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張大人猶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告訴馮玉山實情。
想來想去,那牧姣腹中的孩子也才幾個月,能不能生下來還是兩說,而馮玉山現在可是皇上身邊的紅人,於是張大人權衡利弊之後,還是告訴了馮玉山。
“我這消息,是家裏的大夫告訴我的。”
太醫院經常會招收一些天資過人的年輕人做太醫的學徒或者藥童,但這些人想要留在太醫院,競爭相當激烈。
於是便有不少人呆了幾年之後,覺得晉升無望,便會出宮另起爐竈。
這些人因爲有呆過太醫院的經歷,出宮之後很受達官貴人的喜歡,不失爲一個好去處。
馮玉山聽完,便明白了一二。
想知道在張大人家裏的大夫是誰,又師承何人,還是挺容易的,都在宮裏有記錄的。
馮玉山便沒有追問,點點頭道:“原來如此,多謝張大人了。”
......
馮玉山沒着急出宮,而是讓人把張大人家中大夫的情況問清楚了,讓人告訴了蘇?。
蘇?聽着對方的來歷,有些驚訝。
“竟然是從前陳太醫身邊的學徒......”
春寧點點頭:“陳太醫自從蘇瑤死後,便不得皇上喜歡,他身邊的學徒也都覺得前途無望,不少都出宮去了。”
蘇?覺得挺有意思的:“本宮還以爲,沒了蘇瑤做靠山,他應該會低調些,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和牧姣勾搭上了。”
兩人是怎麼狼狽爲奸湊到一起的,蘇?已經不關心了。
只要知道牧姣有哪些幫手,提前防備着就是了。
說話間,下人來傳話,說是薛澤已經下朝了,讓衆嬪妃前去覲見。
蘇?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吧,去看看皇上怎麼說。”
蘇?到時,其他妃嬪陸陸續續都已經到了。
雀妃見蘇?姍姍來遲,又看了一眼坐在最前面的淑妃,挑撥道:“?昭儀還真是沒怎麼變啊......先皇後在的時候,就總是最後纔到,本宮以爲是你不喜歡先皇後纔會那樣,如今換了淑妃娘娘主事,你怎麼還這樣?看來咱們?昭儀不是針對先皇後,是誰也沒放在眼裏。”
這種低級的挑釁,蘇?懶得跟她爭論,只是淡淡道:“出門的時候孩子不肯,鬧了一陣而已。”
蘇?的輕描淡寫,卻讓不少嬪妃都開始嫉妒起來。
多久了,這皇宮裏,也只有蘇?一個人,有了孩子,還平平安安生下來了。
不過......
雀妃卻不打算輕易罷休,冷笑一聲:“拿什麼喬,還當現在你是那獨一份呢?牧姣姑娘不是也懷了?以後皇上說不定還有更多子嗣,人人都用你這套說辭,後宮還不亂了套了?”
蘇?冷冷地瞥了雀妃一眼:“牧姣姑娘是懷了,那不是差點被你一巴掌打沒了麼?”
“蘇?!你別血口噴人!”
蘇?望向前面的淑妃:“淑妃娘娘知道的,昨夜牧姣姑娘半夜身子不適,還叫了太醫,說是白天捱了巴掌,受了驚嚇。要我說,雀妃娘娘還是悠着點,她肚子裏的可是龍種。至於將來別人有了孩子會不會拿孩子說事兒......那也得先懷了再說,這個道理,雀妃娘娘應該是最清楚的,畢竟你進宮的時間,可是最久的幾位嬪妃之一......”
蘇?說完,輕飄飄掃了一眼雀妃的小腹,那目光帶着些憐憫,似乎在可憐雀妃進宮那麼久卻生不出來似的。
雀妃下意識捂住肚子,惱羞成怒就想罵人,最後生生忍住了,也看向前面的淑妃:“要說進宮時間久,淑妃娘娘纔是最久的吧?”
不就是嘲諷人生不出來麼?誰不會似的!
蘇?這可不止是招惹了她一個,把這裏沒孩子的都招惹了!
淑妃其實聽着蘇?的話,心裏也有些不舒服,但是沒等她開口,便聽蘇?道:“雀妃娘娘,你與淑妃娘娘怎麼能一樣?說不定將來淑妃娘娘用不着自己生,也能有自己的孩子呢?”
