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這祥雲之上,只有李烈火因爲成了笑柄而覺得氣悶。
想他李烈火當年經歷了千辛萬苦,終於修成了地仙,成爲了神將。
沒想到竟然連一個月亮都看不了,那到了原初世界豈不是連頭都不敢抬了?
天書老人彷彿是看出他的疑惑,便沉聲地安慰道:“徒兒,到了地方再看就無所謂了。”
李烈火很想知道這到底是爲什麼,但看着周圍的人,在種種的情緒之下,終究是將話頭嚥了下去,沒能開口詢問。
而李青山則是對李烈火說道:“李烈火,你可知月亮是什麼?”
李烈火沒想到李青山會問這種問題,只覺得他的話裏透出古怪,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反問道:“月亮就是月亮,還能是什麼?”
李青山轉過來,一臉真誠地說道:“是你娘。”
“他媽的李青山,是你娘!”
李烈火頓時勃然大怒,猛然地上前一步,就要用拳頭狠狠地砸向李青山那張可惡的臉。
他今天真的是受了太多的屈辱。
先是被慕容復一劍粉碎了攻勢,後來是被李青山給打傷,再後來李青山那召喚出來的邪神差點讓其隕落。
好不容易等到師父下來,沒想到他竟然不收拾李青山,還讓李青山上天去當什麼帝君。
而剛剛在這雲舟之上,因爲多看了一眼那慕容復和李青山都在觀看的月亮,竟然差點隕落,還被晁天驕給笑了。
他此刻已經不管李青山是不是真神,是不是天帝的貴客了,都想和其大戰一場。
天書老人也不阻攔,而是笑眯眯地退後半步。
他的職業很嚴肅,他的修爲很高,但並不意味着他是一個嚴肅的人。
他自凡塵開始,就愛看熱鬧。
當年的逍遙子在收下了巫行雲和無崖子之後,又帶回了李秋水,又何嘗不是起了看熱鬧的心思呢?
否則當時他們關係亂成一鍋粥,他又爲何不出手勸服和阻止呢?
即便人的感情不會被輕易扭曲,哪怕他是師父,也定然存着一絲看戲的心理。
而就當那李烈火的拳頭就要落在李青山的臉上時,李青山又淡然地說道:
“確實也是我的娘。”
這下李烈火倒是愣住了,他不知道李青山這是爲何。
他服軟了?
心中有了這個想法,卻又馬上的自我否認了。
李青山可不是能服軟的人。
當年他修爲不如自己,差點被自己一拳轟殺的時候不會服軟。
而此刻對方已然是魔域之主,更不可能對他一個小小的地仙服軟。
難道此中還有隱情?
而這時,一旁的慕容復卻是對李烈火說道:“嚴格來說,月亮確實是你母親。你聽說過女媧造人嗎?”
“你說‘女媧造人怎麼沒有被雷劈?!”
李青山聽到了女媧造人四個字後瞬間看向天空,一臉的不可思議。
當年他在天書樓的時候,和那歸海靈尊討論過這女媧造人的話題,卻沒想到剛剛出口便有雷霆聚集,劈向了他。
歸海靈尊讓他慎言慎行。
當時他就知道,這女媧造人就是這世界之中的違禁詞。
說了就要被雷劈。
但此刻黑夜依舊的靜謐,沒有一絲一毫的雷霆落下。
而李青山自己剛剛也說了那四個字,同樣的,也沒有任何天地異象,說明慕容復和他是一樣的,沒有什麼區別待遇。
他如今已經是真神了,也接觸了由真神主持的天劫。
他忽然意識到,天劫這種特殊的自然現象,沒有辦法在這片空間中發揮威能。
如果說雷霆是伏羲的權柄,那這片幽暗就是女媧的封疆。
這也意味着,如果他在這片空間中練虛合道,恐怕就不會引發起第八次天劫。
慕容復自然早就知道了,那天劫都是玉帝設下的,就是爲了彰顯天道的威嚴,順便讓那不服天道的都被劈死了事。
不過......李青山又看向了那日月。
相比於那所謂天劫,直接暴露在日光月華之下,恐怕會比那天劫還要更加的兇險吧。
晁天驕忽然對李青山喝道:“李青山你不要胡言亂語,人乃是萬靈之首,怎可能是他人所造呢?”
