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復看着自己穿過天幕的手,忽然感覺很神奇。
只見自己的手腕已經沒過那天幕,引起了層層的波紋。
那波紋極其細微,卻在不斷地旋轉擴散,轉眼間就擴散了十丈餘遠,且還在不斷地擴散下去。
慕容復將自己的手向下收回,卻留着指尖沒有抽出,生怕下一次就再也無法進入了,就像在寶蓮世界一樣。
手腕在那天幕之中左右搖晃,盪出了一圈圈的波紋。
李青山看着慕容覆在這裏玩水波,立馬拽着他的衣袖向上便去。
“慕容兄弟,別在這玩了,咱們趕緊上去吧,看一看究竟有哪些敵人。”
說話的時候,李青山眼裏滿是鬥志,像是被點燃了兩團火。
慕容復笑着被他拽了上去。而天書老人也抬起手,驅動那七彩祥雲向上升騰,載着他和晁天驕、歸海靈尊一起上升。
祥雲也輕鬆地透過了那天幕,載上了已經提前進入天界的慕容復和李青山。
衆人在這天幕之上,看到了一片的波濤。
這震動是他們剛剛進入天幕時所引發的,正細微卻明確地向四周擴散。
而向上看去,則是更爲濃厚的煙雲,以及在那煙雲之上,巡邏守衛的天兵。
慕容復看向那天兵,眼神頓時嚴肅起來,因爲此刻那些雲上站立的天兵,和他在那寶蓮世界之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或許那盔甲的樣式有了些許的變化,但那整體的風格以及氣勢,和他之前見到的沒有任何兩樣。
此刻他八分確定,這天庭就是在那寶蓮世界中遇到的那個。
輕輕地嚥了一口口水,沒想到之前想要和那楊戩、哪吒等人鬧天宮的事情沒有成功,可如今卻和這李青山來赴那玉帝的鴻門宴。
看來之前只是緣分未到,而如今卻是大劫將至。
不知道此番大劫之下,究竟是自己可以如以前一般的順風順水,還是那玉帝仍然掌管三界?
“走吧,小哥們。”
那天書老人對衆人說了一聲,隨後便又掐起法訣,讓這七彩祥雲繼續向上升騰。
期間有許多銀甲的天兵發現了這朵祥雲,隨即認出了這是天帝近臣天書老人的法駕,紛紛地對着祥雲行禮。
“天書大人好!”
天兵們自有其逼格和自尊,這話當然沒有說出口,但是慕容復一眼就看出了他們的臉上對着天書老人的尊敬,明明是心中喊着這句話。
他早已知道,那天上和地下其實本就沒什麼不同,不過是力量的大小罷了。
畢竟當時他在那寶蓮世界,和那天兵天將,甚至是玉帝的兒子都交過手,知道他們也不過是一羣固步自封,不知人間冷暖的混蛋罷了。
只不過人間的帝王以及那些皇親貴胄,求的是錢財和權力。
而這天上的天帝以及那些仙子仙女們,修的是大道和權力。
很快,衆人便又融入了這雲團之中。
而李青山也是第一次來到這九天之上,望着這片在身邊飄行的雲海,心中也是萬分激盪,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一句承諾,沒想到修煉幾百載,終於來到此處。
他心中也不禁地感嘆,這九天之上的事物都是如此的非同凡響,擁有着無比真實的本質,在這樣的真實面前,過去的一切法術都變得虛幻了不少。
“嗯?”
就在這時,慕容復忽然發現身邊的李青山變得呆滯,隨後忽然轉過頭來。
李青山的奇怪動作,也讓天書老人、歸海靈尊還有晁天驕都不明所以,面面相覷。
晁天驕說道:“李青山,你又在搞什麼鬼?”
而李青山則是一臉疑惑地轉過頭來,心中暗暗嘀咕,九天之上鬧鬼了嗎?
慕容復好像想到了什麼,對着李青山說道:“你怎麼了?”
李青山說:“我剛剛明明聽到有人叫我,對我說“喂”。”
晁天驕皺着眉頭說道:“哪有人說“喂?我們在這裏都聽得清清楚楚,剛剛明明沒有任何聲音,除了風聲。”
天書老人也對李青山說道:“小哥可能第一次上天不適應吧。”
李青山又突然地猛回頭,這奇怪的動作讓衆人都覺得非常的詫異。
歸海靈尊說道:“會不會是這小子的魔氣又壓制不住了?”
天書老人搖了搖頭,他是真神的修爲,自然對於李青山這具分身的情況,有着無比細微的洞察。
對方的魔氣可以說壓制得非常平穩,這也得虧了慕容復給他塑造的那一具軀幹。
但李青山一驚一乍的動作,卻又無法解釋。
衆人又看到李青山忽然變得目瞪口呆,又變得極爲疑惑,甚至手腳亂舞,像是在拉住什麼東西。
慕容復想起李青山在剛進入這天庭的時候,好像會遇到什麼人?
