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復看着眼前小廝的得意模樣,想起了一句話:
即使是錢塘東區最低賤的小廝,一想到自家老爺的財富和名望,便會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
慕容復不慌不忙的把藥遞給了老人,將其送出門後,才瞥了一眼小廝,說道:
“你們老爺請我什麼時候去?”
小廝對於慕容復晾着自己非常的不爽,自己雖然只是一個小廝,但卻是這錢塘三皇祖師會會長鄭鵬博鄭員外的小廝。
俗話說的好處,宰相門前七品官,他認爲自己老爺在這錢塘的威望可是僅次於知府楊大人,自己哪怕不算官,也算個吏吧?
平時不管去哪個醫館,都是客客氣氣的被招待,卻沒想這慕容復寧願和一個泥腿子說話,也不搭理自己。
想要發作,但他看着慕容復的氣度宜容,又有些自慚形穢,只得安慰自己說是不想給自家老爺惹麻煩,只得小聲說道:“現在就請公子你去。”
慕容復點了點頭,對三福說道:“三福,你告訴夫人我去一趟三皇祖師會,中午喫飯不用等我。
下午和她一起遊船。”
隨後慕容復帶着白福,由那小廝帶路出了門。
這五鬼其實是個耐不住的性子,但卻被慕容復收拾的老老實實在店裏打雜。
但其實也沒有多費什麼手段,只是每個月讓他們五個喝一罈酒罷了。
這酒在慕容復這或許沒那麼珍貴,但放到外面卻是千金不換的珍品,慕容復給他們的工錢着實不低。
因爲這次是去應酬,所以慕容復才決定帶一個隨從,有什麼消息通報,物品搬運都比較方便。慕容復可是懶得在凡人面前再解釋袖裏乾坤了。
很快,慕容復就跟隨着小廝來到了一處廟宇,右側門匾上大氣寫到:錢塘三皇祖師會會館。
這字龍飛鳳舞,一看就是書法大家的手筆,端是不凡。
慕容復自然知道,三皇,指的是人首龍身的人皇伏羲、人首蛇身的地皇女媧、牛首人身的人皇神農。
這會他有一定的瞭解,是祭拜以神農爲首的醫道祖師,除了神農、伏羲、女媧外,還有華佗,扁鵲甚至於呂祖。
慕容覆在小廝的帶領下,邁步而入,走過一個迴廊,就看到一個大殿,小廝想從一旁繞過去,但慕容復卻是沒有理睬他,而是走入大殿。
正中間是三尊塑像,已然有金箔塑身,正中間正是神農氏,其身材高大,身穿紅色古樸布衣,相傳是個牛頭人,但這塑像卻是大抵是人類模樣,只是五官粗獷,鬍鬚如同向日葵的花瓣一般圍繞臉盤,頭頂有兩個牛角,高高向
上。
一手拿着耒耜,一手握着稻穀和草藥,腳邊還有陶土罐子。
慕容復知道,這是其三大功績,一是親嘗百草,發展用草藥治病;
二是他發明刀耕火種創造了兩種翻土農具,教民墾荒種植糧食作物;
三是領導部落人民製造出了飲食用的陶器和炊具。
慕容復見其香爐中香火斷絕,於是取來了香火,點燃後插在香爐上。
香火,香火。
這是對神的尊重。
雖然慕容復前世是個無神論者,但這一世他都修煉成仙了,就不得不信這玩意了。
畢竟自己是個外來的,沒什麼根基,給祖師上上香火也是應該的,或許這神農大神看上自己,讓自己直接當上了公務神了。
白福沒什麼多餘的想法,只是這裏這麼多的神,他一個小鬼多少有些害怕,但還是跟在慕容復身後,學着其動作參拜。
那小廝見慕容復拜了神農後,就想着叫其去後堂見自家老爺。
但還沒等他出聲,就看到慕容復又點燃三支香,鞠躬後又插入女媧的香案。
慕容復見到女媧像,自然要拜的。
一是因爲自己的功法就傳承自女媧,自己算女媧弟子,二是因爲自己的妻子是女媧後人,也替靈兒祈福。
女媧都拜了,自然也要拜拜伏羲,寧拉一圈不落一人。有的拜有的不拜,這純純得罪人呢。
那小廝見慕容復拜完三皇後,竟然又開始給呂祖、華佗等塑像上香,氣得他自己先走向了後堂。
慕容復對其他的倒是沒有拜,但是卻都續上了一次香火,就當他慕容仙人請各位同僚喫飯了。
後堂裏,其豪華程度遠勝於神堂,雕樑畫棟,金磚鋪地。
這’金磚’就是後世被明成祖用來鋪紫禁城的窯磚,這技法在魏晉時期就有,但此時還沒有這名字罷了。
因爲錢塘臨近的蘇州土質細膩含膠狀體豐富、可塑性強,製成的金磚堅硬密實,加上特殊技法的工序加工數月,才能形成這質地堅細,敲之若金屬般鏗然有聲的磚塊。
而如今,這三皇祖師會就能用得起這窯磚鋪地,也能看得出這裏的豪橫和實力。
小廝順着門進入,經過了兩邊對十八把交椅。
最裏面是兩把楠木大椅,在鋪着紅色混紡桌布的四方桌兩側。
左邊的尊位上坐着的是一位藍色綢褂黑色馬甲的長鬚中年人,正是那會長鄭鵬博。
“老爺,老爺??”
“喘勻了氣說話,不是讓你請慕容復來嗎,他不給面子?恩?!”
“不是......呼,他來了。”
“他來了!人呢?被你喫了?”
".........."
小廝明明沒有跑兩步,卻裝作上氣不接下氣的指着堂外說道:
“他在神堂裏挨個上香參拜呢。”
聽得小廝如此說,鄭鵬博眉頭緊皺,腦子裏有了個大大的疑惑。
“這慕容復還真信神?”
一旁的老者呲笑一聲說道:“什麼信神不信神,估計就是怕見我們,或者在想對策呢。行醫的哪有不知道三皇祖師會的?”
鄭鵬博點了點頭,說道:“恩,張老哥說的對,那我倒要看看這慕容復有幾斤幾兩。”
“呵呵,鄭會長,我就不信他一個小輩,會兩手醫術就敢目無前輩?
他若是聽話還好,若是不聽,讓他滾出錢塘縣!”
“誰要滾出錢塘縣啊?”
就在這時,衆人聽到一道有詞性的清朗聲音從門外傳來。
衆人向外看去,一身白衣的慕容復直接踢碎了門檻,走到了這華麗殿堂之中。
眼神一掃,睥睨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