他雖然聲音中帶着呵斥,但一雙大眼睛中卻充滿了期待。
畢竟李青山是如此特殊之人,他今日已經聽了太多的祕聞了,想要從李青山口中聽到更多,這話不過是一句引子。
這不光是爲了滿足她的好奇心,更是爲了積累修行上的領悟。
畢竟在這裏可是看一眼世界,便可以提升道心的呀。
但天書老人卻瞪了他一眼。之前他在聽聞女媧兩字的時候,便神情一肅,收起了看熱鬧的心思,甚至下意識地整頓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他可以在人間道談論那神農氏的衰敗,卻不能不對上古大神保持着敬意。
而天書老人管得了晁天驕,卻管不了慕容復。
慕容復對着收聲的晁天驕說道:“上古時期,這世界本就是一片鴻蒙,那時天地未開,生靈未有.....直至誕生了那盤古大神,將那天地劈開。
後來嘛,又出現了文明的始祖,伏羲和女媧。
這二人既是兄妹,又是夫妻。伏羲爲陽,女媧爲陰。一個是人首龍身,而另一個則是人首蛇身。
女媧爲世間之母,充滿着慈愛與博大,閒來無事之時,使用那黃土混合着水,弄成了泥漿,來摶土造人。
一開始,她是用那手,一個個的細細雕琢,捏出了人偶。
但她發現這效率太低了,後來便拿出了細的枝條,沾上了黃土,甩出泥點,每個泥點又變成了一個個小人。
當然了,這一開始細心捏的泥人和後面甩出的泥點子自然是不同的。
萬物皆有根器,那前者的根器自然是比後者要高上許多。
那前者便是那天生的神靈,而後者就是那世俗的凡人。”
晁天驕和李烈火在一旁聽得都愣住了,他們沒想到人竟然是這麼來的。
而天書老人在一旁也是愣愣地盯着慕容復,他不知道這慕容復到底什麼來頭,連這等祕辛都知道,這可是連他都未曾聽聞的。
他對於那上古時期的補天之戰還有所耳聞,但是對於這土造人,只是知道這一詞彙,卻不知其中的細節。
而李青山自然沒有絲毫的波動,畢竟慕容復和他是同鄉,這都是他們那邊小孩子都知道的故事,甚至還被拍成了動畫片。
但此刻李青山卻覺得慕容復所講的和他所聽的是有些出入的,於是就起了爭辯的心思,二人不斷地你一句我一嘴地將那補天之戰順勢都講了出來。
那天書老人也不制止他們,豎起耳朵在聽。
一旁的歸海靈尊本來一路上都沒有說任何的一句話,一直在研究那畫卷之中的天書樓。
但此刻聽到了這等辛祕,就是立刻地將那畫卷胡亂一卷,而全心全意地聆聽着二人的爭辯。
他的眸光之中幽光閃爍不定,狂熱地進行着記錄、分析和推演……………
而慕容復自然也察覺到了歸海靈尊也在這裏旁聽,便壞笑了一聲,對李青山擺手說道:
“青山,你也知道那補天的後續吧!
......那女媧娘娘借來了太陽神火,歷時了九天九夜,練就了五色巨石......後來又經歷了九天九夜,用那五彩石將天補好了,可天補好後卻沒有一開始那般的牢固,於是......她找到了一隻巨大的烏龜!
將那大龜殺了,斬下了那大龜的四隻腳,當做了四根柱子,把它倒塌的半邊天支撐了起來......”
“啊?!”
歸海靈尊記到這裏,卻突然大叫了一聲。
連天書老人都從未見到這歸海靈尊在成神以後有如此大的反應。
但以他的資歷卻瞬間想到了什麼。
而晁天驕和李烈火則是皺起了眉頭。
李青山看到這一幕,確實想起了什麼,哈哈大笑道:
“那被女媧娘娘殺死的巨龜,恐怕就是那原始的靈龜吧?!你們王八老祖宗原來是這麼死的。
“也是你祖宗。”
歸海靈尊之前並不承認李青山的靈龜血統,認爲他血統不純,只是個冒牌貨。
但此刻,因爲李青山毫無顧忌地嘲笑他們靈龜一族,他便將那李青山納入了靈龜的範圍。
如果他罵靈龜的祖宗,就是罵自己的祖宗。
“哎?不是吧?靈尊,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李青山也沒想到歸海靈尊竟然爲了罵自己,承認了自己靈龜一族的身份。
剛想說什麼,卻發現那歸海靈尊瞪了他一眼,隨後又望向了慕容復。
歸海靈尊畢竟是靈龜一族,哪怕是聽到了自己祖先的死訊,也絲毫沒有影響其想要記錄和探索知識的本能。
李青山看到歸海靈尊的模樣,也撇了撇嘴,覺得無聊。
而後慕容復和李青山又開始輪流地講述着那補天之戰的後續。
到最後李烈火和晁天驕都聽得目瞪口呆,沒想到那日月竟然是活生生的存在,而且是比那天地更高的存在。更沒想到人族竟然有這般的來歷,而且差點被滅族。
講完了補天之戰,李青山又對李烈火解釋道:“那三千大道不離陰陽二字,而你所行的道路接近於極陽,所以要引入一定的陰來平衡,但如果凝視了月亮許久,便會引入太多的月華,而導致陰盛陽衰,那你的元神之火便會熄
K......
而如果你敢凝視太陽的話,就會砰的一聲燃燒起來,畢竟陽極而生陰。
而到了那元初世界的時候,那世界之中陰陽和合,那看什麼都沒有關係了。”
聽了李青山的解釋,不只是李烈火受了巨大的啓發,連晁天驕的眼神一亮,若有所悟。
李烈火問道:“你跟我說這大道理,不怕我修爲大進,威脅到你嗎?”
李青山毫不客氣地哈哈大笑,猛地拍了他的肩膀說道:“就憑你?”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