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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睡吧(爲詠夙的盟主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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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耀祖淒厲的慘叫聲,迴盪在平陽城每一個角落。

那已經不是正常人類能發出的聲音了,便是那些對錢耀祖深惡痛絕的百姓,都感覺頭皮發麻。

他們眼睜睜的看着那鏽跡斑斑的鐵爪,從錢耀祖的身上刮下來一條條詭異的東西,看着錢耀祖的身子如同一條蚯蚓般劇烈的抽搐,看着開水下去,瞬間變白的血肉,一個個只覺陰風陣陣,寒氣逼人。

這......這就是所謂的梳洗之刑?

本以爲凌遲已經是這世間最殘忍的刑罰,誰能想到梳洗之刑居然還要更加殘酷。

哪怕只是觀看,便感覺渾身上下都是難以名狀的不適。

張家家主張賜,也在那諸多觀刑者之中。

他已經見識過宋言的一些手段,自覺那宋言不是個好相處的,便想要對宋言多一點了解,是以纔會以張家家主之尊,出現在刑場這般污穢之地。

眼見那錢耀祖的慘狀,便是張賜見多識廣,卻也從未見過如此殘虐的畫面,一時間渾身雞皮疙瘩,心裏面直接將宋言的危險等級提高了好幾個檔次。

“快走,快走,離開這裏。”

喉嚨劇烈的蠕動着,張賜迅速招呼着旁邊其他的張家子弟:“一百萬兩白銀籌備好了沒有,再加上一萬兩的金子,另外,將糧食給我增加到四十萬石......”

“別給我磨蹭,我可不想讓這屠夫,找到對張家下手的藉口。”

梳洗之刑啊,那畫面只是看一看便感覺渾身上下都是疼的厲害,他可不想有幸上去體驗一番。

乘坐着馬車,直至重新回到了張家,門窗緊閉,錢耀祖的慘叫這才被削弱不少,張公的面色這才逐漸多了一點血色,唯有眸子中,依舊透着濃濃的懼意。

莫說是張公,便是張家其他觀刑之人,臉色也是難看到了極點。

天上降魔主。

殺神再世。

這般人物,絕對不是張家能惹得起的。

老爺子不想讓宋言找到對張家下手的藉口,可張家盤踞在平陽府上百年,雖比黃家好一點,卻也絕對稱不上乾淨,族中子弟,爲惡者也不在少數。

若是宋言真想要對張家下手,那藉口當真是要多少有多少。

“家族這幾個月是不是趁着不少農戶缺少糧食,以極低的價格從農戶手中換來了不少農田.......該死,都給我還回去,一畝地都不要留。”

張公手中的柺杖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沉聲說道,曾幾何時還覺得一袋糧食換來一畝良田實在是賺大了,可現在只感覺手中的地契是那樣燙手。

“地契還回去之後,每個農戶額外補償十兩銀子,並且告訴他們,明年春耕,可以到張家免費領取種糧。”

“只是要交代好,讓那些農戶明白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老二,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張公猛地抬起頭看着自己的二兒子,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這裏面的錢,你敢給我貪一分,我直接把你送到宋言那兒,你也不想體驗一下梳洗之刑吧?”

張家二爺張玉山想起錢耀祖的慘狀,身子激靈靈的哆嗦了一下,面色倏地一下白了,腦袋搖晃的跟撥浪鼓一樣。

這筆錢,他當真是一個銅板都不敢動的。

“老大,少延那小王八羔子前段時間是不是搶了一個農家女娃回來?總共搶了多少個?”

忽然被點名的張家大爺張玉亮面色忽地僵硬,張少延便是他的嫡子,也是張公的嫡孫,爲人風流,嗜好美色,偶爾強搶民女,在諸多世家門閥的二代中,簡直算得上是一股清流,至少不會動輒要人性命。

平日裏,不覺得這是什麼大的罪過。

可這若是落在那宋言手裏,說不定就成了張家的催命符。

張家大爺喉頭劇烈的蠕動着:“前段時間不是搶了一個,是一次性搶了三個,總共搶了七八個吧......”

張公眼前一黑,差點兒暈過去,好容易穩下心神,面色便顯得更加難看,幾乎是咬牙切齒:“把這些女孩全都給我找到,明天就成親,七八個,一次性全都給我娶了,明媒正娶。”

“每個女孩的孃家,給我送上三千兩白銀作爲聘禮,這事兒你親自去辦,今天務必辦好。”

張家大爺面色僵硬,一下子娶八個,還都要明媒正娶?

張家好歹也是世家門閥啊,這些女子多是商戶,農戶之女,於張家來說,做個婢子已經是莫大恩賜,妾室都是不太夠資格的,明媒正娶,實在是有損張家顏面。

就在這時,張家一名下人走進了屋內,他的臉色蒼白到了極致,彷彿是受到了莫大的驚嚇,一雙眼睛瞪得渾圓,哪怕已經入了張家客堂,四周都燃着火炭,身子依舊是哆嗦個不停:

"......"

“別乾淨了......錢耀祖的雙手雙腿......就剩下骨頭了。”

“人,人居然還沒死。”

“宋言那變態,居然還給錢耀祖灌蔘湯吊命!”

嘶!

