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舒城雖然不怎麼願意管理公司,卻也知道員工之所以來到公司,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掙錢。
至於其他的什麼把公司當家,或者公司給予的人文關懷等等,都不如實實在在的工資獎金重要。
徐文昌自己喫飽了不餓,有時候甚至把自己的一些單子交給手下人完成,看似讓他們能夠不被公司淘汰,卻沒有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畢竟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只有讓員工自己成長,能夠獨當一面,才能讓他們在職場生存下去,而不是淪爲一個菟絲花。
就拿朱閃閃來說,她來到靜宜門店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可每天都在門店裏面摸魚,沒有什麼客戶資源,也沒有任何的人脈。也就是在徐文昌管理的靜宜門店,要是換了其他的門店或者中介,可能第一個月無所收穫,就已經被辭退了。
要不是趙舒城腦海中有關於朱閃閃的記憶,也知道徐文昌確實是沒什麼壞心思。換了其他人,在知道徐文昌對於朱閃閃的特殊照顧,尤其是讓她只當花瓶的行爲,都要懷疑徐文昌是不是有什麼壞心思,在打朱閃閃的主意。
趙舒城開車來到門店,就發現裏面已經跟之前的氣氛完全不一樣了。
首當其衝的就是一個女生慘兮兮的對着自己喊道:“姑姑,你可算是回來了,快來救救我啊,我不穿這個,真的太醜了!”
女生正是店裏的吉祥物朱閃閃,此時此刻正在抱着一個跳跳虎的玩偶服,梨花帶雨的看着趙舒城,希望得到趙舒城的拯救。
趙舒城無奈的搖了搖頭,覺得自己之前確實是太慣着朱閃閃,所以才讓她來到店裏幾個月,什麼都不懂,甚至客戶房源都沒有,只能在門店裏混喫等死。
“閃閃,你的問題等一下再說,人呢?”
其他人聽到趙舒城這樣問,直接一起指向會議室。
趙舒城從容地推門進去,就看到一個穿着正裝,留着短髮,看上去就是乾淨利落的女人。
“你好,房店長?”
房似錦看了一眼趙舒城,忽然有些驚喜的說道:“是你?”
她一眼認出來,眼前的男人正是四年前幫助自己的人。當時她一個人揣着一千多塊來魔都闖蕩,原本以爲這是一筆鉅款,可是沒想到連房子都租不起。
正當她走投無路,準備在銀行的自助取款廳過夜時,被路過的徐文昌救了。不僅幫自己找到了便宜的房子,還給她買了一些日用品,還贈送給她一個安全插銷。
雖然這對於徐文昌來說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對於房似錦來說卻意義不同,所以這份恩情,她一直都記到現在。
原以爲人海茫茫,自己沒有機會報答對方,可沒想到現在卻在這裏重逢。
“是我,我是徐文昌。”
房似錦跟趙舒城握手,說道:“你好,我是房似錦,幸會!”
房似錦並沒有急於跟趙舒城相認,畢竟她現在還有任務在身。她是奉了總部副總翟雲霄的命令,空降靜宜門店,一方面尋找徐文昌的錯處,找機會把他踢出靜宜門店,一方面也是來偷師,掌握老洋房的業務。
雖然有着當年的恩情,卻不是房似錦因此就對趙舒城另眼相待的理由。她也不可能因爲恩情,就放棄自己的任務,甚至讓自己失去更進一步的機會。
趙舒城說道:“房店長,外面的閃閃怎麼回事啊?”
“是這樣,房店長,隔壁的兩家中介都在忙着拉客人,而附近的小學跟幼兒園是盲點,我們要搶先佔領他。所以我派閃閃去發傳單。”
房似錦說道:“另外,謝亭豐今天上班遲到一個小時,按照總部的規定,他要罰款一百,店內警告一次。”
趙舒城笑着說道:‘房店長,這裏我要給老謝解釋一下,他並不是無故遲到,而是帶着客人看房去了。你也知道,咱們做中介的,大部分都要遷就顧客的時間。總不能客戶要去看房,我們還要因爲來公司打卡,而讓客戶等着吧?’
