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時,掃定僧看了一眼童姥,嘆了口氣說道:
“沒想到巫居士這麼多年來還是沒變模樣。”
可童姥一臉的茫然,不過想來也是,對方是回到闊別多年的逍遙派,見到師兄,心情激動。
而門派中除了多了一個小女孩,其他什麼都沒變,自然是記得清晰。
而對於童姥來說,那隻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一天,有陌生人來找師父喝茶,她又怎會記得。
更何況,那年掃地僧還只是個中年人,而如今已然快兩百歲了..……………
慕容復見二人都雙雙沉默,便問道:
“然後呢?”
掃地僧面露苦澀,說道:“當時我以旁門功夫入宗師,以爲終於可以與師兄並肩,可沒想到......我仍看不透他的境界。
他已然返璞歸真,是如同神仙一般的人物了......
是了,施主們也想問宗師境界的事情吧。
老僧看來,諸位三人,都可入宗師。
江湖人都知,練出內氣便是三流;打通經脈使得內氣在體內小循環便是二流;打通奇經八脈在體內大循環,使得內力生生不息得一口先天真氣便是一流,也稱爲先天。
此時已然可以內勁外放,至於所謂‘超一流’其實不是一個境界,只是內勁外放到可擊碎山石,做了一個小的劃分。
而宗師,便是可以內氣成罡,舉手投足之間生成氣牆,也可以踏空而行,如果捨得費力,甚至可以一步一步走到那天上。”
掃地僧向天上一指,慕容復三人也不由自主的向上看去。
畢竟飛天是人類潛在基因中的嚮往,慕容覆在剛得到輕功踏月留香的時候,便曾踩着紙鳶俯瞰姑蘇美景,雖然風很大,但真的很美。
掃地僧繼續說道:“先天和宗師便是真氣質量與渾厚程度的問題,只是大多數人練得不到家罷了....
連老僧這種庸才,都能到宗師境界,更何況你們。”
慕容復與王語嫣點了點頭,而天山童姥面色難看,她記得,這老和尚自稱58歲便踏入宗師,可自己96歲了,還未突破,心中不免的失落。
童姥原本以爲她的武功是天下第一,畢竟縱橫一生真的是未逢對手,連他們逍遙派的掌門無崖子都得稱呼她爲師姐。
可後來她遇到了慕容復,才意識到自己或許能排第二,看到了王語嫣的天賦,接受了自己將來只能第三。
而如今被這大和尚一頓暴打,還知道他不到60便已經成爲了宗師,童姥方纔知曉什麼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這段時間她被打擊的太多了。
慕容復對於掃地僧的說法倒是不意外,因爲他早就知道,他的明玉功練到深處,自然可以成就宗師境界。
他慕容復原本是綜合實力一流,但內功二流的高手,在他的內功被替換爲明玉功後,其轉化爲了第五層。
慕容復記得,憐星說過,明玉功第六層已是一流高手,與天龍世界的力量劃分確實也相符。
而第八層便可天下無敵,或許那時,自己便可踏入宗師了吧...
這是,掃地僧向王語嫣問道:“王居士,你是否是將逍遙派三門基本功同修?”
王語嫣點了點頭,慕容復知道表妹不愛與陌生人說話,於是接話說道:“是無崖子前輩告訴她的,以北冥爲根基,再修‘不老長春功”和“小無相功,便有可能研習三合一,修成《逍遙御風》。
不過有點特殊的是,語嫣本來修的是小無相功,後來是無崖子前輩給她傳功,轉爲了北冥神功,再後又修的'小無相功”和“不老長春功”
掃地僧點了點頭,說道:“是了,師兄是對我說過,讓我修北冥,不行再修其他兩門,他說以北冥爲根基,可海納百川………………
唉,當年總不把師兄的用心放在心上啊......
那,慕容居士,你又是修何功法呢,你的功法,老僧生平未見......”
慕容復說道:“大師,我修的是‘明玉功',得天傳授,在一處石壁上偶然看到的。”
掃地僧點了點頭,他不知慕容復說的是真是假,但他知道這世界太大了。
小時候他以爲逍遙派便是天下,後來出去以後才知道,這天下是一座座的逍遙派.......
