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復隨後循着聲音的位置,向院內尋去,楊過也緊隨其後,二人功夫比院內所有人都高,自然無人發現。
很快,二人就找到了事發的房間,裏面仍有激烈的打鬥聲傳來,慕容復輕輕的在窗戶上戳了個洞,向內看去......
只見一個男子提着一張板凳,正與一位黑衣女子相鬥。那女子年紀輕,眼睛很亮,慕容復仔細探看,發現其眼似秋水寒星,眸光流轉時隱現恨意。
明明市場一個妙齡女子,但刀法狠辣無比,手中柳葉刀鋒利異常,連砍數刀,已將板凳的四隻腳砍去。
那男人眼見不敵,大聲叫道:“爹爹,快避開!”
隨即縱聲大叫:“來人哪!”
那少女忽地飛起一腿,男子猝不及防,正中腰間,翻身倒地。
那少女搶上一步,舉刀朝老者頭頂劈落。
那老者身旁的一個異族少女叫道:“不得無禮!”
便右手出,往那黑衣少女臉上劈落,左手以空手奪白刃手法去搶她刀子。
這兩下配合得頗爲巧妙,那少女側頭避開來學,手腕已被耶律燕搭住,百忙中飛腿踢出,教她不得不退,手中單刀纔沒給奪去,霎時之間,兩人已砍打閃劈,拆解了七八招。
慕容覆在外面看得清楚,這老者身旁的少女不同於江南女子的白皙,她的膚色偏蜜色,帶草原兒女的風霜痕跡,別有一番美麗。
慕容復看了兩眼,一下就識得,在場之人的身份。
老者定是耶律楚材,身旁的少女是耶律燕,黑衣的女子是完顏萍。只是那男子....嗯,看起來有三十歲了,應該不是耶律齊而是耶律晉。
慕容復從上一世,便最愛看女子打架了。
如今兩個少女雖然是菜雞互啄,但其笨拙的樣子配合其各有特色的面容,也讓慕容復看的嘖嘖稱奇。
只見兩女又鬥一陣,慕容復斷定了兒女的武功實力伯仲之間,都是一般的菜。
可耶律燕終究沒有兵刃,數次要奪對方的柳葉刀卻都沒能奪下,反而束手束腳的,無法還手,此消彼長之下,恐怕是要敗。
一旁的一位青年道:“三妹,我來試試。”
於是斜身突進,右手連發三掌。
耶律燕立馬退在牆邊,說道:“好,瞧你的罷。
外面到慕容復卻是皺起了眉頭:“我瞧你個蛋!”
本來美女打架好好的,他進來做什麼?
但此時進去或許有些突兀,於是心生了一個想法......
屋內,不過幾招,完顏萍已經被耶律齊打敗,她知道自己報仇無望,於是恨恨的對老者說道:
“耶律楚材,你幫着蒙古人,害死我爹孃,今生我是不能找你報仇的了。咱們到陰世再算帳罷!”
說話甫畢,左手橫刀就往脖子中抹去。
耶律齊見她想自盡,即刻出手,左手捏住了她的柳葉刀,隨後一甩,刀便是插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狂抖出聲。
而外面的楊過,聽她說這幾句話時眼神悽楚,心陡然怦的一跳,胸口一痛,失聲叫道:“姑姑!”
衆人一驚,原來外面還有高手窺伺。
這時候慕容復便也不躲了,
隨後帶着楊過從正門進了房間,說道:“在下姑蘇慕容復,路過時聽見打鬥聲,所以進來看看,請諸位莫怪。”
衆人知道這人在門外卻沒人發現,要麼是有隱匿的特殊手段,要麼就是武功比在場所有人都高,也不敢輕易得罪。
而慕容復看楊過盯着完顏萍有些失神,知道這小子又開始幻想了。
嘆了口氣,說道:“呵呵,你們該幹嘛幹嘛,不用管我。”
耶律楚材感覺慕容復好像是沒有惡意,對他點了點頭,卻是緩緩說道:“完顏姑娘,你已行刺過我三次。我身爲大蒙古國宰相,確實是輔助滅了你大金國,害你父母。
可是你知我的祖先卻又是爲何人所滅呢?”