“那他也應該提前跟店長請假,說明情況。”
趙舒城看到房似錦一臉公事公辦的樣子,說道:“他跟我請過假,只不過之前不知道房店長要來,所以纔沒跟你請假。僅此一次,下不爲例。”
說完不等房似錦說什麼,直接來到外面。
朱閃閃看到趙舒城出來了,頓時又哭嚎起來,似乎希望趙舒城能主持公道。
“姑姑,我絕對不會穿這個,她就是欺負人!”
趙舒城說道:“閃閃,別哭了。現在天氣熱,讓你穿着這個玩偶服確實不行,萬一要是熱出病或者中暑就不好了。這樣待會兒我給你找一套清涼點的玩偶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發傳單,好不好?”
朱閃閃抽泣着點點頭,說道:“姑姑,那你快點!”
謝亭豐拉着趙舒城來到衛生間,說道:“感受到了嗎?領導。小妮子厲害的很,來者不善啊。一來就給我們立規矩,她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我給你說,閃閃這事,她明擺着就是給我們一個下馬威。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準備讓她喫苦頭了。”
“你準備讓人家喫什麼苦頭啊?”
謝亭豐得意的說道:“我已經把我的客戶、房源都給她了。”
趙舒城說道:“不容易啊,老謝,你這個屬於貔貅的,現在也變得大方了?你說的是那個跑道房吧?”
所謂的跑道房,指的是一個戶型十分特殊的房子。這個房子原本是頂層的,原本是一室一廳。還有一個垃圾間,開放商改造的複式公用,後來被開發商改造成單獨的房子,可要進入這個房間,需要先經過電梯間,消防通道,而房子裏只有一個小天窗。這樣的戶型住起來失分的不方便,一般的客戶看到之後就打退堂鼓了。
謝亭豐說道:‘爲了您,我做什麼都可以的,爲了領導,做什麼都沒有問題的。’
趙舒城卻搖了搖頭,說道:“你也不怕雞飛蛋打,如果她能把這套房子賣出去,到時候業績可是她的,你捨得嗎?”
謝亭豐纔不相信房似錦真的有本事推銷出去,畢竟自己努力了那麼久,這房子還是爛在手裏。
“那也得她有這個本事纔行。”
趙舒城說道:‘你說的客戶,不會是龔蓓蓓吧?’
“要不說還得是徐姑姑,你可真神了,就是她!”
這個龔蓓蓓的客戶也是很難伺候,要求房子必須是兩室一廳,而且還必須全都朝陽,要有儲物間。還要求房子環境好,交通便利,上學方便,最重要的是價格還要低廉。
謝亭豐爲了讓她找到滿意的房子,已經帶着她看了大半年的房子,到現在都還沒有定下來,來來回回的交通費都花了不知道多少了。
“那是兩根最大最硬的骨頭,她肯定啃不下來,過兩天,她肯定乖乖地雙手捧着還給我。這次我讓她顏面掃地。”
趙舒城說道:“老謝,別到時候賠了夫人又折兵,你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不可能!”
趙舒城忍不住搖了搖頭,說道:“老謝啊,你說你這麼大年紀了,還跟小姑娘計較。如果她談不成還沒什麼,可要是做出成績,你這張老臉往哪兒放啊?”
“不可能,這套房子已經十多年了,一直沒有賣出去過,我不相信他這麼短時間可以解決。”
趙舒城聽到後忍不住嘆了口氣,說道:“老謝啊,老謝,要我說你什麼好。你也不想想,這樣的房子,直打直的推銷,自然不可能有人買,但是如果稍微改造一下,就可以迎合一些特殊用戶的需求。”
“就比如說你的客戶龔蓓蓓,她不是要求兩室一廳,還要有單獨的儲物間嗎?”
謝亭豐有些茫然的說道:“對啊,怎麼了?”
“那你得瞭解客戶的需求,才能給客戶提供最好的選擇,讓客戶滿意你的工作。你知道她爲什麼一定要儲物間嗎?”
“這我怎麼知道,不過她現在懷孕了,家裏老人孩子的,說不定是爲了存放物品呢?”