隨後一伸手,從不遠處的木桌上攝來了紙筆,邊寫邊說道:“我將《逍遙御風》的祕笈寫予你們吧。
從十八歲到二十八,這祕笈我看了十年,還不得入門,哈哈哈。
早年我也爲這祕笈要失傳了,那日與師兄煮茶閒聊,這才知道,在我離開後的那些年裏,他一直關注着我,也於天下蒐羅可以繼承《逍遙御風》的傳人。
可沒想到,最後連找到可以修煉基礎功法的弟子,都如此艱難。
那時我胸中的怨氣、成就宗師的狂妄都消散了。
原來,師兄也是個癡人。”
掃地僧話音落下,不過片刻,就洋洋灑灑寫完了一沓紙,遞給了慕容復。
慕容復順手給了王語嫣,讓她記下。
掃地僧說道:“慕容居士和巫居士都可以看看,不過,巫居士或許看不懂......”
童姥已經麻了,只是點了點頭,這人嚴格來說還是自己的師叔,在場的三人,個個都比自己天賦高,隨便他們說去罷。
沒一會兒,王語嫣便將稿件遞給了慕容復,點了點意思是已經記下了。
慕容復接過稿子,直接收進了隨身空間,那裏比哪兒都安全。
掃地僧愣了一下,又想到至少在他和巫行雲打鬥的時候,好像就有這麼一手,不由說道:“慕容居士好手段。”
慕容復點了點頭,問道:“大師,那後來逍遙子前輩去哪兒了。”
童姥對此也十分好奇,當年師父告訴他們要勤加練功,他自己要離開這裏去到遠方辦事,隨後他們師兄弟三人就再也沒有見過逍遙子了。
後來,師弟師妹也不辭而別,童姥孤身一人了好多年。於是開始收養女嬰,棄婦,不知不覺便有了一大羣,畢竟她不是逍遙派掌門,這些人中大多也都資質一般,不可能入逍遙派的門牆,也就順勢創辦了靈鷲宮。
收攏控制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一來是方便收集物資,另來也是方便打聽情報。
師弟師妹的情報,師父的情報。
可打聽來打聽去,只找到了李秋水這個賤人,但師弟與師父兩個她真正在意的,卻是絲毫沒有。
掃地僧說道:“我也不知道,師兄那天不再像我二十歲時那般的督促我的武功。
而是一個勁兒的讓我看他的畫、字,讓我聽他彈琴,與其對弈。
但我這些年來,每天都是醉心武功,什麼琴棋書畫、醫術、佔卜都落下了。
完全看不懂,聽不懂,下不通......只記得,師兄煮的那壺茶,很難喝.......
我離開後許久,忽然不知道我這些年忙了什麼,爲了什麼。
或許是師兄的武功境界太高了,讓我徹底沒了爭鋒的心思。
也或許是我想開了,不再困在其中。
幾年後又見師兄,他給我交代了很多事,還是送給了我一些他的字畫,這時我已經不是那往日的武癡了,也撿起了一些技藝,師兄的字與畫...真的好,我也粗識音律,知曉對弈,曉得師兄‘琴棋書畫’確實絕品。
但問及他一開始入門想學的醫術,他卻彷彿陷入了沉思。
與我說道,他知曉自己天資所限,人不可能樣樣精通,這醫術他準備傳給弟子研習。
但後來師兄消失了很多年後,我遇到其弟子無崖子才知道,他的醫術當今絕世。
只可能是未達到他的心中要求吧......就像是我這個愚笨的小師弟一樣......
只是,他煮的茶...真是一如既往的難喝啊。”
童姥沒聽到逍遙子的消息,難掩的失望,口中喃喃說道:“是了,師父他老人家煮茶一直很難喝,而且一次又一次的難喝,次次不同。
但小時候只道是,茶便是這個味道......”
這時掃地僧繼續說道:“後來,我理解了一句話,什麼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之前極情於武道,每日殺戮之道是尋常。
可後來,卻發現只要在江湖中,便不是你殺人,就是人殺你......”
