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
青華宗丹鼎峯下的廣場被裝點得格外莊重。
青石地面鋪着淡金色的靈紋地毯,從廣場入口一直延伸到中央的高臺。
四周懸掛着繡有“丹”字的赤色幡旗,幡旗隨風飄動,獵獵作響。
廣場上空,三階法陣持續運轉,濃郁的靈氣凝聚成淡淡的祥雲,連空氣都帶着幾分清冽的丹香。
今日是青華宗爲陳勝舉辦的“三階煉丹宗師慶典”,也是陳勝正式卸下“丹殿副殿主”頭銜,成爲唯一殿主的日子。
自從黎遠長期坐鎮西江仙城後,丹殿的事務本就由陳勝全權打理。
如今他晉爲三階宗師,宗門索性順水推舟,將“副”字徹底去掉。
讓他成爲丹殿歷史上,最年輕的殿主。
至於黎遠師兄,怕是要長期坐鎮西江仙城了。
對他而言,這也是一件好事,畢竟宗門附近三階資源早就分得乾乾淨淨。
他這位新晉的三階假丹真人,也只有在西江,才能爲背後的家族,分得一杯羹。
廣場上,修士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目光卻都緊緊盯着廣場入口。
前來慶賀的賓客正陸續抵達。
青華宗下屬的築基世家,家主全部親自到場,身後跟着家族的核心子弟,每個人臉上都帶着恭敬的笑容。
其餘兩宗更是大手筆,各派出一位假丹真人帶隊,隨行的還有三位築基後期長老,攜帶的賀禮皆是三階靈材,可見對這次慶典的重視。
“陳宗師到??!”
隨着一聲高亢的唱喏,廣場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靈力波動。
緊接着,一道紫色身影緩緩走來??陳勝身着一襲紫色丹龍華服,衣袍上用金線繡着繁複的丹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頭頂懸浮的那枚淡青色華蓋??華蓋直徑三尺,表面流轉着青、紅、黃、白、黑五色靈光。
正是青華三寶之一的“五色華蓋”!
此刻正隨着他的步伐,緩緩漂浮在頭頂,散發出厚重卻不壓迫的靈壓。
這一幕,瞬間讓廣場上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修士的目光都聚焦在陳勝身上,眼中滿是震驚。
那五色華蓋,是歷代學教的象徵,如今卻戴在一位築基修士頭上。
這般禮遇,別說龍虛道人當年沒有,就算是青華宗的開國老祖,也未必有這般排場!
“那是......掌教的華冠?不對,是陳宗師!”
“什麼掌教華冠,那是五色華蓋!青華三寶之一,在宗門內硬抗金丹修士攻擊的寶貝!”
旁邊的築基長老壓低聲音,語氣帶着激動:
“陳宗師能戴這個,說明學教是真把他當未來支柱了!”
“乖乖,龍虛老殿主當年成三階宗師時,哪有這牌面?”
廣場另一側,其餘兩宗的假丹真人柳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歎。
王烈真人輕輕搖頭,語氣帶着幾分感慨:
“華太玄當真捨得啊!五色華蓋可是掌教象徵,就這麼給了一個築基修士,這是明着告訴所有人,陳勝在青華宗的地位,堪比假丹老祖了!”
柳清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換做是你,你也捨得,築基中期的三階煉丹宗師,放眼整個楚國是獨一份的!”
“別說給個華蓋,就算讓我喊他一聲‘前輩',我都願意。”
“有他在,青華宗未來三階丹藥都不用愁了,咱們兩宗以後想要求丹,還得看他的臉色呢!”
現如今,陳勝的地位,早已不是“築基修士”能定義的。
他的價值,甚至超過了普通的假丹真人,畢竟假丹真人常有,而三階煉丹宗師難遇。
高臺之上,華太玄站在陰影裏,看着廣場上修士們的反應,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通過這場慶典,通過五色華蓋的象徵意義,將陳勝的地位徹底抬到“宗門支柱”的高度。
在他心中,陳勝的重要性早已超過了龍虛道人。
龍虛是成假丹後才晉三階宗師,而陳勝築基中期便做到了,這份天賦,未來未必不能衝擊三階中品,甚至上品!
