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冬去春來
鍾躍民看了看趙舒城的花盆，問道：“所以你的辦法就是這個？”
趙舒城點點頭，說道：“這只是其中的一個辦法，咱們現在這裏天氣冷，種子都沒辦法生根發芽，但是如果等到春暖花開的時候，再播種的話，到時候種子生根發芽都需要時間。”
趙舒城看着已經破殼而出的南瓜子，彷彿看到了希望一樣，對着鍾躍民還有其他知青說道：
“但是現在的情況卻不一樣了，我在窯洞裏面進行育苗，因爲窯洞裏面溫度要高一些，加上人爲的澆樹施肥，所以種子已經發芽，甚至不久之後長成幼苗。等到溫度稍微暖和一點，就可以直接栽種外面。那麼開花結果的時間也要提前幾天，到時候就能早一點喫到自己種的南瓜，也可以少喫點糧食，讓我們多支撐一段時間。”
“當然最重要的是，如果這個辦法可行的話，那麼可以明年拓展到其他的一些蔬菜種植上面，豐富咱們的日常菜品。甚至如果產量高的話，甚至可以賣到縣城或者其他地方，從而增加一點收入。”
“何況南瓜比較耐儲存，一些成熟度高的老南瓜，可以放到冬天，可以讓我們喫點蔬菜。”
其實在趙舒城的設想中，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可以進行蔬菜的初級加工，曬乾，到時候不管是自己喫，還是出售，都是不錯的選擇。何況趙舒城也想試一下蔬菜的銷售情況，如果條件允許，也不是不能讓石川村進行蔬菜種植，從而增加收入。
鍾躍民他們雖然不理解趙舒城的想法，但是覺得早一點喫到自己種的蔬菜也是不錯的選擇，所以經常幫着趙舒城照顧南瓜幼苗，等待開春種植。
冬去春來。
石川村當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耕種，說是耕種，其實就是把種子撒在地裏，然後等待下雨了。要是二十多天沒有下雨，就會顆粒無收。
趙舒城的南瓜苗也已經長了幾個葉子，看到外面溫度逐漸升高，就開始栽種南瓜苗。
知青點的人都好奇這南瓜到底能不能活，所以很是關注院門口的幾株南瓜苗。
這天，鍾躍民跟鄭桐從外面耕地回來的時候，跟往常一樣看了一眼南瓜苗，卻沒想到南瓜苗的頂心不見了，頓時着急起來。
“誰啊，誰幹的？”
其他知青聽到鄭桐的聲音，趕緊從後面追了上來，自然也看到了南瓜苗的情況，問道：“怎麼了？”
“也不知道是誰禍害了咱們的南瓜苗，這才幾個葉子啊，就給掐了，這不是作孽嗎？”
蔣碧雲自然也注意到了南瓜苗的情況，又氣又急的說道：“這人怎麼這樣啊，就算是再缺喫的，也不能禍害幼苗啊。”
“你們說會不會是村裏的羊或者雞弄的？”
鍾躍民湊到南瓜苗前面看了一眼，說道：“不是雞或者羊弄的，要不然這點都剩不下。再說這一看就不是啃的，反而像是用手掐的。”
“這是誰幹的？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弄的，我非得跟他拼了不可。”
趙舒城這時候也從外面放羊回來了，看到他們都圍在院門口，說道：“你們幹什麼呢？”
“小寧偉，你可算是回來了。你的南瓜苗被人給禍害了，我們正準備找出搞破壞的人呢。”
趙舒城聽到後走過來看了一眼，笑着說道：“嗨，我還以爲是被連根拔起了呢。這個是我弄的。”
“你弄的？”
其他人聽到趙舒城這樣說，都有些奇怪的看着趙舒城。
鍾躍民說道：“寧偉，就算是你肚子再餓，也不能喫幼苗啊。何況就這麼一點，塞牙縫都不夠。”
趙舒城笑着說道：“躍民哥，你們誤會了。我不是想喫南瓜秧，這是給南瓜掐尖呢！”
“掐尖？”
“對！”趙舒城點點頭，說道：“其實這還是我看了生物書之後學到的，掐尖就是爲了破壞植物的頂端優勢，從而使植物的側芽跟果枝生長更茂盛。雖然一般都是用在果樹上，但是南瓜這樣的也可以用掐尖的方式，從而促進側蔓生長發育。”
鍾躍民對此半信半疑的說道：‘真的？’
“當然是真的，其實南瓜苗第一次掐尖就是在生長五對葉子的時候，從而促進側蔓生長。等南瓜花蕾出現，生長五六個葉片之後，還需要再次掐尖。後面主蔓生長一米左右的時候，還需要再次掐尖。”
其他人看到趙舒城信誓旦旦的樣子，對此不由半信半疑，畢竟在他們的印象中，南瓜這樣的不都是種下去等着收穫就夠了，沒想到居然這麼複雜。
鍾躍民跟周曉白通信了，訴說着彼此這段時間的經歷。周曉白在知道石川村這邊的艱苦條件後，給母親打電話要錢寄給鍾躍民。
