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澤走得很急,三日之後就要出發。
“你放心,太後那邊朕又加派了人馬守在南安寺,無詔她不得外出,也不會回到皇宮。”
“你的冊封典禮雖然要延後,但朕的冊封詔書早就蓋好了玉璽章。加上你手中的鳳印,後宮之中沒人敢爲難你,皇後也不行。”
蘇?點點頭:“皇上安排得妥當,臣妾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蘇?從來不是柔弱的小白花,如今權力在握,太後又被控制住了,她沒什麼好擔心的。
唯有薛平……
但自從護衛統領叛變之後,守衛皇宮的人已經換了七七八八,因爲上次蕭縉辦事有功,薛澤已經破格提拔他到皇城守衛軍中代管護衛統領一職,蘇?不信薛平還敢亂來,除非他想直接造反。
蘇?將所有隱患都思來想去分析了個七七八八,心中纔算安定些許。
第三日一早,薛澤帶着人馬出發江南,留下蕭縉守衛皇宮。
出發那日,蘇?只將薛澤送出了露華宮,沒有跟着出城相送。
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薛澤走了,她正好整肅後宮。
雖然薛澤承諾在她臨盆之前一定會回來,但她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她要在生產之前將後宮管理得穩穩當當,避免出現薛澤不在,有人在她生產虛弱之時鑽空子的可能。
薛澤走後,蘇?開始大刀闊斧整肅後宮。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削減後宮份例。
“你們幹什麼?那是皇上賜給本宮的東西!都給本宮放下!”
蘇?帶着人最先去的,就是皇後的寢宮。
皇後還在禁足,看到蘇?一陣火大,沒等發作,蘇?便示意下人搬東西。
“望皇後孃娘見諒,江南災情嚴重,臣妾先把後宮這些奢靡但用不着的東西收一收,若是江南情況持續下降,這些東西少不了都要充國庫。”
“百姓是國家的根基,百姓都喫不起飯了,這些東西放着不合適。不過您放心,現在只是統一收回,登記在冊,等皇上回來之後,若沒到山窮水盡,會還給各宮娘孃的。”
“另外,從這個月開始份例減半,勞煩各宮娘娘辛苦些了。”
蘇?佔着大意,皇後一時間竟然拿她沒有辦法,只能眼睜睜看着蘇?將東西搬走。
其他嬪妃對此也頗有怨言,但如今天大地大,蘇?最大,誰也不敢反抗。
在蘇?將雀妃宮中的東西也抄了之後,雀妃終於坐不住了。
“反了天了!後宮那麼多女人,還能被她一個蘇?管住了?明日本宮就召集後宮諸位姐妹,本宮還不信了,大腿還能擰不過胳膊?”
皇後打的也是一樣的主意。
薛澤讓她禁足,但她皇後的頭銜還在,她立刻放出消息,近來身體大好了,明日便要讓後宮嬪妃早上去給她請安。
“娘娘,皇後讓嬪妃們明天都去給她請安,雀妃那邊也躍躍欲試,估計是要聯合起來對付您了。”
蘇?忙着“抄家”忙了一天,這會兒纔有功夫坐下歇歇?,聞言並不慌亂,只道:“你叫蕭縉過來。”
蕭縉很快來了。
“蕭大人,如今皇上不在宮中,後宮最容易出亂子,又都是女人,一個不好,萬一發生什麼穢亂後宮的事情,那可是丟了天家的顏面。”
蕭縉拱手:“臣知道該怎麼做。”
當天晚上,雀妃出宮想要去拜會之前交好的幾個嬪妃,一出門卻被門口的護衛嚇了一跳。
“反了天了!你們在這裏幹什麼?你們這是幹什麼?!”
打頭那個護衛卻是不卑不亢道:“回娘娘,?妃娘娘說,皇上不在後宮,最易滋生穢亂之事,既然不用伺候皇上,平日又有諸多下人伺候,各宮娘娘便不必出自己的寢宮了,都在宮中抄經,爲皇上和江南百姓祈福。”
“明日經書和紙張會送來,?妃娘娘每日下午會來收超好的經書,有沒有好好爲皇上祈福,就要看娘娘所抄的數量了。”
幾十個護衛將雀妃的寢宮門口圍得嚴嚴實實,雀妃只能咬牙退了回去,將希望寄託於第二天去給皇後請安。
她以前最恨給皇後請安,現在卻巴不得馬上就跟各宮嬪妃碰頭,好一起討伐蘇?。
然而蘇?又怎麼會給她們機會呢?
第二日一早,嬪妃們便發現,守在宮門口的護衛還是沒走。
“娘娘稍安勿躁,?妃心疼皇後孃娘大病初癒,又怕人多了出事,所以給諸位娘娘請安的時間排了個表。屬下看看……哦,再過半個時辰,就到您了。”
雀妃氣得七竅生煙。
皇後也一樣。
她等着衆姐妹聚集,一起對蘇?提出抗議,但她等了半天,等來了一個蘇?。
“皇後孃娘,皇上不在,臣妾身負管理後宮的重責,實在不敢怠慢,而且娘娘大病初癒,人多了吵鬧不利於您的身體恢復。”
“您看,臣妾特意給各宮娘娘排了順序,她們會一個一個過來拜見。”
“對了,臣妾就勞累一些,陪着您接見所有嬪妃吧。”
蘇?看着皇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脣邊勾起一抹笑意。
她早就知道昨日之舉,必會引來反彈,衆嬪妃會聯合起來反抗,但她早已做好應對之策。
只要她們無法聚集在一起,就沒人敢做這個反抗的出頭鳥。
後宮女人謹慎,誰也不想做別人的探路石。
蘇?老神在在坐在皇後身邊,看着她一個一個接見後宮嬪妃,整整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天都要黑了,才結束。
皇後徹底蔫巴了,她從來沒有這麼累過。
“娘娘,明日還繼續嗎?”蘇?笑問。
皇後襬擺手:“本宮頭疼得很,你趕緊走。”
蘇?笑着起身,跟皇後告辭。
等出了皇後的寢宮,蘇?臉上笑意不見了,轉而成了疲憊。
“娘娘,你何必如此呢,奴婢不懂,明知道動了大家的錢袋子,勢必會引人憎恨,爲何還……”
蘇?揉着太陽穴:“春寧,本宮必須這麼做,而且這只是第一步。”
“在本宮生產之前,本宮要讓她們手中既沒有權,也沒有錢,哪怕生了壞心,也休想再輕易驅使別人替她們賣命。”
後宮裏的女人想辦事,無非就那麼兩條路子,收服心腹,賄賂下人。
前者能用的人不多,而且都是自己身邊的熟面孔,出了事查起來很簡單;
後者是後宮慣用伎倆,先買通下人,事後再殺人滅口,一舉兩得。
蘇?一邊掏空她們的錢袋子,一邊將各宮都圍管起來,就是爲了避免這個。
她現在腹中懷着薛澤唯一的孩子,若後宮女人都結盟,哪怕她手握鳳印,也是危險重重。
所以她只能在她們形成結盟之前,將她們所有的路子都斬斷。
“娘娘,那些嬪妃也不單單靠着俸祿過活,還有他們家中,也會送錢進來……”
蘇?擺擺手:“這個本宮也想好了,等這幾日先探探她們的底線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