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蜈蚣精死了以後,那些鬼童都躺在地上,身形變淡,原本暗紅色的身體,如今有些透明。
那其實是有如實質的血紅色怨氣,不斷地在折磨這些鬼童,如今蜈蚣精死了,他們反而解脫了。
臉上的兇戾褪去,反而有了幾分的迷茫和純真。
他們都是孩子啊,小的不過剛出生,大的也就不到十歲.......
本該有自己的人生,如今卻成爲了這渾身怨氣的鬼童,讓人唏噓。
蘇軾看到這些鬼童,也是沉沉的嘆了一口氣,說道:
“錢塘是我的治下.....這蜈蚣精竟然做瞭如此傷天害理之事,是本官的過錯啊!
我活着的時候沒有建樹,死了以後還有如此大的疏漏!唉!唉!!!愧對百姓的信任啊!!”
看着蘇軾長吁短嘆,慕容復也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今的蘇軾,雖然已經是死人了,但因爲成了城隍,有願力加身,實際上是一個鬼官,慕容復能摸到他的身體,冰冰涼涼的。
慕容復瞭解蘇軾,許多人說他不善做官,其實是和他的詩詞天賦相比的。
但他官高到禮部尚書,放到慕容復的前世也是個副國級幹部,且他爹蘇洵只是一介布衣,一輩子沒考中進士,蘇軾沒有任何先天的政治資源可以依靠,他的這個副國級全都是靠他自己的本事撈來的,是他在地方上的政績疊出
來的。
只是沒能官居宰相,他的政治地位也無法和他在文壇的地位相比,所以都說他不善做官。
但實際水平絕對不低。
這錢塘雖然發生瞭如此殘酷的命案,但慕容復可聽說,某些縣城,失蹤的人口遠超錢塘,相比之下,錢塘反而還算是不錯的地方。
只是蘇軾是那種會將所有的不善局面歸咎於自己的人,所以纔有這種自責。
不過慕容復也知道,這位也是個心寬的,否則也不會在歷史上留下喫貨的美名。
研究東坡肉、喫羊蠍子、喫荔枝.......
總得來說,蘇軾確實是個好同志啊!
否則慕容復也不會在天龍世界中重用他,讓他做監察。
慕容復拍了幾下蘇軾的肩膀,對其說道:“蘇城隍,這些孩童還有救嗎?”
蘇軾搖頭說道:“不行了,他們的魂魄已經離開人世太久了,哪怕是重塑肉身,也是融不進去了。
更何況....重塑肉身是需要什麼樣的神佛相助?還是投胎去吧.....
來人!”
蘇軾話鋒一轉,大聲呼喝。其身後的一個穿着綠色衣服也帶着小官帽的人拱手說道:“大人,我們是鬼。
蘇軾不滿的說道:“我習慣了說“來人',你們知道就行!
武判官,你帶牛馬將軍、夜遊神和枷鎖將軍,把這傷天害理的蜈蚣精的魂魄給拿下!”
“得令!”
那綠衣的武判官行禮後立馬帶着其身後的幾個鬼怪,張牙舞爪的嚮慕容復砸出的那個深坑走去。
見慕容復面有異色,蘇軾解釋說道:
“我們能感受到那蜈蚣精的魂魄還在這裏,只是他主動隱藏了起來。
如果他再厲害一些,肉身被毀壞,恐怕魂魄就會逃遁而走,但好在他如今沒有這等修爲。
慕容公子,我看你沒有法力,但一身的仙氣縈繞.....你是何門何派的高人?”
慕容復說道:“我是修行武功的,後來得到一份可通天劫的功法,但即便如此身上也都還是真氣,只是後來渡過了昇仙劫,現在身上可以說是仙氣,但實際上還是真氣,我沒覺得有什麼太大的差別。沒有修煉道法自然身上沒
有法力。
不過.....我娘子師承黎山老母,倒是教了我幾手法術。”
“黎山老母…………”蘇軾原本只是一個凡夫俗子,自然是不知道那黎山老母的,但如今當了城隍,也是體制內的了,對於黎山老母的大名也是知曉的。
那可是列土封疆的大吏啊,且聽說其來頭更爲可怕。只是沒想到慕容復的蛇精妻子竟然是她的弟子。
蘇軾沉思後說道:“那慕容公子修行的功法肯定不一般吧。
我當了這城隍才知道,這成仙可比當官難太多了。
普通百姓,甚至於王侯將相,在仙人眼前其實區別不大,幾乎不可能有什麼仙緣。
所以大多數修煉有成的,都是自小拜入仙家的嫡系。靠自己修煉成仙的,太難!太難了!
沒想到慕容公子竟然就是一位獨自尋覓到仙緣的,蘇某佩服,佩服啊!”
慕容復說道:“哪裏哪裏,我之前只知道蘇大人因病去世,還萬分痛心。
沒想到竟然有了萬民的信仰,竟然成爲了本地的城隍,真是好事啊!”
蘇軾拱手說道:“唉,百姓如此信任我,我......
不說這個了,慕容公子有如此一身的本事,怎麼沒有飛昇天庭尋個差使?”
慕容復暗道:“我是在那仙劍世界渡過天劫,成爲仙人,那裏可不是一定要飛昇的......