這天，蔣碧雲在幹完農活後，湊到鍾躍民身邊，好奇的問道：“唉，你女朋友給你寫信了吧？”
鍾躍民說道：“鄭桐給你說的吧？你知道他到處宣傳，爲了什麼嗎？”
“爲什麼？”
“他就是告訴別人，鍾躍民有女朋友了，就別惦記他了。唉，不是狼多肉少嘛。得，踢出一條狼就少一條狼。”
“你可真夠損的。”
鍾躍民說道：“但是他的陰謀詭計不可能得逞，是狼就得喫肉，我這條狼能閒着嗎？搶，誰搶着算誰的。”
蔣碧雲說道：“你能不能別這樣啊，喫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
鍾躍民說道：“問題是，碗裏的暫時喫不着，鍋裏的又太少，才三塊肉，我一不留神鍋裏的就沒了。回過味來，碗裏的也飛走了。敢情沒我什麼事了。”
“才說你兩句就又開始了。你女朋友要是知道你在外面這麼胡說八道，那不得氣死啊？”
鍾躍民卻不在意的說道：“小的時候，我爸爸告訴我，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是永遠屬於你的，只有本領纔是自己的，誰也搶不走。”
“你這話太絕對了，感情也搶不走。”
鍾躍民卻說道：“你聽說過一個故事嗎，一個浪跡天涯的遊子，發現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的戀人變成別人的老婆。”
“那你這麼說的話，這個世界上就沒有真情了？”
鍾躍民說道：“你看看這片黃土地，它能長出玫瑰嗎？我看不能。它充其量長出的是玉米，小米，美麗的花朵需要適合的溫度跟溼度，感情也一樣需要好的環境。別人不忘舊情，那是人家覺悟高，你自己個就不要太當真了。”
蔣碧雲覺得眼前的鐘躍民有些陌生，說道：“躍民，你有的時候真是冷靜的可怕。你該不會是冷血動物吧？”
趙舒城卻忽然從後面開口說道：“那是因爲躍民哥從來都是這樣的人，其實我覺得這裏可以長出玫瑰，不過需要細心的呵護跟照顧，感情也是一樣。”
鍾躍民回頭看到趙舒城，說道：“小寧偉，你一個小毛孩子，你懂什麼？”
趙舒城卻說道：“雖然我小，但是不代表我真的什麼都不懂。那些美好的愛情故事，梁祝，羅密歐與朱麗葉，甚至西廂記等等，都不是一蹴而成，都是經過艱難困苦走到一起或者爲愛殉葬，所以纔會流傳千古。”
“如果他們的感情都是水到渠成，甚至沒有任何波瀾的話，那麼也只會成爲歷史中不起眼的一對有情人，根本不會有人記得他們，也不會成爲讓人羨慕的愛情。”
“人也是一樣，如果一個人沒有經歷任何的磨難，那麼他的人生雖然一帆風順，但是也因爲不能接受失敗，所以也不會取得太大的成就。”
蔣碧雲說道：“所以這就是你爲什麼會選擇來到陝北，就是爲了給自己增加磨難？”
趙舒城點點頭，又搖搖頭，讓蔣碧雲跟鍾躍民都有些不知道他到底什麼意思了。
“來這裏是爲了鍛鍊自己沒錯，但是我也是想在這裏做出一番事業，我們都是有文化的知識青年，這裏的人文化水平並不高，所以我們纔來到這裏，就是爲了改變這裏落後的條件。雖然我們是來接受教育的，卻也不只是接受教育，也是帶着使命來的。”
鍾躍民看到鬥志滿滿的趙舒城，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頹廢有些可笑。他確實是覺得這樣一眼望到頭的日子沒什麼盼頭，但是如果真的跟趙舒城說的一樣，可以改變這裏，也許還真的很有挑戰性。
回去之後，鍾躍民終於不再是頹廢的樣子，準備真的紮根這裏，建設石川村。
幾天後。
鄭桐忽然站在窯洞上面，激動的說道：“躍民，躍民！”
“怎麼了？
“對面的山崗上站着一夥人，像是知青，還跟咱們招手呢，離的特別近。”
鍾躍民聽到後問道：“有女的嗎？”
“有，好幾個呢！”
鍾躍民說道：“等等我！”
蔣碧雲聽到了鍾躍民跟鄭桐的對話，說道：‘鄭桐，別整天這麼流氓行不行啊？’
“哎呀，沒你的事兒。”
鍾躍民他們來到屋頂，果然看到對面的山崗上有幾個人，看樣子是來種地的，趕緊雙手放在嘴巴前面喊對面的人。
一番交談之後，才知道對面的人就是之前在縣裏遇到的李奎勇他們大隊的知青。
秦嶺自然也看到了鍾躍民跟鄭桐，這是當初救自己的人，但是卻沒有看到趙舒城，不由好奇的讓人幫着詢問：“你們知青點那個小孩呢？”
“寧偉跟着杜老漢放羊去了，要晚一點才能回來呢!”