“老謝,你也不想想,如果真的要儲物間,那麼爲什麼不能是一樓的儲物間,反而要求是房屋配套的呢?”
趙舒城說着看了看謝亭豐,說道:“因爲她跟她老公都是博士,每天工作繁忙,很多時候回家也需要工作,就需要一個相對安靜的空間。而這個跑道房,只要稍微改造一下,就完全可以符合他們的需求。這個跑道房的垃圾間,改造之後就可以成爲儲物間或者說是書房,完全可以滿足她的新意。”
“而且這裏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這個房間可以搭建一個閣樓,他們在下面辦公,累了之後,可以來到樓上,坐在這裏,仰望星空,足不出戶就可以享受詩和遠方。”
“對於他們這樣的高知來說,都是比較感性的,所以就算是爲了這份寧靜跟星空,也會選擇買單。”
謝亭豐有些遲疑的說道:‘這能行嗎?也許一開始她們會滿意,可是三五年之後,會不會就會厭煩啊?’
“這就不是你我考慮的事情,到時候他們如果想換房子,我們可以又有兩單生意,何樂而不爲呢?”
謝亭豐雙手拍着大腿,說道:“你說我怎麼沒想到呢?”
趙舒城說道:“你帶這個客戶也有半年多了,一直都沒有摸清楚人家的需求,自然就想不到了。以後賣房的時候,一定要多從客戶的角度出發,瞭解他們的真正需求,才能給他們提供想要的房子。”
其實趙舒城知道大部分買房子,都只是爲了有個落腳生活的地方,要求也沒有那麼苛刻,只有少部分客戶纔會挑剔。而這部分客戶只要瞭解需求,也很容易找到對應的房子,從而做成這一筆生意。
謝亭豐反而有些發愁,說道:“姑姑,那現在怎麼辦,我都說把客戶交給房店長,現在……”
趙舒城說道:“如果你想要儘快搞定客戶,那就直接去找房店長,把這個主意說出來,一起合作開單。當然要是想要自己開單,那就直接去找客戶,把房子的設計說明一下,看看他們的想法如何。”
謝亭豐猶豫了一下,想着萬一房似錦想不到這樣的辦法,到時候這房子還是自己的房源,客戶也還是自己的,完全沒必要跟房似錦分享,所以準備自己等一段時間再聯繫客戶。
忽然謝亭豐想到了什麼,說道:‘等等,還有個問題。那個跑道房就算是這樣子可以讓龔蓓蓓滿意,可是價格也超出他們的承受能力了。她買不起這麼貴的房子。’
趙舒城說道:“這也簡單,他們之前有套房子,所以這是第二套,首付自然就要高一些。但是如果他們能先找一個願意全款買下他們之前房子的客戶,那麼他們房子賣出去之後,就成爲無房一族,到時候首付降到三成,他們就能支付的起。”
“何況他們夫妻都是有公積金的人,而且年富力強,事業也是蓬勃發展的時候,完全可以往上夠一夠。你完全可以幫他們把之前的房子賣出去,這就是新一單生意,拿兩次提成。”
謝亭豐覺得有些道理,所以腦子裏不停思索,到底哪個客戶更合適一些。
謝亭豐看着趙舒城說道:“姑姑,你就打算這麼算了?”
“那你還想怎麼辦?人家是總部空降的,你還能讓總部收回成命不成?”
“是她先不讓我們好過的,這我要不是給他點顏色看看,她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紅綠燈。罰我的款,我這是帶看去了好嗎?再說了,我做這一行的時候,她還在喫奶呢。”
趙舒城瞥了一眼謝亭豐說道:“好好說話。”
“我說的有什麼不對嗎?這是你辛辛苦苦打拼十年的地盤……”
“把話說清楚,什麼叫我的地盤,這是大家的地盤。況且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慌什麼?”
等趙舒城跟謝亭豐出來的時候,卻看到房似錦就站在門口,似乎正在等着他們。
謝亭豐嚇了一跳,擔心剛纔趙舒城給他出的主意,是不是被房似錦聽到了,頓時有些緊張感,覺得自己應該馬上行動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