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聲音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龐大、冰冷、充滿絕對掠奪意味的規則之力降臨!
他心中的得意瞬間衝破了所有壓抑的惶恐和不安!
我?了!
我真的?了!
我已經贏了!
與之前第一場比大小不同,那次規則之力並未第一時間降臨,纔給了白銘可乘之機。
但這一次,規則之力已經精準無誤地降臨了,獲勝者毫無疑問就是它自己!
就是我!
那個聲音將之前所有積壓的不安和恐懼,盡數轉化爲最惡毒,最瘋狂的宣泄,朝着白銘、【墨影其妙】和九鹿傾瀉而去:“哈哈哈!看到了嗎?螻蟻們!規則已經降臨!我纔是勝利者!你們這些愚蠢,無知、低賤的東西!”
“尤其是你,你這隻黑貓!你以爲你還能像上次一樣僥倖嗎?做夢!你和你的小傻子同伴,還有那個裝腔作勢的女人,都將成爲我的養料!”
“你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錯誤,現在由我來徹底毀滅!”
【墨影其妙】只是淡淡地笑着,甚至懶得抬頭看一眼那囂張的聲音。
身爲一個合格的白銘吹,她已經不想再浪費表情去震驚了。
在她看來,這分明就是反派臨死前產生了獲勝錯覺的迴光返照,咪咪大佬很快就會完成反殺,這種場面完全不值得她動搖。
如果這麼容易就產生了動搖,就不再是什麼白銘吹,更稱不上什麼合格。
而九鹿則歪着小腦袋,聽着那歇斯底裏的聲音,小臉上露出了天真又帶着一絲惋惜的神情,用稚嫩的口吻說道:“這個叔叔,是不是瘋掉了?好可憐哦,贏了遊戲也不用這麼大聲喊呀,咪咪贏了都不會這樣的。”
白銘這次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理會那惡毒的咒罵。
他的目光依舊平靜地落在人生賭桌上,彷彿在觀察着什麼。
他這副鎮定的模樣,瞬間刺痛了那個聲音。
它猛地發現,規則之力確實第一時間降臨了,但是壓根沒有任何的用處!
就像來到了現場的救護車,沒有救人。
就像一支全副武裝的軍隊開進了叛亂的城市,卻只是靜立圍觀,不發一槍一彈。
就像法官已經宣判了死刑,劊子手卻站在原地,遲遲沒有揮下屠刀。
那個聲音慌了,語無倫次地尖叫道:“是我贏了!人生賭桌!是我贏了!快執行規則!剝奪他的一切!”
隨着它的尖叫,整個貓樂園的環境異變再次加劇,周圍的牆壁在那濃稠黏?如血海般的紅光中瘋狂湧動,試圖強行侵入人生賭桌的區域,讓規則趕緊獎勵。
然而,人生賭桌自身散發出的那血海般的紅光,根本就不是那個聲音能夠阻止的,牆壁的蠕動被牢牢地困住,壓根無法進行任何行動。
白銘凝視着人生賭桌:“原來如此,我還以爲,身爲“我”的你,在那個世界裏什麼都沒有做呢。差點就以爲這次真的要失敗了。”
“需要跳過這個環節,當做完全不存在。”
“但沒想到,你非但做了,還做得如此出色。”
“不過你即是我,能夠做到如此地步也並不奇怪。”
對於絕大多數普通的地球人而言,前半生或許是平凡無奇的。
但對於擁有【無法】天賦的白銘來說,他的存在本身就不可能“普通”。
尤其是在面對足以威脅生命的極大危機時,他不可能不動用【無法】。
然而,人生賭桌所模擬出的“白銘的前半生”,卻偏偏沒有動用【無法】的力量。
原因很簡單【無法】這樣的頂級力量,豈是人生賭桌這種區區的低級力量能夠模仿和承載的?
所以,沙盤世界中的那個“白銘”,並不具備【無法】的本體。
但是,沒有【無法】的本體,卻不代表不能利用【無法】已經達成的“結果”。
真正的白銘,早已在賭局開始前,就用【無法】免疫了【貓樂園管理守則】的規則1【賭場之中不準以任何形式作弊,作弊和擾亂賭局者直接判負,對方無條件獲勝】。
這個免疫狀態本身,就像一個光源,也被映射進了沙盤世界中那個“白銘”的生存基礎裏。
因此,沙盤中的“白銘”雖然無法主動使用【無法】,卻天生“免疫”了不準作弊這一條最嚴重的規則。
“白銘”就在那時間飛逝的城市沙盤中,進行了一場顛覆性的“作弊”。
整個人生賭桌的過程中,他都悄然扭曲了這場“人生價值”比拼的勝利判定規則。
當對手的“人生價值”試圖佔據超過一半沙盤,宣告勝利的那一刻。
觸發的卻不是對手的勝利條件,而是被篡改後的,屬於另一方的勝利條件!
也就是說,當那聲音的血紅光芒覆蓋過半時,真正獲勝的,是白銘!
