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進翡嵐後,許南音沒怎麼出門。
一是知道這酒店是宋氏的,她就不想在事情一開始就已意外偶遇宋家人結束,連調查的機會都沒有。
二是因爲颱風,最近都在下雨。
夏韻每天有安排三餐,也有送新鮮的花朵上來,倒是阿慄會出門逛街給她買東西,畢竟第一次來寧城,看什麼都新鮮。
“珠珠,你家裏面好像住了人。”她還連着兩天從老房子那邊轉了回來。
許南音稍稍一想,“房子長時間不住人就髒了,可能是以前安排好的吧。”
阿慄沒有什麼心眼,點頭:“也是,等我們過幾天就可以回去了,不過酒店住着也很舒服。”
她又問:“我們怎麼調查呢?”
富家公子哥不像明星,什麼事都能透露出去,除非是自己有意在外露面的情況,不然很多人根本查不到。
就算如此,也可能是隻想暴露自己想給別人看到的。
晚上,許南音泡完澡,阿慄幫她吹乾頭髮後出門去買燒烤。
她躺在牀上搜索,出來的是宋氏的居多。
再有,就是宋懷序的新聞,照片多數很遠,西裝革履,評論裏基本都是舔屏的人。
她還是第一次在這麼正式的場合見到他。
新聞上的宋懷序,從臉部輪廓到優越的身材,完美得像只存在神話傳說裏的雕塑。
彼時他正隔着鏡頭,都能感覺到他的耀眼,以及骨子裏的疏離冷冽。
網友們的想法都很統一。
許南音往下看評論內容,什麼“上我”、“手指好長摳起來一定很爽”……
這也太直白了!
她反手扣住手機屏幕,腦子裏又冒出來念頭,好像是很長的樣子?
許南音不自覺地扭了扭身體,意識到自己也跟着想歪,亂想什麼呢。
她不是什麼都不懂,相反,許母爲了保護她,反而對她的生理教育很早就開始。
患上渴膚症的這幾年裏,僅限於對親人好友的抱抱貼貼,但阿慄並不是每晚都在,她有自己的生活。
病日益嚴重後,許南音買了玩具,獨處時難受時她會用這些,一方面可以取悅,一方面可以讓自己從難受的情緒裏轉移注意力。
但是,結束後還是空虛和難忍。
因爲本質上,她想被滿足更需要的是對方肢體接觸時的觸碰。
只是她的玩具沒有帶來。
許南音陷在寬大的牀裏。
如果有人能夠將她緊緊抱住,有力的手掌貼着她的皮膚,或輕或重,滾燙的溫度,從臉到每一處,連最深的地方也可以用長指……
一定、一定會讓她舒服得戰慄。
許南音盯着頭頂的水晶燈。
熾熱的光晃得她迷失在混沌裏。
直到感覺到湧出熱流,溼了身上裹着的浴袍,她才恍然張脣叫出一聲,脣色嫣紅。
許南音眼前的白光,逐漸變成清晰的水晶燈。
她好像……幻想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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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珠,快出來喫夜宵了!”
阿慄拎着夜宵回來時,在臥室裏轉了一圈,發現許南音又在浴室裏。
她納悶:“溫度還好啊,難道冷氣在我出門的時間裏停了?”
許南音一走出來就聽見這話,臉上一熱。
好在泡澡燻得她整個人都泛着粉色,臉上的緋紅也被當做水汽烘的。
“下次點外賣就可以了。”
“我想逛一逛嘛。”阿慄是個小太陽。
她遞給許南音兩串烤肉,“對了,明天我們出去買面具嗎?宋先生給的那份邀請函寫了主題是假面舞會,不戴太顯眼了吧。”
一提到宋,許南音就難免想到剛纔的事。
她是在看過宋懷序的新聞後才……不對,她幻想的只是手而已,不是人。
“珠珠?”
“嗯,明天買吧。”許南音回神,咬了口烤肉,“戴上口罩,這樣也不會被人認出來。”
這場生日宴的主人叫嶽雅君,她在網上搜到不少相關信息,家裏開傳媒公司。嶽雅君本人也在今年進入娛樂圈,剛播出一部偶像劇,小有名氣。
網上捕風捉影,說她在劇組的時候,就有男人開豪車接她,黑粉更扒出對方可能是宋家二公子。
許南音剛看到的時候有一瞬間懷疑是真的,但隨即拍拍臉,自己怎麼可以沒看到真相就跟着揣測。
不管怎麼說,假面舞會很利於自己。
次日。
許南音一早起牀,從夏韻那兒問了幾個地方,帶着阿慄出門。
雖然只需要一個面具,但逛起街來着實忍不住,零花錢足夠,買了五個。
各種款式都有,半臉、全臉的,蕾絲、羽毛、珠鑽的等等。
許南音最喜歡的是一款蝴蝶樣式的面具,恰好宋廷川也送過她一個蝴蝶標本。
回到翡嵐時,夏韻送來晚餐。
看到風格不一的面具,已經能想象出戴在女孩的臉上有多驚豔。
她開口:“可以讓我去準備的。”
許南音笑起來:“正好我順便出門逛逛。”
讓夏韻跑腿做這個好像太麻煩人家了。
“旁邊那棟人還在嗎?”她這三天都沒有撞見過酒店裏的其他人。
如果是別人問起,夏韻絕不對透露半點集團大boss的行蹤,但面前的女孩??