完顏萍微微搖頭說道:“我....不知道。”
耶律楚材緩緩說道:“我雖然是蒙古的官員,但我並非蒙古人,而是契丹人,祖先是大遼國的皇族,那大遼國是給你金國滅了的....
我大遼國耶律氏的子孫,被你完顏氏殺戮得沒剩下幾個。我少時立志復仇,這才輔佐蒙古大汗滅你金國。
唉......怨怨相報,何年何月了啊?"
說到最後這兩句話時,抬頭望着窗外,想到只爲了幾家人爭爲帝王,以致大城民居盡成廢墟,萬里之間屍積爲山,血流成河。
慕容復也想起了這一路看過來的場景,心中一沉。
想到自己的天龍世界中,大遼還在,金好像尚未起誓,但還好自己實力越發強大,手下人才輩出,定然不會讓這種大戰開啓。
而完顏萍聽到了自己仇人的訴說後,茫然無語,只露出幾顆白得發亮的牙齒,咬住上脣,哼了一聲。
耶律楚材見那完顏萍暫時沒有了殺自己的機會,便問道慕容復:
“這位公子,你可是還有什麼指教?”
慕容復說道:“指教是不敢當,只是剛剛聽到了這位耶律老伯說自己是契丹人,爲了報仇而幫主蒙古滅金。
這自是沒錯。
而這位完顏姑娘,是金人,父母被蒙古所滅,而來殺你也是天經地義。
這幾位耶律公子,耶律姑娘,保護父親,自然也是沒錯。”
衆人都道慕容復說得有理,但好像又什麼也沒說,都期待他後面的高見。
只聽他說道:“所以你們的行爲都是對的,那看得便是誰本事高,誰功夫好。
江湖兒女,江湖生、江湖死,互相復仇,技不如人被人殺了怨不得別人。
所以今日這完顏小姐不敵耶律公子,被殺也無話可說。
但我看耶律家之人不像是嗜殺之人,甚至對於落敗後想自殺的完顏姑娘,也是出手阻止。
18......
但是你耶律家與他完顏家的世仇,可不是這一次手下留情就能消弭的......
她既然已經刺殺了你爹三次,那就還會有第四次、第五次……………第一萬次。
直到耶律大伯被刺死,或是她完顏小姐被殺死。
其實,這道理很淺顯,哪怕是你們在場任何一個人,父母被人害死,恐怕都會如此吧......”
慕容復說完,環視全場,有的人點頭贊同,有的人搖頭嘆息。
楊過更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忽然很羨慕這個完顏小姐,起碼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誰,還可以一次次的刺殺仇人爲父母報仇。
但他楊過卻根本不知道是誰害死了他的父親。
他從小跟着孃親生活,自小多次問過,他的父親是誰。
可孃親每次被楊過詢問,都是低頭垂淚不語,楊過問了幾次之後,就再也不敢提起,怕惹孃親傷心。
而等到楊過11歲的時候,他娘穆念慈忽然染了一場大病,僅僅兩天就撒手人寰,期間楊過全然沒了主意,只是一個勁兒的照顧孃親起居,爲他請醫生。
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孃親身死,最後他娘交代的遺言:
一是讓楊過將她的屍骨送去嘉興的鐵槍廟安葬。
二是讓楊過去到桃花島找到郭靖夫婦投身。
但楊過自小不願低聲下四,他在爲孃親求救命錢的時候,就已經發誓今後不會再輕易求任何人,所以哪怕是做一個小乞丐,也不願意去找那未曾見過的什麼郭靖伯伯。
後來可能是緣分註定,被郭靖夫婦找到後收養,但詢問殺父仇人,二人還是不語。
最後在郭靖送他去終南山的路上,楊過因黃蓉的針對,出口責問郭靖是不是他們殺的楊過父親,最後導致郭靖大怒拍碎石碑,被全真教的人誤認爲是銀賊。
如今經歷過幾多風霜楊過已然快到18歲,卻仍然不知道自己的殺父仇人是誰?
想到自己這幾年,和姑姑在一起,就全然忘了父仇,讓他對自己萬分的痛恨:楊過啊楊過,你一定不要忘記尋找那個殺死你父親的大惡人,爲父親報仇,到時候再與姑姑一起隱居古墓。
而一旁的耶律楚材也長嘆了一口氣說道:“是啊,慕容公子說的是......老夫已經報了家仇,所以才願退出朝堂......”