“畢竟......淑妃娘娘端莊賢良,將來若是有生母位份不高的妃子生了孩子,交給淑妃娘娘撫養,纔是對孩子對好的。”
淑妃險些以爲蘇?已經知道了自己和牧姣的交易。
但當她看向蘇?的時候,蘇?已經低下了頭,似乎就是隨便一說而已。
如此一來,淑妃也沒了追究蘇?的心思,開口道:“好了,皇上馬上就要來了,吵吵鬧鬧的像什麼樣子?”
蘇?看了一眼門口,輕聲道:“說起來......我i也不算來的最晚的,今天的主角不是還沒來麼?”
身邊的春寧會意,適時道:“聽說今早牧姣姑娘又不舒服了,皇上下朝之後去看了,她待會兒應該跟皇上一起來。”
蘇?點點頭,裝出幾分羨慕的樣子:“真叫人羨慕啊......今早咱們小皇子也不舒服哭鬧呢......皇上都沒來看看......”
蘇?和春寧的聲音傳進淑妃的耳朵裏,令她衣袖下的手忍不住攥緊。
皇上竟然如此在意那個牧姣嗎?
若真如此,她幫助牧姣留在後宮,皇上給牧姣的位份還會低嗎?
她真的還能將牧姣的孩子弄到自己身邊撫養嗎?
別到時候孩子沒着落,給自己找了個勁敵,那就得不償失了!
淑妃沒表現出什麼異樣,蘇?卻知道,淑妃已經聽進去了。
說話間,門口傳來下人的稟報,說是薛澤來了。
衆嬪妃起身出門相迎,牧姣果然正跟在薛澤身後。
衆嬪妃向薛澤行禮,牧姣也要跪下,薛澤一抬手:“你就免了,不是說肚子不舒服麼?”
牧姣臉上閃過一絲驚喜:“多謝皇上體恤!”
跪在對面的嬪妃們,心中全是羨慕,尤其是淑妃,聯想起剛剛蘇?說的話,她起身時看向牧姣的眼神,不再那麼友善。
“都進去吧。”
薛澤走在前面,牧姣緊緊跟在薛澤身後,似乎唯有這樣,才能證明自己的地位。
路過蘇?身邊的時候,牧姣停了一下:“?昭儀,抱歉,聽說今早皇長子身體不適,都怪我身子不爭氣,耽誤皇上去看望皇長子了......”
牧姣嘴上說着抱歉,實則是在炫耀。
蘇?又怎麼會聽不出來?
不過,今早寶寶不是不舒服,只是被蘇?叫醒喫奶,沒睡夠發脾氣而已,她是故意讓人這麼往外傳的。
走在前面的薛澤聞言,立馬停住了腳步:“孩子不舒服?你怎麼不叫人來喊朕過去?”
蘇?朝着薛澤輕輕搖頭:“沒什麼,只是沒睡夠哭鬧而已。”
蘇?說的是實話,但此刻看在衆人眼裏,就成了蘇?不想輸給牧姣,在逞強。
薛澤眼中略微擔憂:“真的?”
蘇?點頭:“真的。”
薛澤還是不放心:“待會兒朕跟你一塊兒回去看看孩子。”
蘇?只能無奈答應下來。
薛澤其實也怕蘇?誤會。
今天下朝之後,牧姣那邊的小宮女來稟報,說牧姣身體不舒服,他當時就讓人找太醫了,但那小宮女非說要讓他去看看。
薛澤沒去,但好巧不巧,來見衆嬪妃的路上,正好要路過偏殿,他都到偏殿門口了,又被那小宮女堵住了。
薛澤索性進去看了一眼,確定沒事之後,牧姣便說要順路一起來。
原本他只是順道,沒想到到了牧姣嘴裏,便成了那般說辭。
這會兒薛澤想要跟蘇?解釋,又拉不下臉來當着這麼多人婆婆媽媽,只能暫時忍下,心裏對牧姣更加不喜了幾分,黑的都被她說成白的了。
只是薛澤給了牧姣面子,牧姣卻還不知足。
聽到薛澤說結束之後要去蘇?那裏,牧姣便委委屈屈地道:“可是皇上,我現在還是有點不適......”
薛澤回頭看了牧姣一眼:“你身子不適便找太醫,朕不是太醫,你跟朕說也沒用。”
薛澤一句話噎得牧姣面色漲紅,剛剛薛澤的默許讓她自以爲薛澤對她還有幾分情誼,哪知道到了蘇?面前,自己就不是個事兒了!