“宋先生今天上午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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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懷序來的時候無人知曉,離開的時候也毫無痕跡,只在今天,港城的人才知道他已離開。
蔣晨彙報完今日公事後,又提起許南音那邊的情況,“許小姐前兩天都沒出門,第三天出門買了宴會需要的面具,還有一些小喫。”
她一出門,夏韻就和蔣晨說了,畢竟是大boss安排住在這兒的人,萬一出事她擔當不起。
蔣晨安排了保鏢跟着,雖然寧城沒什麼危險,不像港城現在還有一些古惑仔,五月還鬧出火拼事件。
他描述了下份量,“三個人喫都多。”
宋懷序對女孩子們逛街的事沒什麼興趣,輕描淡寫道:“是你對女生的認知有問題。”
許南音身邊的慄可能喫兩個她。
蔣晨反應過來:“好的,我得反思。我剛纔說的確實有點算是刻板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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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當天。
夏韻一早就詢問需不需要造型師,許南音回絕了,阿慄一人足以。
天色陰沉沉的,彷彿隨時要下雨。
不知道今晚的舞會上喫食如何,但在陌生的地方,少喫爲妙。
於是出發前,許南音喫了幾塊梅花糕,外加一杯人多到排隊才能買到的桂花酒釀。
“確實好喝。”許南音滿意點頭。
阿慄給她戴上面具。
是那款蕾絲面具,勾勒着卷紋,不僅嵌着珍珠,一條珍珠鏈從眼尾連到耳畔,往下墜着珍珠流蘇。
因爲小名珠珠的緣故,許南音從小就很喜歡珍珠,首飾也多是各式各樣的珍珠。
正好這面具也搭配她今天的珠光緞面禮裙,靈動優雅,宛如中世紀的油畫少女。
阿慄提醒:“你酒量不好,少喝點,舞會上指不定還要喝呢。”
許南音看着只剩一點的杯子,“我一個人去的舞會,肯定不會喝。”
“怎麼可能,必然有人邀你跳舞!”
阿慄纔不信現場的人全都眼瞎,“包裏還有一個小面具,以防萬一壞了。”
她可不會讓珠珠出現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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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雅君這次舉辦生日會,特地將地點定在宋氏旗下的一家豪華酒店。
原本以她的家世,來的人不會有頂尖豪門,可多數人都知道她與宋家二公子關係好,自然應邀。
聽說她邀請了宋懷序後,大小姐們一邊嗤笑的同時,一邊又矛盾地盼着他真來參加。
宴會七點開始,六點半已有一些人到場。
廳裏走動着男女,奼紫嫣紅,香氣濃郁,有着面具的遮擋,人也變得朦朧,搭訕起來都放開不少。
“來的人還真不少。”
“衝着宋總來的人不在少數,可惜,這些人百分百要失望了。”
幾人端着酒杯,隨意閒聊着。
餘光瞥到廳外剛走進來的人,咦了聲:“那女人,認識嗎?”
“不認識……面具擋着半張臉,認不出來,但是挺好看的啊。”
“嶽雅君搞的這主題,有不好,也有好的。”
許南音在港城參加過很多宴會,並不生澀,徑直將屬於宋懷序的邀請函遞給禮賓。
禮賓打開一看,倒吸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有個女孩能拿着宋總的東西,這從來沒有的事,但他一概放行。
不少視線隨着她移動。
許南音一眼看過去都是面具,分不清誰是誰,安靜地挪去了幾處聚了三四個人的地方。
一時間,這邊也跟着熱鬧起來。
她接連拒絕了他們的搭訕後,挑了杯酒裝模作樣,等了會兒,場面忽然熱鬧起來。
“廷川來了。”
“宋二少怎麼可能缺席嶽雅君的生日。”
許南音看着人羣中央的宋廷川。
他和六年前倒沒多大變化,比起宋懷序的禁慾成熟,他更玩世不恭。
她在港城見多了這樣的公子哥。
“不知道他今天給嶽雅君送的禮物是什麼,上次準備的可是五克拉粉鑽項鍊。”
許南音聽得蹙眉。
她記得自己去年的生日禮物裏也有一條這個克拉的粉鑽項鍊。該不會是同款吧?
那不僅是敷衍,簡直是噁心。
許南音看向旁邊的人,輕聲詢問:“請問,他們關係很好嗎?”
方恆聽到陌生的嗓音,如珠落玉盤,轉頭纔看到剛纔不搭理的美人主動開口了。
“當然了。”他知無不言,“雖然沒公開說是男女朋友,但也差不多了,有他的場合一定有嶽雅君。這在寧城都不是祕密,你竟然不知道?”