慕容復說道:“是啊,所以我才說完顏姑娘殺你是爲父母報仇合情合理,但若她真得手了,那你的兒女又要殺她了...………
所以要想終結那無盡的復仇鎖鏈,最好的辦法,還是斬草除根的好!”
耶律楚材和耶律燕一聽,心中一驚,耶律齊卻是心中爲難;
知道慕容復說得對,但卻知道完顏事出有因,並非壞人,所以不忍殺死她;
而耶律晉眼中閃起兇芒,有了殺死完顏萍的心思。
完顏萍看這公子如此說話,本就有死志,於是說道:“你們要殺便殺吧。這公子說的沒錯,若是放過我,我還會再來刺殺你的!”
慕容復這事又說到:
“不過......我還有個辦法。
我看這大公子好像並不通什麼武功,而耶律小姐則和這完顏小姐旗鼓相當,這位公子卻彷彿是有名師指點......”
耶律齊聞言,挺直了腰桿,原來他是老頑童周伯通的徒弟,年紀輕輕和全真七子同輩,已經開始修習玄門正功,在年輕一代確實算是出類拔萃的青年人。
雖然他自認爲自己謙虛好學,但被人提起,多少還是有幾分的自傲。
他的父親、哥哥、妹妹也以此爲自豪。
卻沒想到慕容復話鋒一轉:“但是這位完顏姑娘卻是沒有名師指點,這樣多少有些不公平。
不如我指點一下,教她一套武功,不過......那就比那位公子的師父高明瞭許多,對耶律公子反而又不公平了。”
“哼”,耶律齊哪怕脾氣再好,對方辱及師父,也難免有氣。
慕容復也嘆了一口氣,沒打出名氣,去哪兒都會被人看不起。
怪不得那麼多江湖人士爲了一個虛名,會打的頭破血流,甚至以命相搏。
隨後,慕容復使用正劍,將一丈左右的實木桌子,連同插在座子上的柳葉刀,都悄無聲息的斜切開了。
那半截刀落地聲音清脆,讓全場的人都爲之一振。
其他人只能看出慕容復武功奇高,但是那楊過和耶律齊都是見識過頂尖高手的。
且二人如今都是有一定的實力,自然知道慕容復這一手的含金量,楊過知道郭靖可以內氣外放,但絕對到不了這個程度,耶律齊知道周伯通功力也絕對沒有如此深厚。
並且那頂尖高手中,年紀最小的郭靖也快到中年,周伯通更是老年,而眼前這人......看着還不到三十,怎麼會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而完顏萍的眼睛就亮了起來,這樣神仙一般的人物,教自己?!
忽然間,衆人眼中原本只是俊俏的臉龐卻忽然有些模糊了,在巨大實力的加持下,有種謫仙人的超脫感。
“呵呵,所以,我決心教完顏姑娘和耶律姑娘一套武功,二人比試一場,若是完顏姑娘贏了,你們就放她離去。
若是耶律姑娘贏了,我保證完顏姑娘不會再尋此仇。
不知雙方意下如何?”
其實慕容復一開始是想的教一套五虎斷魂刀或者柴刀十八路這一類的剛猛刀法,覺得兩個少女揮大刀也是很有趣的。
但看到耶律燕的蒙古服飾,想到這些日子見識過很多蒙古軍官的法,再隨意和自己的身法簡單結合,就可以創出一門不斷頂尖但足夠高明的跤法。
畢竟,看女人打架,還是喜歡看撕扯的,論觀賞性,拳拳到肉還是略高於武器對戰的。
完顏萍自然同意,本來她已經絕了報仇的心,生了死志,如今有如此強大的師父願意給她一次機會,教她一門武功,怎麼想都是賺的。
哪怕自己輸了......到時候再尋死便是了。
而那耶律楚材也自然願意,這完顏萍刺殺自己多次,雖然自己也不願殺她,但更不願被她殺死,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如果這個慕容公子能解決他們的恩怨,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了。
而且自己的女兒可以學得一門武功,也是不虧。
於是約定好,大後天的中午,便要二女比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