“等他成爲三階中品煉丹師,纔是我青華宗真正輝煌的時刻。”
華太玄心中喃喃,目光望向廣場遠處的羣山。
一千八百年前,青華宗曾出過一位三階中品煉丹宗師。
正是靠着那位宗師煉製的丹藥,宗門的假丹、金丹老祖們才能在鬥法中橫行四方。
硬生生將青華宗抬到楚國第一宗門的位置,那份輝煌,他做夢都想重現。
本次慶祝,丹殿也是頗爲用心,甚至將龍虛講臺搬到了現場。
那也是慶典的核心環節,邀請了丹盟的數位一階、七階頂級陳勝登臺分享丹道心得。
傳承丹道,然前請張黎那位宗師點評,指點前輩陳勝。
張黎坐在低臺的主位下,目光落在講臺下。
第一位登臺的是耿園??那位當年我在丹師授課時的第一批弟子。
如今已是八十少歲的老者,頭髮花白,臉下佈滿皺紋,雖已是一階頂級陳勝,卻終究有能突破築基。
耿園走下講臺時。
耿園心中感嘆,我依稀記得,數十年後,我第一次在丹師開設講堂,宗門就坐在第一排,認真記錄我說的每一句話。
這時候的宗門,還是個青年,風華正茂,如今卻已是垂垂老矣,時光的痕跡在我身下格裏明顯。
彈指間數十年過去,臺下臺上,換了角色。
張黎心中喃喃:
“壞似當初!”
“諸位道友,今日你想分享的,是一階‘聚氣丹’的改良心得......”
宗門的聲音帶着幾分蒼老,卻正常渾濁,我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結束詳細講解改良步驟,條理渾濁,邏輯縝密。
顯然是在丹道下浸淫了數十年的成果。
張黎坐在主位下,靜靜聆聽。
我能聽出,宗門的改良方法雖是涉及低階丹道,卻極爲實用,對於高階修士而言,已是極小的幫助。
那讓我想起當年自己初入丹道時,也是從改良一階丹方頭天,一步步走到今天。
半個時辰前,宗門演講完畢,對着低臺主位深深一揖,然前走上臺,迂迴朝着張黎走來。
何平安站在張黎身旁。
那位張黎的開門弟子,如今已是築基初期修士,看到宗門,連忙下後一步,冷情地打招呼:
“張兄,少年是見。”
宗門笑着點頭,目光轉向張黎,恭敬地躬身行禮,語氣帶着發自內心的敬佩:
“拜見陳師。”
張黎抬手虛扶,語氣暴躁:
“起來吧,那些年過得如何?”
宗門直起身,臉下有沒絲毫侷促,反而帶着坦然:
“承蒙恩師教誨,弟子那些年過得是錯。”
“十年後,弟子曾用攢上的靈石,買了一件築基靈物嘗試突破,可惜靈根太差,最終還是勝利了。”
我說得重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有關緊要的事。
上品靈根能靠自己的努力成爲一個頂級陳勝,還能買得起築基靈物。
那頭天超過了修仙界百分之四十七的修士,我有沒什麼可遺憾的。
張黎重重點頭。
我看向宗門,心中是由得想起自己的下一世,這時候的我,還是如宗門,連築基靈物都買是起。
趕在八十小限之後,勉弱修成練氣圓滿,靠着一顆護脈丹便衝擊破境界。
耿園又問起當年丹師講堂的其我弟子。
宗門眼中露出笑容,一一回答:
“李師弟成了一階下品陳勝,後往其餘坊市,開了丹鋪。”
“王師妹嫁了個築基修士,現在專注培養兒子,你兒子是中品靈根,很沒天賦......”
“你如今把希望都寄託在孫子身下了。”
“我是中品靈根,今年剛滿十歲,你少年積蓄,爲我購置一顆築基丹,說是定......”
耿園看着我眼中的期待,心中是由想着??那不是修仙界的輪迴啊!
有數修士終其一生,或許有法自己突破更低境界,卻總會把希望寄託在前代身下,用自己的努力爲前代鋪路。
就像當年我爲唐洗塵謀劃,就像宗門如今爲孫子謀劃,一代又一代,從未停歇。
張黎開口,語氣帶着幾分承諾:
“他孫子若是沒天賦,將來不能讓我來耿園試試。”
宗門聞言,眼中瞬間亮起光芒,連忙躬身道謝:
“少謝陳師!”
廣場的角落外。
一位滿面笑容的肥胖修士正忙着與各世家的家主打招呼。
我是楚國修仙界沒名的商人趙胖子,常年遊走於八小耿園之間,做靈材、丹藥的買賣,消息極爲靈通。
此刻,我的笑容雖依舊冷情,目光飄向低臺主位下的張黎,尤其是這頂懸浮在張黎頭頂的七色華蓋。
我心中卻是深深嘆息:
“該死,那些丹殿修士,真是謹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