無崖子經過三十年的低谷沉澱,加之知道自己這孫婿神奇無比,也只是心驚,卻也沒有刨根問底的打算。
但童姥卻是好奇心大漲,打定主意等會要問一問這小子是如何做到的,但內功這等事情卻是一個武者的天大祕密,自己這樣問.......
沒等童姥思考完畢,慕容復已經開始嘗試凝結生死符了。
逍遙二老看到都麻了,無崖子率先開口:
“師姐.....復兒手上這薄冰是不是......”
“師弟,有點像....但不確定,再看看。”
“師姐,他此刻一身的玄陰真氣,是如何做出這陰陽二力才能凝聚的生死符?”
童姥沒有回答,心中暗道:你不問你孫婿過來問我,我問誰去。
隨後還真讓她看出了,原來慕容復是以玄陰之氣生陽,再以陰陽製作生死符。
其中有許多的錯誤和粗糙的地方,於是忍不住出口提點。
慕容復卻心中暗笑,果然忍不住了。
慕容復前世就知道,好爲人師和喜歡糾錯是人的天性。
特別是像拼圖就差最後一塊,但拿拼圖的人左右筆畫就是不放進去,一旁看着的人一定會心中百爪撓心。
而又如在往蘿蔔坑裏塞蘿蔔,如果那蘿蔔的主人左滑右轉總是找不準方向,坑主必然會忍不住幫忙扶一程。
於是接受了童姥的指點,對生死符的原理理解更深了幾層。
童姥見他悟性不錯,和她年輕時候很像,還順便教會了他生死符相關的認學尋竅和發射技巧。
但童姥沒想到,慕容復的醫術如此之高,竟然對童姥的尋竅方法提出了許多的改良意見。
那無崖子也是頗爲精通醫術的,聽慕容復所講,也是連連點頭。
轉眼半個多時辰過去了,王語嫣也將天山六陽掌修煉入門。
看到慕容復三人還在討論,聽了一會兒,便將自己的理解說出,在對童姥對慕容復的意見上,提出了更進一步的想法,震驚三人.......
幾日以後,薛慕華已然將慕容復吩咐下去的藥物都準備齊全,在給無崖子喝了幾天特調的抑制氣血的藥物後,便要開始手術了。
慕容覆在用明玉真氣將專門搭建的密不通風的‘手術室都消了一次毒後,對無崖子說道:
“外公,我還是要和你說一聲,這次手術沒有任何的危險,畢竟你我都是先天高手,不存在術後發炎、大出血止不住等情況。
但也正是因此,不能用任何麻藥,你要保持對身體的掌控,隨時按照我的指示,用真氣疏通血管、包裹傷口或提供支撐,過程會非常的疼,因爲你不能屏蔽你的痛覺,這過程比凌遲還要痛苦,因爲你要全神貫注的關注你的傷
口,所以會格外的漫長………………”
無崖子卻是笑笑,說道:“復兒,不用管這些,只要能站起來,這些都是應該的。”
慕容復點了點頭,讓慕華將無崖子整好身位,解開特製的手術衣物,他要開始手術了。
手術沒有準備什麼手術刀之類的物品,慕容複用調整好大小的正劍最爲順手,而且其是純粹的玄陰真氣所凝結,不用擔心感染。
讓慕華在一旁觀看,學着手術的過程,日後再完善,也是一門功德無量的學問。
手術正式開始,慕容複用正劍,輕輕的劃開了無崖子下背的肌膚、筋膜。
分開肌肉,露出了其下面,扭曲殘破的脊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