隨後慕容復將手搭在了李青山的肩膀之上,這具軀體是他剛剛用血穹蒼的祕法塑造的,他對其熟悉異常。
他想要通過李青山的這具軀體來感受其靈魂的波動。
雖然這種可能性並不大,但他還是想試一試。
但下一刻,他就忽然看到了一輛水泥罐車呼嘯而來,刺耳的笛聲在他面前響起,他甚至能感受到那聲波掀起的氣浪。
“我草!”
慕容復下意識地叫了一聲,隨後便看到眼前一箇中年男子被這瓦罐車給碾了過去。
那男子和其胯下的電動車一起飛上了半空,電動車的零件噼裏啪啦地撒了一地。
而李青山在此刻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場景,隨後看向了其身後的慕容復。
“咦?你也來了?”
李青山也知道自己要麼是進入了某處幻境,要麼是中了什麼迷魂的心法。
但這種體驗卻是很久沒有過的,因爲他已經成爲了真神級強者,能夠將一個真神迷住的困境,那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所以剛剛明明是自己一個人出現在這裏,而現在慕容復也突然出現了,李青山倒是安心了不少。
而慕容復則是有些詫異的看着眼前的景色。
剛剛的那漫天煙雲,還有銀甲天兵全部不見了,眼前的竟然是一條寬闊筆直的柏油馬路,道路上還有些許的泥土和時不時間隔的補丁和井蓋。
道路的兩旁還立着幾個廣告牌,遠方的原野之上還有一片正在修建的高樓。
只是那高樓的塔吊看起來已經許久未動,不知是不是爛尾了。
加上眼前這散落的自行車、失控的泥頭車,都讓慕容複意識到,這分明是前世某座城市的郊區。
而自己腳下正有一位傷者,一看就是那電動自行車的車主,剛剛定然是被那泥頭車給撞了,傷者的腦殼現在已經癟下去了一塊,露出了白花花的骨頭和灰沉沉的腦漿。
他的腰部就像是圓規一樣別了過去,整個人像是一個破了的布娃娃一般。
那肇事司機臉色煞白,慌忙地從泥頭車上跑了下來:“我不是故意的,我......”
慕容復記得前一世的泥頭車、大貨車,都被稱爲馬路上的王者。他們遇到事故,很多時候都會爲了省事而一腳油門踩下,一了百了。
大貨車都會有自己的保險,而且額度巨高,可以輕鬆地買斷一個人的人命。
但若是一個人半死不活癱到了牀上,那就是源源不斷的賠償,這是保險所不能覆蓋的。
所以眼前的人確實是沒有補刀,看得出他確實不是故意的。
也或者,他現在後悔了?
就在這時,那躺在地上的中年男子卻出了一口血,然後拖着身子向着他們爬了過來,在柏油馬路上拖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肇事司機目眥盡裂,雙腿一軟,就坐到了地上。
而李青山則是心中大喜,大步上前想要伸手扶那個男子,他想要和這邊的人多說說話。
而慕容復則是想起了之前看過一部電影的情節:我要在你的腿上寫一個慘字。
沒想到下一刻,這竟然成爲真的。
那滿是鮮血的男人竟然攤開了李青山伸向他的手,隨後在其右手上用血寫下了一個字。
當其寫完了,便撲倒在街上,斷了氣息。
而李青山想要看手上是什麼字,卻也難以辨認。
明明他的眼力如此之好,哪怕是看到自己的細胞都可以完成,但此刻卻是感覺自己眼前像是籠罩着一層迷霧。
一旁的慕容復也趕緊上前,拉住李青山的手便要看,卻也同樣只看到模模糊糊的有一個字,但具體是什麼字,他卻彷彿是不認識了一般。
李青山趕忙去拉地上的屍體,想要問他話。
一伸手便知眼前之人確實是死掉了,但這豈能難得住他?
立馬運轉那麒麟變,將一股浩瀚的生命真氣傳入他的體內。
麒麟之道便是生死之道,其不光可以豐饒或者枯萎花草樹木,還可以逆轉人的生死,通曉陰陽。
哪怕是一個將要魂飛魄散的仙人,李青山也有很大的把握可以將其救回。
而這凡人就更不用說了,對於李青山來說就是小兒科。
不要說是被車撞死,哪怕是被絞成了餡,做成了包子,都能夠重新轉活過來。甚至活過來的可以不止一個。
但此刻他卻發現自己的靈氣猶如泥菩薩入海,消散得無影無蹤。
而下一刻,那遠處的天空、轎車、廣告牌,也都化爲了漫天的煙霞,消弭而散。
“慕容前輩,這到底是怎麼了?
李青山,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晁天驕的聲音透過那重重的煙雲從天上傳來,變得頗爲怪異。而那聲音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突然又變得縹緲難尋,難以聽清。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李青山確定這裏必然不是一個正常的世界,更不可能是自己前世的家鄉。
而下一刻,慕容復和李青山卻在那煙雲之後,忽然看見了自己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