秦嶺其實很感謝當初趙舒城的幫忙，要不然劉克剛說不定會被打的很慘，鍾躍民他們也不一定來得及救她。
後來她跟劉克剛聊過，也跟其他的女知青說起過那天的事情，都覺得雖然應該感謝鍾躍民，但是最應該感謝的人，其實是第一時間站出來的趙舒城。
要不是趙舒城出現阻止，可能其他人也不會上前幫忙。也正是因爲趙舒城這樣的小知青在，縣城的其他人纔沒有都站在對面，反而支持他們，讓他們堅持到馬主任帶人趕到。
原本今天在知道對面是鍾躍民他們，還想當面感謝一下趙舒城的，但是趙舒城卻沒有出現在這裏，只能有些遺憾了。
趙舒城可不知道他們這邊已經隔着山溝對話了，他跟着杜老漢還在一邊放羊，卻還在琢磨可以改變生活的地方。
雖然黃瓜苗現在因爲有知青的照顧生長的不錯，但是距離開花結果還有段時間。趙舒城其實最想做的，就是能夠改變當地的水利設施，讓村裏人不再只是靠天喫飯，可以自己灌溉土地。
可真的要這樣做，面臨的困難就不是一般的多。首先村裏大部分的土地都是荒地，沒有多少正規的梯田跟平地，所以灌溉的難度就很大。
其次要想灌溉梯田，就需要有水庫，但是在每個山崗上面修建水庫也是不現實的事情，而想要抽水也不可能，村裏根本沒有這樣的條件。
趙舒城知道這樣的困難並不是短時間可以解決的問題，其實最好的辦法，那就是搬遷到其他地方生活，卻也是最難的辦法，畢竟搬遷可不是說搬遷就能搬走的。如果真的可行，石川村也不會這麼多年都在這裏，卻沒想過搬走。
趙舒城其實想過帶領村民植樹造林，改變當地水土流失的情況，順便改善當地的氣候條件，從而可以讓當地條件不那麼艱苦，卻因爲現在人微言輕，只能把計劃放在腦海中。
但是趙舒城卻模擬過，如果真的能夠在當地種植一些樹木，那麼對未來的村子的影響不會小。畢竟樹木多了，，尤其是種植一些耐旱保持水土的經濟樹種，不光是改變這裏的氣候溼潤一些，更能讓村裏人多一些收入，從而不用面臨斷糧的危機，也就不用想着去討飯了。
鍾躍民一下子就被秦嶺吸引了眼球，希望跟秦嶺搭話，沒想到卻被秦嶺調侃是傻瓜。這一下讓他們知青點的人興奮不已，一個個的起鬨大叫。
鍾躍民對此卻不以爲意，不管秦嶺是怎麼說的，只要能搭理他，甚至說上話，那麼以後就有了進一步接觸的機會。
蔣碧雲覺得鍾躍民這次總算是遇到了對手，被秦嶺懟的一愣一愣的。
鍾躍民卻不可能這樣放棄，決定用陝北的方式唱民歌對唱，兩個人就在這裏唱了起來。
趙舒城雖然隔着很遠，但是卻也聽到了這邊的唱歌聲，自然知道鍾躍民跟秦嶺搭上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