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復永遠忘不了他第一次見到玉帝和牛哥戰鬥的場景。
在諸位大帝大聖們的戰鬥中,法則彷彿是堅韌的兵器,法則相撞的時候,招招驚險。
而此二人相鬥,卻彷彿隕石撞山巔。
瞬間,各種法則崩壞,氣流湧起,靈氣燃盡。
連諸位大帝也要避其鋒芒。
慕容復忽然意識到,自己第一次看到這天宮廢墟中的那道如同裂谷一般的巨大傷痕是如何來的。
畢竟,哪怕是火力全開的觀音,也不過是將那座座廢墟給擊潰打散,但實際上,對於這厚實的地面,卻是沒有造成太多的傷害。
此刻的平天大聖牛魔王顯出了萬丈的炎帝真身,其頭頂蒼穹,腳踏廢墟,每一次呼吸都吞吐着無數的法則,每一下蹄踏都讓本就殘破的大地基巖進一步的崩裂。
他的身形雖然沒有那縱橫萬里的五哥那般龐大,甚至不如現出真身的鵬魔王的鯤鵬之軀宏偉。
但是那種無與倫比的力量感,厚實如整片大地捲起的磅礴感,給每個人都帶來了無比震撼的感覺。
此刻的牛魔王雙目赤紅,如同血月,周身纏繞着最原始的大地法則,舉手投足之間,這空間大片大片的陷落,復又被其蠻力強行撫平。
他的攻擊毫無花哨,就是純粹到極致的力量,足以破滅萬法,重定乾坤。
而與之相比,他的對手玉帝仍是那個身高八尺的獵人形象。身形並未如何膨脹,身上的熊皮還是緊緊地貼住他的肌膚。
但是他卻彷彿與整個九天,與冥冥之中的天道融爲一體。
天道!
高高在上。
其下有山川湖海、鳥獸蟲魚,甚至還有部落社羣在耕作狩獵的虛影。
但這虛影太真實了,哪怕是慕容復也看不出其中有什麼破綻。
天道一出,萬道臣服。
剛剛在慕容復的眼中還頂天立地,如同擎天玉柱般牛哥的偉岸身影,在天道威壓之下,就彷彿平坦如大地,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起伏。
彷彿是萬丈高山,陡然化爲了平地。
但他知道,高山並沒有成爲平地,只是視角拉高,當人在高空之下俯瞰那名山大川的時候,不論多麼高的山,就彷彿只是個小土坑一般,離這天還差得遠呢。
慕容復之前聽衆位大哥在酒宴上提起那天道,他原本還沒有清晰的認知,而如今這天地大戰已起,法則對抗之下,他立馬意識到天道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這根本不是那小子的力量。”在一旁站着的獅駝王看着大哥牛魔王的法則隱隱被那天道壓制,憤憤不平地說道,“如果不是因爲那補天之戰時,伏羲最後獲勝,這宇宙之中,天道爲最強,以這玉帝的本領,他還趕不上咱們大
哥呢。’
慕容復和李青山作爲兩個新崛起的晚輩,自然對於其中的許多奧祕並不清楚。
李青山悄悄地說道:“四哥,難道就沒有辦法嗎?”
“辦法當然有。”一旁的鵬魔王開口陰惻惻地說道,“世人皆知,世間的萬形萬物都有其相生相剋。土克水,而水又克火。泥土可以將溪流截斷,將洪水阻擋,而水又可以將烈焰澆滅......”
“但如果溪流太大,那洪水太猛,不管是什麼土,甚至是山,都能給你衝開。而若是那火焰太盛,哪怕是水也會在其中迅速地蒸騰。”
“若論本領,我們大哥的本領可以說是三界第一,一雙鐵拳,一對牛角,何人可擋?
只是這小子借了天地之間的大勢,而這天道和地道本就是一源而生。
這玉帝就是狗仗人勢,靠着伏羲大神當年留下的遺澤,竊取了權柄,佔據了這天地之間的主位,所以才能成爲這三界共主。
唉......大哥當年還是太心軟了。"
“原來如此。”慕容復自然是一點就通。本來他對於天帝和牛哥究竟有多強,也沒有一個具體的認知,只知道二人是當世最強的幾個人。但如今見到了他們的相鬥,才知道他們究竟強到了什麼地步。
“只是......前幾次相鬥,都是那小子借用天時或使用詭計,勝利了。但勝利了畢竟就是勝利了。”二姐蛟魔王嘆了口氣說道,“一旦勝利,這小子就會用三千世界六道輪迴的所有資源,再繼續爲自己強壯底蘊。”
“每一次,玉帝都會變得比之前更強。而我們呢?
被流放、被驅逐、被封印......修爲雖然不會退步,卻也無法再變強。若是這次再失敗………………”
二姐蛟魔王沒有說出她的猜想。
但是在場的人聽了這話,心也沉到了谷底。
此刻慕容復抬頭,帶着擔憂和期待的眼神,看着遠處那兩位至尊大帝的對決。
在那片區域之中,時間錯亂、空間紊亂停滯,地火水風等構成世界的基本元素法則,哀鳴着崩解,恢復於最原始的混沌狀態,又被這兩種力量強行地扭曲重塑,再次崩解。
在這片法則區域崩壞的邊緣,迅速地向外擴散,所過之處,那些廢墟上飽經戰火本就搖搖欲墜的古老建築殘骸,無論是爬滿藤蔓的宮牆,還是僅存基座的羽殿,甚至是一些蘊含着上古陣文的地磚,都在無聲無息之中,如同被
橡皮擦去的鉛筆畫一般,徹底化爲最細微的塵埃。
玉帝手中的軒轅劍並非是一把劍,而是這座天道大陣中的陣基。
又像是一把指揮旗,隨着他的揮動,那大陣之中無數的意象幻化爲真,隨後在這大地之上進行着肆意的破壞。
一道劍光斬去,只見那堅如磐石的地基,瞬間又是一道深深的裂痕。
慕容復頗爲忌憚地看着,這軒轅劍在天帝手中發揮了真正的效用。
“原來這纔是軒轅劍的真正威力......”
慕容復感慨着,也同時仰望着。或許正如那玉帝所說,這軒轅劍在自己手中,就彷彿是稚童的玩具一般,自己根本不配使用。
此刻根基淺薄的他根本沒有辦法參與到這場戰鬥中,甚至於他轉頭看向了身邊的這幫大帝強者,他們都無法全力承擔兩位頂尖大帝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