不過好像在這方世界,也是要修爲和功德都齊全才能飛昇的吧?”
於是慕容復謊稱道:“早些年一直都是在修煉,可能是功德不圓滿。
而且我也對於飛昇天界沒什麼興趣,還是人間自在些。”
蘇軾聽了慕容復的話,雖然也不是那麼的認同,但還是點頭說道:“也是,上了天一開始分配的可能都是什麼看門的活兒.....雖然我沒上過,但也是聽說過的。
但估計和我這城隍可能差不多,就要一天不停的履行職責。而且成了神仙鬼差都一樣,也不需要睡覺了,得一天十二個時辰的幹。”
“一天幹十二個時辰?”
慕容復聽了之後大喫一驚。
什麼核動力驢?!
此刻,慕容復纔對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句話有了最爲極致的理解。
雖然慕容復如今也是不需要睡眠了,但還是每天都會花點時間在牀上。
這樣他才能感受到放鬆和舒心。
想到千辛萬苦飛昇成仙的人,終於來到了天庭,然後一天十二個時辰的站着看到門。
慕容復就覺得有些不住。
蘇軾也是看到了慕容復的臉色變黑,於是找補道:“其實我也是聽說,不知道天上什麼情況。
我們這邊忙的時候確實是一天十二個時辰連軸轉,不過閒的時候,倒是無所謂....
慕容復點了點頭,然後用同情的眼神看着蘇軾。
蘇軾感受到慕容復的這個眼神後,心中也是感受到了深深的同情,內心也是有些被刺痛。
他何嘗不想休息,但自己當了城隍以後,自己的權力比之前不知大了多少,而且之前不管在哪裏做官,都要受到各方的掣肘。
但是在這裏做城隍,卻是自由了許多,哪怕是一天幹十二個時辰,能看到自己做出一些功績,他也是心甘情願。
“大人,這蜈蚣精帶到了,只是慕容公子剛剛的功績太過於迅猛,他的生魂都散了.....有點缺失。”
這時,剛剛的的綠衣武判官走到二人面前,他身後的牛馬將軍一人拉着蜈蚣精的一隻手,將其帶到蘇軾和慕容復的面前。
牛馬將軍就是一頭牛和一匹馬。
他們都穿着花色的盔甲,異常的鮮豔,但卻陰森森的,符合他們鬼差的氣質。
牛將軍是一頭棕色的牛,牛眼大的和橘子一般。馬將軍是一匹紅馬,眼睛瞪得和杏子一樣。
慕容復看到這兩位,就想起了傳說中的牛頭馬面,不過那兩個是地府工作的,估計和眼前兩位可能是親戚,只是在不同的部門,但管的都是陰事兒,可能級別比牛馬將軍要高一點?
畢竟地府的行政級別指定是比城隍大。
慕容復走近,看到了半透明的蜈蚣精,其眼神呆滯,沒有了之前的神採。
其胸口穿出了兩個鋼鉤,後面是從琵琶骨中穿入,後面銜接的鐵鏈又分別在牛馬將軍的手中。看得出這應該是專門對付鬼魂的法寶。
慕容復問道:“蘇城隍,這蜈蚣精是被打傻了嗎?變大樹了。”
慕容復之前遇到的鬼魂也不少,但都是被其雷靈珠直接滅殺了的。
這種把妖精打滅了肉身,魂魄也打了的情況還是第一次見。
蘇軾看了蜈蚣精一眼,眼神中泛出了森然冷意。
他原本雖然是凡人,但畢竟官至禮部尚書,也是有上位者的氣息。
死後更是成爲一城隍,執掌無數鬼怪生死,有了信仰和官職的加持,讓蘇軾的氣勢越發的威嚴和冷峻。
剛剛在面對慕容復的時候,還是非常和善和謙遜的,但面對蜈蚣精這種害人無數的妖孽,則是露出如鋼鐵一般的銳利。
“這蜈蚣精魂魄受損,自然是癡癡呆呆了。但就算如此,也要拉到地獄受刑。
你們把這蜈蚣精交於地府鬼差手中。這些鬼童.....也一併帶去吧,估計過了奈何橋後,孟婆會處理的。”
“是!大人。”
隨後,武判官等人就帶着蜈蚣精和那些鬼童離開了。
蘇軾見衆人離開後,對慕容復說道:“今晚非常感謝慕容公子的出手相助啊!
若不是你,我們真不一定能抓到這蜈蚣精,畢竟其修爲不俗,還練了邪法,想要逃遁我們還真拿他沒辦法。”
慕容復說道:“這種邪修,人人得而誅之,我只是舉手之勞罷了。”
蘇軾說道:“慕容公子過謙了,因爲蜈蚣精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善後,我就先走一步了。”
慕容復拱手告別蘇軾,就看到他招呼鬼差,給周圍行人上了法術,恐怕是用來消除他們的記憶。
畢竟,見到鬼這種事,還是少讓人知道的好。
同時,又有許多鬼差在慕容復身邊跑過,竟然開始將慕容復打下的大坑填平。
慕容復也點頭讚許,不過他扭頭看向了遠方,他還有一件事要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