一時間,整個張家客堂充斥着倒吸涼氣的聲音。

張家大爺身子一個哆嗦,忙不迭的衝着門外跑去:“我這就去辦,保證是八抬大轎,明媒正娶。”

張公抓着柺杖的手指都在哆嗦着,視線又掃過張家老三,老四,老五:“你們幾個也是一樣,我不管你們之前做了什麼混賬事,都給我平了,誰要是留下什麼首尾,鬧騰到宋言那邊,別怪我不念父子之情,爲了保全張家,我

只能大義滅親。”

張家三爺,四爺,五爺幾人也是噤若寒蟬,連稱不敢。

短暫的沉寂過後,張家五爺喉嚨動了動:“老爺子,咱要不想個辦法,跟那宋言拉拉關係?”

“拉關係?怎麼拉?”張公用力吞了一口茶水,隨口問道。

張家五爺扭頭看了看,發現大哥已經走遠,這才說道:“嫣兒侄女,也到了及笄之年。”

“那宋言乃是長公主府的贅婿,身爲贅婿,定然沒多少地位。”

“我還聽說,那宋言的妻子身患染疾,想來這麼長時間,宋言應該都沒跟妻子同房。”

“現如今,宋言已是子爵,又控制着整個遼東,贅婿的地位自是配不上其身份,想來納妾之類,長公主府應該也不會多加幹涉,不如將嫣兒侄女許配宋言,從此之後,宋言跟咱張家也算是親家了,就算是有什麼事兒,說不定

宋言也會網開一面?”

張家三爺,四爺面色古怪,好你個老五,當真是奸詐。

就宋言那扭曲的性格,確定不是將侄女推入火坑?

你自己沒閨女是咋地?

而張公,則是眉頭緊皺,似是在認真思索這一個建議,他面色猶豫又有些意動,顯然正在心中衡量嫡孫女和張家哪個更重要一點。

許久,張公這才重重吐了口氣:“回頭跟老大說下吧......”

“對了,從今日開始,張家所有女眷,不許再說梳洗兩個字。”

好好的梳洗打扮,就這樣成了張家的禁語。

沒辦法,老頭子年紀大了,會做噩夢的。

另一邊。

刺史府。

臨時爲洛玉衡準備的房間。

房間內,所有一切都是嶄新,沒有使用過的痕跡。

這本是女子臥房,卻是多出一個不應出現在這裏的東西。

那是一座神龕。

神龕裏,是一尊佛像。

洛玉衡跪於佛像之前,口中虔誠頌念着經文,她的臉上有悲傷,有憐惜......

言兒身上揹負的殺孽太重了,不過只是幾個月的功夫,已有多少人死在了言兒手上?

五萬,怕是有了吧。

這本不是言兒應該揹負的殺孽和因果啊。

洛玉衡知道,宋言是個很聽話的好孩子,如果自己去勸說,他大概會聽......可另一邊,言兒同樣也是個很執拗的孩子,縱然他會答應自己,卻仍舊會想盡辦法,通過其他的方式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尤其是在面對倭寇和女真的時候,洛玉衡能清晰的感受到宋言心中那壓不住的恨。

明明在這之前,宋言應是從未和倭寇,女真人接觸過,卻是不知這憎恨究竟是從何而來。

洛玉衡沒辦法改變什麼,甚至說皇族的未來,都要依靠着宋言的力量,宋言這邊表現的越是兇殘,兄長那邊就有更多活動的空間,她所能做的,不過只是喫齋唸佛,希望能稍稍化解一些宋言揹負的殺孽。

院內,傳來了一些腳步聲。

卻是宋言回來了。

洛玉衡便起了身,拿起一塊綢布,將神龕遮掩。

活動着四肢,宋言的臉上滿是疲倦。

算下來,應是快有四十八小時沒能閤眼了,縱然是宋言,身子也甚是僵硬,唯有眼睛裏滿是興奮。

錢耀祖,終究是死了。

看了一眼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錢耀祖的命還是很硬的,雷那些兵卒,一人一爪,抓了好幾百下,愣是堅持了將近兩個時辰這才斷氣。

他打着哈欠,準備再去處理一些瑣事。

錢耀祖雖然死了,可他丟下的爛攤子,可是不好處理。

便在此時,不遠處傳來吱呀一聲,卻是一身狐裘,白色皮草的洛玉衡立於門口,衝着宋言招了招手。

宋言笑了笑,便湊了過去。

“娘。”

眼看着宋言眉宇間掩飾不住的疲憊,洛玉衡滿是心疼,伸手揉了揉宋言有些亂糟糟的頭髮,許是很長時間沒打理了,頭髮都有些毛糙了。

“累嗎?”

宋言咧了咧嘴:“有點,不過撐得住。

“沒必要這麼累的啊,遼東這片地方,你慢慢打理就行,何必如此着急?”洛玉衡嘆了口氣。

“多一天,就要多死好多人的。”

洛玉衡抿了抿脣,終究是沒能說出什麼,轉身回了屋內,於獸皮地毯之上坐下,然後拍了拍身側,宋言便坐在了旁邊。

又伸手摸了摸宋言的腦袋,比起之前稍稍多了一點力氣。

宋言面色有些不太自然:“娘,我還有事情要處理。”

“那些事情,以後再說。”

“現在,好好睡一覺。”

終究是拗不過洛玉衡,短暫的遲疑之後,還是躺在了孃親懷裏。

眼簾剛剛落下,陣陣倦意便湧了上來。

安靜的房間裏,傳出陣陣輕微的鼾聲。

他真的......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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