不知道是誰先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蘇?也捂着嘴角,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皇上說得對,您又不是太醫,臣妾待會兒會叫太醫去看看皇長子的,皇上還是去辦正事吧,正事要緊。”蘇?道。
薛澤皺眉:“孩子的事就是正事,別說了,待會兒朕跟你一起回露華宮。”
這明顯的區別對待,讓不少人心裏都有了譜。
看來,在蘇?生下的皇長子,和牧姣肚子裏的這個孩子之間,皇上還是更加中意皇長子啊......
薛澤的態度,決定着接下來大家對牧姣的態度。
當薛澤說出等牧姣生下皇子之後,便賞她黃金萬兩,讓她出宮,還她自由之後,不少嬪妃便開始紛紛給牧姣戴起了“高帽”。
總歸還是那天蘇?說的那些漂亮話,被嬪妃們翻來覆去地誇,誇得牧姣不承認都沒辦法,只能求助似的看向淑妃。
而淑妃因爲剛剛蘇?所說的事情,以及薛澤的態度,對牧姣正是不滿,便假裝沒有看見。
於是這件事,就這麼拍板下來。
薛澤說在牧姣懷孕期間,一切的喫穿用度按照後宮嬪妃的規格置辦,不會委屈她和孩子;
等孩子生下之後,賞牧姣黃金萬兩,良田百傾,皇家護衛若幹,讓牧姣可以安心回江南,過她想要的自由生活......
總之說來說去,除了不給名分,不讓她留在皇宮,其餘的,只要是牧姣當初裝清高時候說出的要求,薛澤全都滿足了。
不僅滿足了,還是加以百倍,千倍的酬謝。
薛澤心裏還惦記着孩子,說完之後也不去看牧姣勉強的笑容,拉上蘇?便匆匆回了露華宮。
路上,蘇?跟薛澤開玩笑:“皇上待會兒也讓太醫給您看看。”
薛澤不解:“朕身體很好,要看什麼?”
蘇?大逆不道地說:“看看您的眼睛,剛剛牧姣姑娘委屈的都要哭了,皇上跟看不見似的,真是郎心似鐵啊......”
薛澤一愣,而後惡狠狠揉了一把蘇?的腦袋:“大膽!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嗯?敢說朕眼瞎呢?”
蘇?笑着連連求饒:“哪有!臣妾只是覺得皇上變了,變得不憐香惜玉了......”
薛澤放開了蘇?被揉的有些凌亂的頭髮,手一路往下,按在了蘇?纖細的腰上,一個巧勁便讓蘇?面色潮紅,軟了腰肢:“唔......”
薛澤湊近蘇?耳邊:“朕不憐香惜玉?朕要是不憐香惜玉,在南安寺就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把朕打發了。”
“不過你說的對,待會兒朕是要讓太醫看看,不過不是看朕,是看看你......”
薛澤的手指在蘇?纖細的腰肢上流連揉捏,“朕都已經當了那麼久的長髮和尚了,朕得問問太醫,什麼時候可以解禁,再這麼忍下去,朕真要成和尚了......”
薛澤的氣息越來越近,不僅是腰肢,蘇?的耳朵也開始發燙。
下人們已經識趣地退了出去,室內氣氛曖昧,空氣灼熱起來。
薛澤喉頭滾動:“之前穆大夫說的時間......也出不多了,?兒,你真忍心讓朕憋出個好歹來?”
蘇?嘴硬:“皇上這話說的,後宮那麼多女人,您可以......唔!”
薛澤不知道做了什麼,蘇?一個踉蹌,險些摔倒,薛澤眼疾手快扶助,蘇?整個人都軟倒在了薛澤懷裏。
“?兒,你這張嘴,真是欠收拾......以後要是再說這樣的話,朕只要用別的方式堵住你的嘴,讓你永遠也說不出朕不愛聽的話來......”
薛澤說罷,低頭就要銜住那讓他又愛又恨的紅脣。
然而脣瓣剛剛要觸碰在一起,門外突然傳來“哇”的一聲大哭。
緊接着,房門被敲響,春寧尷尬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娘娘......小皇子要找您......哭的厲害,奴婢哄不住......”
蘇?眼中的迷離瞬間退的一乾二淨,連忙直起身子,整理衣襬就要往外走,被薛澤一把拉住了手腕。
薛澤臉上臭臭的:“那臭小子,哭也不挑挑時候!真是生下來折磨朕的!”
外面孩子哭聲還在繼續,蘇?一聽到孩子的哭聲就心慌心亂的,伸手去推薛澤的手:“皇上您快放開,孩子在哭呢......臣妾去安慰一下......”
薛澤一個用力,把蘇?重新鎖在了自己懷中。
“不行,這裏也有人需要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