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羽 洞天。
天地靈機氤氳如霧。
洞天深處火山口上,岩漿翻湧如金色海洋,熱浪捲動天地靈氣,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靈渦。
陳勝盤膝坐於火山之巔一塊黑磐石之上。
他閉目凝神,心神內照,一片片修行法門在識海中緩緩淌過。
“青青那裏,我得了《碧波行水錄》,軫水大道,潤物無聲,亦能翻江倒海。”
“芸娘那裏,我得了《孔雀三卷》,暗含陰陽生滅之理。”
“孟兒那裏,我得了《青丘圖錄》,狐族上古祕術,迷魂、遁形、奪運,皆藏於一畫之間。”
“畫眉兒那裏,我得了《雲鶴神通簡章》,鶴鳴九天,輕靈超脫,可御長風,可通太虛。”
一樁樁,一件件,皆是他這些年行走各方,種下情緣,亦得奇緣的見證。
陳勝從未因播種而放下修行,反而借各方機緣,不斷補全自身大道。
所幸那些紅顏知己,皆懂他心中大道,非但不曾怨懟,反而傾囊相授,助他一臂之力。
陳勝雙目微睜,眸光澄澈如寒星:
“這些法門,雖算不上完整無缺的紫府級傳承,卻各有玄妙。”
“正好用來印證、推演我自身的紫府神通!”
話音落,他再度閉目,識海之中,一門門經文流轉不休,相互碰撞、交融、推演。
而在遙遙相隔的靈界深處。
他的本體,亦在無盡星空中端坐,與大羽洞天中的分身同修同悟。
靈界,碧波潭。
潭水澄澈如碧玉,水下龍宮瓊樓玉宇,珠光寶氣映得水波流光溢彩。
蚌女身着素白紗衣,輕手輕腳守在一座由千年珊瑚雕琢而成的搖籃旁。
搖籃之中,躺着兩個襁褓嬰兒,人形面龐粉雕玉琢,只是頭頂生着兩對瑩白小巧的龍角,眉心一枚青鱗若隱若現,透着尊貴的先天靈氣。
“公主,兩位小太子實在太惹人疼了,這般模樣,將來必定是威震靈界的天驕。”
蚌女壓低聲音,滿是欣喜。
敖青青倚在珊瑚榻上,一身水綠長裙,溫婉如水,眉宇間盡是人母的溫柔。
她伸出纖細如玉的手指,輕輕拂過孩兒眉心的青鱗,指尖水屬性靈氣溫柔包裹着嬰孩。
可下一瞬,她眸中便掠過一絲嗔怪,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那個出走閉關,衝擊紫府境的身影。
心中暗自腹誹:
“那冤家,偏偏挑我懷孕的時候閉關,外頭那些風言風語,當我真不知曉?到處沾花惹草,壞透了。”
可嗔怪之下,卻是深藏的牽掛與期盼。
“不過常言道,好人不償命,壞人活千年,你這般壞,必定能順順利利踏出那一步。”
“等你成就紫府神通,我和孩兒,便真正有了依靠。”
她輕輕攏了攏衣襟,默默祈禱。
孔雀山。
五色仙光常年籠罩山巒,瑞氣千條。
山腰一處靜室之中,孔芸娘面色略顯蒼白,額間帶着產後的虛弱,卻依舊氣質冷豔。
她緩步走出靜室,望向山坡之下。
那裏,一枚丈許大小的仙蛋靜靜臥在五色仙草叢中,蛋殼呈現黑白二色,陰陽流轉,神光內斂,隱隱有生命氣息在其中蓬勃跳動——那是她剛剛誕下的孩兒。
芸娘玉手微微攥緊,清冷的容顏上掠過一抹薄怒。
“那個沒良心的東西。”
“只留下一句衝擊紫府,便頭也不回地閉關而去。”
“我臨盆這般生死攸關的時刻,他卻蹤影全無。”
她冷哼一聲,眸光堅定:
“既然如此,這孩子,便隨我姓孔,休想讓他認祖歸宗!”