之所以規則之力降臨後卻停滯不前,是因爲它需要沙盤外的白銘完成最後一步。
去做一件只有他自己能理解,能完成的事。
一件基於沙盤世界中那個“自己”留下的,唯有本尊才能解讀的最終信息。
那就是......
白銘抬起頭,目光穿透猩紅的光暈,鎖定了那驚慌失措的聲音來源:“你以爲竊取、吞噬、侵佔就是他媽的‘價值'?”
“你以爲靠賭博掠奪來的力量,就真的能衡量人生的輕重?”
“真是可悲又可憐的認知障礙,你的‘人生”,從根子上就爛透了,輸得一點都不冤。”
隨着他這句話如同最終判決般落下。
那一直懸浮的、冰冷的規則之力瞬間動了。
但它並非撲向白銘,而是以雷霆萬鈞之勢,猛地反捲撲向了那個聲音的源頭,
“不??!!!”
那個聲音發出了淒厲到無法形容的慘叫,彷彿正在被從存在層面徹底撕裂、剝奪、碾碎,承受着遠超物理痛苦層面,甚至是靈魂層面的極致折磨。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你做了什麼!你這該死的作弊者!詛咒你!我詛咒你永世不得......”
它的咒罵很快又在極致的痛苦中變調,化爲了絕望的哀嚎和求饒:“停下!快停下!我錯了!求求你放過我!饒了我吧!!”
而很快,聲音變得斷斷續續,充滿了無盡的悲哀和恐懼:“我不想...求求你...【一刀鎮山河】...饒了我………………”
【墨影其妙】目睹了那不可一世的聲音向着白銘悲哀求饒的全過程,臉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作爲一名已經合格的白銘吹,在面對這種驚天逆轉的大場面時,她內心波瀾不驚,甚至覺得理所應當,沒有絲毫震驚。
真的就沒有一絲一毫的……………
臥槽!
臥槽你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自己看不懂!
完全就看不懂!
壓根就一點都看不懂!
【墨影其妙】可以肯定,自己作爲11級玩家,是有見識的,S級玩家也見過,還是11級以上的,S+玩家也見過,同樣是11級以上的。
甚至他們【墨影山河】20級以上的那個傳說中的會長,她都見到他親自出手過。
可是就是沒有眼前這個ID假名叫做【一刀鎮山河】這麼離譜的!
如果之前可以說是副本等級限制,即便如此困難的,一個能夠獲得接近5級專長近似價值的獎勵的挑戰。
沒有真正的高等級副本裏那麼難。
白銘做到也情有可原!
屁的情有可原!
白銘從頭到尾都在做離譜的事情!
會裝逼算了,會說話裝逼也就算了。
但規則的對抗爲什麼無聲無息,道具沒有使用就算了,裝備呢?技能呢?專長呢?
怎麼那麼平靜,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的!
輕飄淡寫,風吹雲淡。
最終的決戰又是如此簡簡單單的翻盤,根本就有駁於常識,根本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什麼咪咪大佬吹!
自己是做不下了!
壓根無法保持冷靜,保持波瀾不驚的心態。
反正自己真不做了。
誰愛誰做!
她突然看到旁邊的九鹿歪着頭,大眼睛裏充滿了不解,似乎被那淒厲的慘叫弄得有些害怕又有些同情,完全沒有被白銘那匪夷所思的手段震驚到的樣子。
她只是在小聲嘀咕道:“那個叔叔,爲什麼叫得那麼慘?他聽起來好可憐哦……………
好吧,這裏就有一個真正合格的咪咪大佬吹。
而且除了一開始外,就TM的是從頭到尾。
根本就不會害怕和震驚。
只會無條件信任自己的咪咪。
【墨影其妙】立刻蹲下身,認真地教育九鹿道:“這不叫慘,小九鹿,這也不是可憐。
“這是壞人做了錯事,終於得到了應有的懲罰,而且還是咪咪大佬進行審判的。”
“所以爲了不被咪咪大佬進行審判,記住,我們一定要做一個好人,知道嗎?”
九鹿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臉變得嚴肅起來,認真地說道:“嗯!九鹿記住了!九鹿一定要做一個好孩子,不做壞人!”
“不要被咪咪審判!”
“而且,咪咪是最厲害的!”
好合格的咪咪大佬吹,在最後才表示肯定,而且不是對咪咪大佬本身表現的震驚,而是對於咪咪無條件信任的相信。
就在她感慨之時,周圍貓樂園那恐怖詭異的異變開始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猩紅的光芒消散,蠕動牆壁平息,令人作嘔的氣息也無影無蹤。
幾乎在眨眼之間,整個大廳就恢復了最初他們剛進來時的模樣。
華麗的水晶吊燈,整齊的賭桌,安靜的氛圍。
除了空曠的大廳裏再也沒有一個賭客和侍者,除了白銘已經恢復了人類形態。
以及在他面前,多了一個瑟瑟發抖,跪伏於地的人影外,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