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康濟的短暫交流結束，“血肉分身”那邊已經進入正軌，但“格式論”架構想要從無到有，形成氣候，怎麼着也還要一段時間。
於是羅南便在酒店裏睡了兩個小時，藉助睡夢調整一下狀態，確定並無差池。
等他再醒來，“天人考覈”的正式結果還沒有出。
他也不再幹等着，打開了“終黯城”這邊的立體地圖，看上面已經標註好的兩個地址。
地圖上，“近畿社”在這個“實體深淵”的中下部，根據“終黯城”的規則法度，那裏很多地方都是特殊權限才能進入。
根據蔚素衣的描述，“近畿社”也是限定了“天人”才能加入。
如今羅南還沒有正式轉網，現在過去，多半還要遭人冷眼，該去哪裏，就很清楚了。
“機會連鎖修身館”是星盟比較知名的連鎖品牌，定位也比較平民化，基本沒有什麼權限約束。
蔚素衣給出的地址，是在“終黯城”周邊巖壁建築較深處，也不是什麼高端店面，門面看着不大，進深就不好說了，也算是地下建築的特色。
確定無誤，羅南進入其中，便有人主動來迎，微笑欠身，恭恭敬敬：
“歡迎光臨機會修身館。”
話說這種連鎖品牌，還真是一地一個風格。
當初泰玉在“星環城”，遇到的是服務機器人，這邊則是“複製人”。
店員看上去很年輕，但長期在“終黯城”生活，相關形神框架已有變異，臉白身僵，一板一眼，讓人一看便知。
看其胸口銘牌，這位竟然也叫“小地”，和“星環城”那裏的服務機器人一個稱呼。
可要論維持時間，都未必比得過那邊。
資本家一般不會幹蝕本買賣，所以“終黯城”這裏，“複製人”的成本還要低於服務機器人嗎？
轉着這樣的念頭，羅南也在想着如何接頭。
蔚素衣說得太簡略了，他也沒有細問，如今總不能說“蔚素衣讓我來的”或是“珀冉在哪兒”？
還是說，現在打電話，找蔚素衣確認一下細節？
對面的“小地”並沒有讓他爲難，等入店客人完成了例行的個人信息掃描，就主動開口：
“普先生您好，根據系統記錄，一位蔚女士通過我們‘機會連鎖’訂購的物品，授權由您代爲取貨。
“目前物品已經送達‘終黯城’轉運中心‘貴重物品保管倉庫’，請問您是在這兒提貨呢？還是到倉庫自提？
“如果您選擇在本店提貨，相關物品將在半小時內送達，期間您可以在店內免費體驗各種設施。”
這位“小地”的口條很順，服務態度也不錯，羅南卻未料到，會多出這麼個環節。
貨物沒有到店，而是在保管倉庫，應該是有些價值的。
羅南有些疑惑：現在想想，蔚素衣在鉤沉星，時繁也在鉤沉星，直接送去不好嗎？爲什麼還要轉一道手？
到這份兒上，蔚素衣又何必折騰他？
這個貨物，莫不是原產於此地，又不太好送出去的那一種？
“終黯城”往外，還有出“六號位面”，安檢還是蠻嚴的……可蔚素衣也沒提醒啊！
羅南纔不會內耗，示意店員“小地”稍等，這邊直接打電話過去，向自家“包養人”彙報了一下進展情況。
蔚素衣也有些意外的樣子：“是這樣嗎？一段時間沒聯繫，那邊謹慎到這種地步了？”
羅南追問：“所以我該怎麼辦？去提貨？”
蔚素衣想了想，便安排：“你就在修身館吧，他們說在那兒交接，就沒必要多跑一趟。”
在別人安排的場景中做事兒，可不是一個聰明選擇。
但現在蔚素衣是他的“衣食父母”，而且羅南對珀冉和“初覺會”在“界幕”大區、“六號位面”的力量也很感興趣，於是爽快答應下來。
蔚素衣倒是提醒：“留心提神，隨時聯繫。”
“好的。”
掛斷電話，羅南扭頭對“小地”講：“我在這提貨。”
“小地”快速完成操作：“好的普先生，半小時內貨品會送到您手上，期間您想體驗什麼服務？”
“有沒有什麼比較推薦的？”
“如果您不介意時間……”
“我介意。”
“小地”當即改口：“那麼時間控制在半小時之內，我建議您體驗一下我們的‘靈感室’。
“進入狀態之後，會有20分鐘的心流狀態，便於內視自查、激發靈感，非常受高端客戶的歡迎。”
你們這有什麼高端客戶？
這話羅南也不至於說出口。
但他知道，像這種所謂的人工“心流”狀態，一般來說都與藥物相關，看誰用料猛，同時標準要清楚，別被查出違禁品。
顧客也要小心，不是說這種知名連鎖品牌就能安全無憂，讓人麻翻了帶走才搞笑。
羅南再看這個複製人服務生兩眼，笑了起來：
“行啊，我試試。”
“靈感室”的體驗乍看也沒什麼出奇，不外乎就是一間靜室，搭配音樂、薰香，以及藉此浸染進來的幹涉力量，讓人更方便入靜。
靜極則思維自發活躍、狀態激活，腦子確實變得很是清爽。
這樣的好狀態，羅南下意識就去想“古神架構”“多餘人”之類，但還沒開頭，就摁住了：
出門前兩個小時睡眠，就等於是做了梳理，暫時沒有什麼問題未解，控制念頭很容易。
他緊接着又去想“紅硅星系”，甚至“地球時空”那邊，畢竟是心中掛念。
但這樣的念頭很快也給按住了：空想無益，還是要這邊上進，收集信息，積累資源。
隨即他又想去琢磨蔚素衣……嘖，有完沒完？
毫無疑問，在“靈感室”裏，羅南的思維念頭明顯是受到了誘導，這就是需要小心的地方了。
羅南其實可以控制自家的思維方向，比如琢磨一下“腐血衆”的“天人圖景”——符合人設，惠而不費。
但沒必要做這種戲碼。
他睜開眼睛，環顧四周，頭部嵌入的“領域機芯”作用，形成了穩固又粘稠的領域狀態。
暫時還沒有與周圍的規則環境充分交互，那會引來“終黯城”規則掌控者的關注——但到這一步，也等於是警告了。
看了下時間，連帶着前面進入狀態的階段，也只過了十五分鐘，距離半個小時的時限還差了一半。
此刻，室內的固定通話器響起，那個複製人“小地”聲音傳入：
“普先生，您的體徵反應異常，有什麼不妥嗎？”
羅南平靜回應：“你推薦的這個項目，我不太喜歡，換一個吧；另外，你這人不老實，最好也換掉。”
對面稍稍安靜，大約兩三秒鐘後，仍然是同樣的恭敬腔調，但言語已經有了變化：
“普先生，您這樣排斥，提貨之後，怕是不好遮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