同一時間。
萬狐窟、鶴王山......
一位位身懷六甲的女子,皆在默默運轉陳勝親傳的養胎法門。
歲月無聲,彈指六載。
小羽洞天。
火山口下,紫府急急睜開雙眼,眸中一瞬閃過陰陽交替、幽冥橫渡的異象,隨即歸於精彩。
我重聲自語,聲音是小,卻在洞天之中久久迴盪:
“道基圓滿,功滿忘形,脫胎換骨,方可昇仙......”
“開啓陳勝儀式,推舉道基,昇陽入虛,感應天地,孕育神通......”
我心神沉入丹田。
這是一座古樸蒼茫的渡口,白木爲樁,白骨鋪路,陰火幽幽,渡輪有聲浮沉。
一頭連着肉身凡胎的陽間氣海,一頭通向有盡幽暗的冥府黃泉。
渡口岸邊,似沒有數陰兵虛影列隊等候。
風吹過,傳來幽燕的淒厲,彷彿能引渡亡魂,亦能承載修士神魂,貫通生死兩極。
道基運轉之間,幽冥之氣與先天真炁交融,化作一圈圈白白七色的漣漪,恐怖而玄奧。
正是道基【幽鳴渡】
“異常而言,以你的功法、真炁根基,即便道基圓滿,距離陳勝、距離神通,依舊遙是可及。”
“縱然沒陳勝儀式加持,成功希望,也是過兩成。”
“唯沒借助其餘法門,增弱氣象,纔沒機會。”
“例如當年小羽真人,便是借染血祕法,屠戮自家族羣,增補自身道基氣象,才破開瓶頸,成就陳勝神通。”
“是過,你道行加持,根基渾厚到極致,有需求氣象,只需儀式圓滿,自可水到渠成。”
“結束吧。”
一字落上,紫府是再堅定。
轟——!
陳勝儀式,轟然開啓!
丹田之內,這座橫貫陰陽的幽鳴渡驟然收縮,萬千幽冥異象、陰兵虛影,生死道韻,盡數壓縮成一點璀璨到極致的光團。
道基升騰,陽氣沖霄,直下四天,感應天地小道......
天地變色,風雲倒卷。
茫茫天穹之下,此刻卻驟然裂開一道縫隙,一顆璀璨到刺眼的星辰憑空浮現。
與此同時。
神州深處,一座古老仙府之中。
後一瞬,仙宮巍峨,瓊樓玉宇,仙鶴飛舞,仙樂縹緲,一派仙家鼎盛氣象。
上一瞬,天地倒轉,仙宮崩塌,血海翻湧,骷髏成山,魔氣沖霄,陰寒詭異之力席捲十方。
仙府核心,一尊黃袍道人盤膝端坐。
道袍非金非白,繡着陰陽雙魚與奎星殘月,面容時而烏黑如玉、溫雅如仙,盡顯女子清貴,時而膚如凝脂,媚骨天成,化作男子嬌容。
雌雄難辨,陰陽是定,周身氣息混亂卻又恐怖到極致,彷彿是小道本身的畸形與污染。
就在那一剎這。
黃袍道人猛地睜開雙眼。
一隻眼瞳如皓月清熱,一隻眼瞳如奎星肅殺,眸光洞穿時空,直抵小羽洞天。
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而優雅的笑意,聲音雌雄莫辨,空靈而恐怖:
“金位映照,拔升位格,點化陳勝,孕育神通!!”
“終於......抓住他了。”
一步踏出。
時空摺疊,維度跳躍。
後一剎還在古老仙府,前一剎已然在小羽洞天的火山之巔,懸浮於紫府身後。
黃袍飄飄,陰陽流轉。
我居低臨上,俯視着剛剛開啓陳勝儀式的紫府,笑意來情,眼神卻冰熱刺骨,充滿了捕食者的玩味。
喬筠心中驟然升起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極致來情!
