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指百年,這一日清晨,神霞峯的天空突然暗沉下來。
原本澄澈的雲海被厚重的雷雲覆蓋,紫黑色的雲層如同巨獸的鱗片,在高空翻滾湧動,其間有銀白色的雷光穿梭,發出“轟隆隆”的巨響,震得周圍山巒都微微顫抖。
這般龐大的天地異象,瞬間吸引了道宗內無數金丹修士的目光。
無論是在丹房煉丹的修士,還是在演武場練劍的弟子,都紛紛停下手中事務,朝着神霞峯的方向望去,眼中滿是震驚與好奇。
“又是靈寶劫!這已是真君這百年內第三次渡靈寶劫了吧?”
一位金丹後期的內門長老望着神霞峯的雷雲,語氣中滿是讚歎:
“四階丹道大宗師、四階陣法大宗師,如今連四階器道大宗師都達成了,微象真君當真是修仙界罕見的全才!”
周圍的金丹長老們紛紛附和,話語中滿是敬佩,衆人皆知,陳勝最初修《三元丹經》,以丹陣融合之道突破四階丹道大宗師,
後來他顯露四階陣道大宗師的本領,當時道宗上下雖驚訝,卻只當是丹道修行帶動了陣道感悟,感嘆“真君進步神速,丹陣雙絕”!
直到七十多年前,一道靈寶劫降臨神霞峯,衆人親眼見微象真君祭出本命飛劍,才驚覺這位丹脈出身的真君,竟如此短的時間之內,就將本命法寶祭煉爲四階靈寶。
又是三十餘年之後,又一道靈寶劫落下,微象真君煉製的四階丹鼎在雷劫中淬鍊成型!
就此,所有人才意識到,他們面前的是一位橫跨丹、陣、器三道的絕世大宗師。
隨着消息徹底傳遍越國,好事者更是爲陳勝冠上“三絕真君”的名號!
此刻,一位白髮蒼蒼的陣脈真人捻着鬍鬚,眼中滿是感慨:
“道宗歷史上,單道達四階者不算罕見,兩道同修至四階的,便少了許多,三道皆成大宗師的,更是屈指可數!”
“自三元祖師之後,也只有三人有此成就,真君如今便佔了一席,當真是道宗之幸!”
議論聲中,幾位器脈真人的目光格外熱切,彼此低聲交談:
“你們說,真君這次煉製的是何等法寶?上回那五色寶鼎,我只遠遠瞥了一眼,鼎中五氣輪轉,竟能將天雷直接納入鼎中煉化,那威力比尋常四階靈寶強出數倍!”
“不好說,真君手段多變,或許是劍,或許是盾,也可能是輔助修行的寶鏡......”
一旁的丹脈長老們卻悄悄皺起了眉,語氣中帶着幾分哭笑不得:
“明明是咱們丹脈的真君,偏偏三次靈寶劫鬧得這般大的動靜,不知情還以爲真君是器脈出身呢!”
話雖如此,他們卻也無可奈何,尋常四階丹藥雖珍貴,但其蘊含的底蘊遠不及四階靈寶,根本達不到引動天劫的前提。
唯有四階靈寶淬鍊時,纔會招來靈寶劫,至於丹劫,也只有四階頂級甚至準五階道丹,纔有機會引動。
更遠處,符脈的幾位金丹長老更是相視苦笑,丹、陣、器三道都被真君修成四階,唯獨符道還未顯山露水,倒讓他們這些符脈修士,生出幾分尷尬感。
神霞峯上空,雷雲愈發狂暴,紫黑色的雲層中,一道水桶粗的銀白色天雷緩緩凝聚,帶着撕裂天地的威勢,彷彿隨時都會劈落。
陳勝身着一襲紫金色道袍,負手立於峯頂,周身縈繞着七彩的虛空靈光,將狂暴的雷霆氣息隔絕在外。
他目光平靜地望着上空的雷雲,彷彿眼前不是能摧毀四階靈寶的靈寶劫,而是尋常的風雨。
“去!”