慕容復點了點頭,江湖中便是這樣,利器在手殺心自起。
他雖然不喜殺人,但架不住有人找死啊。
“有一日,我聽說有什麼‘天下武功出少林’的說法,便心中好奇,潛入了這少林寺的藏經閣。
兩年便通曉了七十二絕技,卻也發現了這少林武功的奇特。
我身上曾經的殺氣、戾氣,在與人對敵時,本是我碾壓他人意志的資糧。
卻沒想到,習了這少林絕技後,卻成了在我體內攻訐的毒藥。
但對宗師來說,這只是麻煩,卻實在不致命。
在後來閒來無事,翻看佛經,我記得那是一本《金剛經》,此後我便一直呆在這藏經閣中,醉心佛法.......
若不是各位施主居士前來,老僧也早將那些往事給忘了個乾淨。”
說完,掃地僧雙手合十,又行一禮。
在王語嫣若有所思,童姥悵然若失的時候,慕容復心中對這所謂佛法的警惕又高了幾分。
看看,這宗教把這逍遙宗師都給洗成少林掃地僧了。
隨後想到了什麼,便問道:“大師,逍遙子前輩,或許是破碎虛空而去了?
如那少林祖師,達摩老祖一般?”
慕容復之前聽說過那達摩、張三丰打破虛空,飛昇上界的說法,於是對逍遙子的去向,便有如此猜測。
掃地僧皺眉思索了片刻,說道:“未可知...”
隨後又說道:“慕容居士,你的功法和招式玄妙,遠超此界,甚至我師兄改進的功法也自愧弗如。
日後權握天下,亦是蒼生之福,老僧任憑驅使。”
在慕容復的疑惑眼光中,那掃地僧又補充道:“我逍遙派,自然略通‘麻衣神相”
沒等慕容復等人再說什麼,掃地僧便請辭出去了。
慕容復如今也知曉了許多之前不曾知曉的密辛,還得到了一份神功,雖然是不如明玉功,自己沒必要練。
但語嫣和日後的孩子們可是用得着。
此外.....慕容復看向了自己的系統欄:
【天龍世界:探索度42%】(充能13%)
在衆人面前打?了掃地僧以後,他的世界探索度猛然提了幾點。
他此刻想起了由少林聚齊的一幫中原高手....嗯,要不廢物利用一下?
來都來了。
於是慕容復叫上了喬峯,一行四人去到了山門處,與家眷們匯合。
阿紫看到慕容復,眼睛都亮了,只是調整了一個離童姥略微遠了一些的角度,便拉着慕容復的衣角說道:
“哇,姐夫。
我聽說你剛剛在裏面好威風的啊,把一個少林最老的和尚揪着打,抓着他的光頭往青石上面撞,把青石都撞裂了!!!
你好棒啊!”
慕容復聽的一真無語,這才過了多久,隔了不過千米的距離,就有這種謠言,而且他聽着其他人在對他的討論,每個人說的版本都不一樣,說什麼的都有:什麼翻天印鎮壓的、召喚羅漢法相的,自己的長劍飛出去斬了八百和
尚的首級的、老和尚其實是女兒身的.......
慕容復忽然覺得心好累,不知道等過了一年半載,傳到千裏外的人的耳中,會是什麼版本。
摸了摸阿紫的頭,讓她乖一點,莫要搗亂。
但阿紫如今卻想大喊:“慕容老仙,天下無敵。”
不過想起自己那羣星宿派同門如今都在姑蘇的藥鋪裏,自己獨木難支,喊破喉嚨也沒什麼聲量。
阿朱、阿碧、鍾靈等人則是忙圍上來看慕容復是否受傷了,她們仨一向如此溫柔。
李清露則是詢問戰鬥的細節,她相信自己相公天下無敵。
木婉清則是遠遠的,想問又看到那麼多人圍着慕容復,心裏彆扭。
包不同等人則是在忙着驅趕附近想接近公子和家眷的人。畢竟人怕出名豬怕壯,江湖中,什麼都缺,就是不缺蠢貨。
慕容復安撫好她們以後,去找那少林的高僧,讓他們將寺內寺外的武林人士都着急起來。
他慕容復要宣佈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