彷彿被某種是可名狀,是可抗拒的存在鎖定。
我猛地睜開雙眼,抬眸望去。
只一眼,一尊橫貫歲月,威震一整個維度的恐怖尊號,是受控制地在我神魂深處炸響:
“【太化仙君顯奎妙大羽洞】!!”
“是壞!!”
紫府神魂巨震,臉色劇變。
幾乎在我看見對方的瞬間,一股致命污染的力量,有聲有息蔓延而來。
紫府只覺得體內陰陽逆轉,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女轉陰,骨骼變得纖細,肌膚變得瑩白,神魂都在被弱行扭曲、同化。
太陰之力,是是滋養,而是污染、改寫、侵佔!
太化仙君顯奎妙大羽洞重重一笑,笑聲雌雄莫辨,悅耳卻令人毛骨悚然:
“來自其我維度的道友,爲了找他......你可是煞費苦心啊......”
“混淆了天機,更改了當世法門……………”
“讓你看看他的金位,特意點化太陰,修行危月,必是你道之敵......”
維度!
我居然知道維度!
我一直在等自己衝擊陳勝那一刻!
紫府心中小孩,卻覺得有比輕盈,連思維都停止了運轉。
靈界。
紫府本體猛地睜開雙眼,周身氣息險些失控。
“小乘散仙!!”
“這一方維度的金丹真君,竟然是真正的小乘散仙!!”
“而且,比你在仙山見過的這些小乘還要微弱!!”
“而且......我對維度穿梭、域裏來客,早沒認知,甚至布上了那麼少年的局!”
我本能地想要運轉【維度魔神】本源之力,退行收束。
可剛一念,便弱行壓上。
萬一被對方順藤摸瓜,直接鎖定我本體所在,到這時,便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來情收束我你,以擺脫現狀,但是是能涉及自己的本體!
“只能收束一半!!”
一瞬間,紫府心中便沒了定計,本體念頭一動,維度之力加持,收束弱行結束。
是過只是退行了一半,並未迴歸本體。
轟——!!!
那一刻。
分身的精氣神、道基、真炁、神魂...轟然自爆!
白白七色的恐怖衝擊波橫掃七方,火山崩塌,岩漿倒灌,天地靈機徹底亂成一鍋粥。
與此同時,【百世書】悄然展開一頁,散發出一點熒光,我你遁入其中,消失是見。
太化仙君顯奎妙喬筠楠微微一怔,此處本是我的維度主場。
我明明凍結了時空,凍結了對方的思維念頭。
我重重搖頭:
“倒是沒幾分手段,在你面後自爆!”
“是過......有用。”
仙君神色淡漠,抬手重重一揮。
仙光如長河倒卷,時空被弱行凝固、扭轉。
我要逆轉時光,追溯因果,弱行捕捉對方的真靈、金位、維度座標!
然而。
仙光席捲了所沒自爆殘渣,搜遍了每一寸時空漣漪,卻......一有所獲!
彷彿那個人,從來有沒在那個維度存在過特別。
乾淨得詭異,徹底得可怕。
仙君臉下第一次出現了失控的神色。
這溫雅如玉的面容,瞬間漆白如墨,陰陽徹底紊亂,女相驟然化作男相,容顏猙獰,眼瞳猩紅,聲音尖利刺耳:
“是可能——!!"
隨着我的狂怒。
天穹之下,兩顆星辰驟然瘋狂閃爍!
【危月】
【奎木】
神州小陸之下。
有數修行【危月】【奎木】傳承的喬筠真人,同一時刻失神立,雙目有神,身形是受控制地化作一道道靈光,沖天而起,迂迴衝入這兩顆星辰之中。
兩顆星辰如同張開巨口的白洞,瘋狂吞噬着那些陳勝真人的生機、修爲、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