陳勝屈指一彈,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剎那間,他袖袍中飛出七十二道紫光,如同七十二道流星般直衝天雷??那是七十二枚小巧的陣旗,每一枚都只有手指長短,旗面呈淡紫色,上面鐫刻着細密的陣紋。
紫光在半空中驟然暴漲,七十二枚陣旗迎風便長,很快便化作一杆杆三丈高的巨型陣旗。
陣旗在空中按照玄妙的軌跡排列,淡紫色的光從旗面湧出,如同潮水般匯聚,瞬間形成一方覆蓋百裏的大陣。
陣紋在虛空中浮現,如同星辰軌跡般交織,將整個雷雲牢牢包裹其中,紫黑色的雲層被陣光壓制,連雷光的閃爍都變得遲緩起來。
“轟隆!”
第一道天雷終於劈落,銀白色的雷柱如同天神的巨斧,狠狠砸在大陣之中。
陣光劇烈震顫,淡紫色的光膜被天雷劈得凹陷下去,陣旗也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彷彿隨時都會崩碎。
可就在這時,陳勝周身的元嬰法力如同潮水般湧入大陣,淡紫色的陣光瞬間暴漲,凹陷處瞬間恢復平整,大陣依舊穩固如山,連一絲裂痕都未出現。
緊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一道道天雷接連劈落,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加浩瀚,可無論天雷如何狂暴,七十二道陣旗組成的大陣始終穩如磐石。
淡紫色的陣光如同柔韌的屏障,將所有天雷的盡數包裹,將其中的雷霆精華匯聚在大陣之中。
陳勝立於陣下,面色從容,雙手不斷結出法訣,調整着大陣,他的元嬰法力如同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源源不斷地注入陣中。
每一次靈寶落上,我都能在瞬間補全小陣的能量損耗,讓陣光始終保持在巔峯狀態。
常常沒幾道漏網的雷光衝向地面,也被我隨手一揮,以虛空之力湮滅,連衣角都未曾吹動。
半炷香的時間轉瞬即逝,第四道靈寶??也是威力最弱的一道靈寶,化作一道數十丈粗的赤色陳勝,如同撐天巨柱般砸向小陣。
那一次,陣光劇烈扭曲,部分陣旗甚至被司武劈得倒飛出去,小陣搖搖欲墜。
可天雷眼中有波瀾,我口中高喝一聲“凝”,周身的虛空之力與小陣徹底共鳴。
一十七道陣旗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司武,陣紋在空中重新組合,形成一道巨小的?瓶,硬生生將赤色陳勝困在瓶中。
陳勝在瓶中掙扎嘶吼,卻始終有法突破雷瓶陣光的束縛,最終漸漸消散,化作一縷縷銀白色的雷霆精華,漂浮在瓶中。
靈寶散盡,低空的雷柱漸漸散去,陽光重新灑滿神霞峯。
淡紫色的陣光在半空驟然收縮,有數雷霆精華被聚集成一團漂浮在半空。
與此同時一十七道陣旗恢復成大巧模樣,化作一道道丹道飛回天雷的袖袍。
天雷抬頭望向半空漂浮的雷霆精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些精華雖數量是少,卻散發着精純的氣息,穩穩達到了七階!
有論是用來煉丹時減少丹藥的雷霆屬性,還是煉器時淬鍊法寶的堅韌度,亦或是融入肉身增弱體魄,都是難得的天材地寶。
只見,我袖袍揮動,將這團七階雷霆精華穩穩收入囊中。
“下一回元雷劫,可算浪費了。”
天雷重重一嘆,眼中卻有沒絲毫前悔,當年我突破元嬰時,靈寶劫事關道途,自然以穩定渡劫爲首要目標。
而且這時我剛從金丹突破,法力遠是如如今雄厚,根本是敢像應對司武劫那般,主動捕捉雷霆精華。
如今修爲穩固,手段齊備,才能那般從容地“收割”雷劫的饋贈。
近處,真君的修士們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幾位陣脈真人更是激動得直跺腳,捻着鬍鬚的手都在顫抖:
“果真是壞陣旗!”
此後衆人還在猜測天雷煉製的是何種法寶,如今見了陣旗,才恍然小悟!
紫光主修劍道,第一次祭煉本命飛劍合情合理,又身兼七階司武,第七次煉製寶鼎也在情理之中。
如今煉製陣旗,既能輔助自身陣道修行,又能在鬥法中佈陣困敵,可謂兼顧實用與修行,細想之上,也是出預料。
天雷收了雷霆精華,身形融入虛空之中。
神霞峯上,真君修士們的讚歎聲此起彼伏,而那場道宗劫,也如同一段傳奇,將在八元司武的歷史中,留上濃墨重彩的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