許南音眨眼,故意問:“可是,他不是有未婚妻嗎?”
方恆有點詫異:“有嗎?”
其他人湊熱鬧:“好像有的吧。”
“宋二少提過兩嘴。”
“我記得好像……姓許?以前也是寧城的,後來去了港城,沒回來過。”
“是不是早解除了啊?”
有人露出曖昧的笑:“這有什麼,到時候寧城一個,港城一個,多正常的事。”
“這哪個大,哪個小?”
“宋二公子都不去港城,肯定這邊大咯……”
許南音聽得心生厭惡,將酒杯放回桌上。
方恆看她表情不對,“你難道是衝着宋廷川來的?”
“……”
許南音惱得飆出港城話:“Sorry啊,我對垃圾回收?興趣。”
她又看向剛纔那幾人。
“你?都?人渣!”
幾個人聽女孩罵人都這麼好聽,還想撩撩,結果人拾着裙襬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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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南音從宴會廳離開,在走廊上給許母發消息:【我不要結婚了!】
那邊沒回,可能是在忙。
許南音臉上氣出嫣紅色,幸好有婚前調查,不然盲婚啞嫁到時候要發瘋。
酒店外不知何時下起瓢盆大雨。
一名女侍應生走上前,“小姐,休息的地方在樓上,我帶您過去?”
許南音點點頭。
出乎意料,是總統套房。
她猜,肯定是和宋二公子有關,不然怎麼連賓客休息的地方都是最高級的。
“衣櫃裏有乾淨的睡衣,卸妝的工具放在梳妝檯上,您還需要什麼嗎?”
“不需要,謝謝。”
侍應生離開後,只留下許南音一個人在偌大空曠的房間裏。
好久沒有在這麼大的空間裏獨處了。
靜到沒聲。
許南音不可避免地產生焦慮心理,給阿慄發了條消息,又將房間號發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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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晨人不在,但一直關注宴會上的事。
畢竟,喫瓜是人的天性,更何況,當事人還是他認識的人,甚至和老闆有關。
“許小姐罵二少爺是垃圾,又罵那些人人渣,然後怒氣衝衝地回了房間,到現在還沒出來。”
嗯,別人是這麼跟他說的,還學了一遍,蔣晨也跟着學出來。
宋懷序輕笑了聲。
都能想象出來她罵人的樣子。
“經理打電話問要不要送點喫的,許小姐沒要,聽聲音似乎不是很舒服,可能是哭了。”
蔣晨說:“二少爺太過分了。”
她的確容易哭。
“她現在還在房間裏?”宋懷序蹙眉。
從後視鏡裏看到老闆的表情,蔣晨說:“在。許小姐一小姑娘不遠千里過來,確實難過……”
他試探:“您要不去安慰安慰?”
宋懷序抬眸,“多久?”
蔣晨早就算過:“十分鐘!”
酒店方得知大boss要來,還以爲是今天難得有興致,參加嶽雅君的生日宴,心思百轉千回。
哪料到男人根本沒說什麼,徑直帶着蔣晨上了頂層。
經理:“許小姐就在這間房。”
蔣晨擺擺手,示意他和自己走遠一點,詢問關於許南音的情況。
宋懷序屈指叩擊兩下。
許南音正難受着,爲此連原本摘下的蕾絲面具都重新戴上,只爲緩解一點不適與渴求。
“來了。”
聽到聲音,她赤着腳下牀,圓潤的腳趾踩在毛絨絨的深色花紋毯上,對比出瓷質的白。
以爲是阿慄,一開門就忍不住抱了上去。
“等你好久了……”她習慣對阿慄又柔又嬌。
好舒服。
彷彿乾涸的沙漠迎來一場雨。
許南音蹭了蹭,口中溢出一絲喟嘆,後知後覺手感不對,臉貼着硬硬的,阿慄哪有這麼大。
她回過神來,眼睫微微揚起,第一眼只看到黑色襯衫,向上??
男人那張俊臉很熟悉。
宋懷序垂目,看着窩在懷裏的女孩。
纖薄,柔軟,面具眼部的蕾絲極細,若隱若現地露出漂亮的眼。
他又聞到了水蜜桃味。
她鼻尖呼出來的氣息一點一點透過襯衫往裏沁,他原本要推開的手頓了下。
“先鬆開。”
男人眸色深濃,嗓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許南音原本抱錯人,羞得腳趾蜷在地毯,想要退離,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貪戀他的灼熱。
不知爲何,一個荒唐的想法生起。
自己現在戴着面具,他又沒見過,而且芷君她們都說她撒嬌聲音和平時不一樣。
那他,應該認不出自己?
那她……
這念頭一起,如野火燎原。
蔣晨打發走經理,停在不遠處。
這個角度一回頭就看到房間門口站着的高大男人和懷裏的嬌小女孩。
女孩細白的胳膊摟着男人的腰,裙襬貼在西褲上,臉被遮擋住。
“你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