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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衝她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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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被桑葵臉上的怒容嚇了一跳。

“怎麼了?怎麼生氣成這個樣子?”

她只是聽下人說今天牧姣跟桑葵起了衝突,但具體是什麼,下人並未稟報。

這會看到桑葵這個樣子,內心料想兩人之間的矛盾怕是不小。

桑葵氣呼呼地和蘇?說了今天發生的事情,並且十分不解爲何牧姣要爲難自己。

在這皇宮之中,大家都知道桑葵和蘇?關係好,但桑葵畢竟不是後宮的女人,只是南蠻的質子,很少有人會主動和桑葵有什麼聯繫,桑葵也習慣了在後宮透明人一般的存在。

然而當她在後宮中偶遇牧姣的時候,卻被牧姣主動攔下了,而且一張口就直戳桑葵的心窩子。

這會牧姣已經顯懷了,又有太後撐腰,扶着自己的肚子,張口便說自己的孩子好福氣,一出生就是皇子,不用像牧姣一樣背井離鄉,留在皇宮處處看人臉色。

又說皇上遲早會發兵南蠻,拿下南蠻,到時候桑葵就是亡國公主,哪怕有蘇?護着,恐怕最後也只有死路一條。

桑葵背井離鄉好幾年,身上揹負着南蠻的命運,聽到牧姣這麼說,一下子就炸了,沒忍住也說了幾句難聽話。

那牧姣更是處處緊逼,上上下下的把牧姣本人連帶着南蠻都罵了個遍。

“若不是念她腹中還懷着孩子,我今日定要好好收拾她,讓她知道我南蠻出來的女子都不是喫素的!”

桑葵氣鼓鼓地說完,又重新看向蘇?:“?妃娘娘,我就不懂了,這個牧姣爲什麼要主動招惹我?”

桑葵不知道的是,牧姣之前還是瑤妃的時候,就因爲桑葵懂巫蠱之術,設計陷害蘇?的計謀被拆穿,心裏早就記恨了她很久。

現在仗着肚子裏有貨,又有太後撐腰,自然是趾高氣昂,看誰都不順眼。

桑葵這個小可憐,這是撞在槍口上了,成爲了牧姣在後宮立威的工具。

“大概是因爲你與我比較親近吧。不過你剛剛說的話算數嗎?你真的願意幫我們?”

桑葵點點頭。

她其實心裏也知道薛澤對南蠻始終有一股怨氣,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發出來。

她算是想通了,她這個質子能在自己還在後宮期間,保證南蠻的安全,就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至於之後薛澤要怎麼做……

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皇帝要出兵,豈是她一個外邦公主能夠干預的?

於是便爽快地說道,“只要皇上答應我在這邊做質子的期間,他不主動入侵南蠻,我就幫你們。”

晚上薛澤回來的時候,蘇?立馬和他說了這件事情。

薛澤沉吟半晌,點頭應下了,並叫來了小六子,寫下了一道密詔,

薛澤在上面御筆親批,還蓋上了傳國玉璽的印章。

小六子立馬馬不停蹄地把東西交給了桑葵。

桑葵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便讓小六子給兩人傳話,說等她想想該怎麼做。

此時太後的翊坤宮中,太後得知牧姣跟桑葵起了衝突,眉頭緊緊皺起,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呵斥道,“你個蠢貨!”

牧姣有些委屈,“那桑葵是蘇?的人,而且之前就拆穿過您蠱蟲上的計謀,您爲何不允許我給她點顏色瞧瞧?”

太後一拍桌子,“你也知道她壞過一次我們的好事?那女人身上有幾分本事,你以爲我這用蠱蟲影響皇上神思的計劃還能維持多久?若是被皇上發現了端倪,或者被那桑葵看出了破綻,查到哀家身上,到時候你們誰也別想好過!”

太後是真的生氣了,說到後面,鋒利的指甲幾乎戳到了牧姣的臉上。

牧姣護着自己的肚子,一步步往後退,被太後眼中的狠戾嚇到,哐噹一聲跌落在座位上。

一旁的容瀾冷眼看着這一切,只默默低頭喝自己的茶,心中想的卻是牧姣如此乖張,一點都不收斂,還以爲自己是從前那個瑤妃呢?

太後敏銳地察覺到容瀾的沉默。

仔細回想一下,這段時間他與牧姣走得很近,容瀾卻什麼表示都沒有,沒有生氣,也沒有憤怒。

太後疑心病很重,立馬心裏便有些懷疑。

“瀾兒怎麼不說話?哀家瞧你這幾日沉默許多。”

容瀾放下茶盞。

“臣妾自然不敢對牧姣姑孃的事情置喙,畢竟臣妾沒那個本事,無法懷上皇上的孩子。”

太後又試探着問道,“這段時間可與家中父兄有聯繫?皇上如今獨寵蘇?,你心中是怎麼想的?”

容瀾自嘲一笑:“太後,瀾兒已經想清楚了,只要有太後在這宮中,哪怕得不到皇上的寵愛,瀾兒後半生也無虞,若是牧姣妹妹再能生下個一兒半女,咱們在後宮的位置就徹底穩固了。”

“皇上現在一心只有蘇?,臣妾湊上去也是礙她的眼,那還不如想開些,好好輔佐太後與牧姣姑娘,只求日後這後宮之中能有我的一席之地。”

她說的那般懇切,加上這段時間容瀾家中父兄也與太後有來往,信中對太後十分尊敬,隱約有拉攏的意思。

於是太後便放下心來,只以爲容瀾已經徹底認命了,甘心做自己手中的一枚棋子。

太後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你能早些這麼想不就好了,之前也不用因爲一個孩子生那麼多氣,這個孩子無論是給牧姣撫養,還是給你撫養,不都是哀家的孫子嗎?”

“等日後這個孩子繼承大統,你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不過現在哀家是該好好想想,怎麼讓皇上給牧姣一個位份留在皇宮了……”

太後說到這裏突然住了嘴,眼神一轉,對容瀾說道:“哀家最近十分想念你做的點心,這會胃口好,你去御膳房,給哀家做些來。”

容瀾知道這是太後和牧姣要商量什麼事情,故意把自己支開了。

她心下一沉,看來太後還是沒有徹底相信自己。

爲了不引起太後的懷疑,她順從的應下。

等到容瀾走後,太後將目光轉向牧姣。

“你也別整日想着在後宮趾高氣昂,爭那一兩分面子上的爽快,還是多想想該怎麼讓皇上給你個名分。”

牧姣臉上露出爲難,“可是……可是皇上他現在壓根就不來看我……”

而且她之前不是沒有試過勾引薛澤,可現在薛澤滿腦子都是蘇?,自己也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太後冷哼一聲,“你就這點本事,當初也不知道是怎麼坐上瑤妃之位的,他不來你就不會去找他嗎?軟的不來你不會來硬的嗎?”

“太後您的意思是?”

太後端起茶盞輕輕喝了一口說道,“這幾日黃河水患,下朝之後,百官都要跟着皇上到御書房商量對策。”

“皇上也是男人,有些事情當着別人的面做了,他是不能不承認的,哪怕捏着鼻子也要把你認下。”

......

容瀾從太後的翊坤宮離開之後,便去了御膳房準備糕點。

路上,她讓自己的貼身丫鬟去給蘇?傳個信,說太後近來可能會有所動作。

蘇?得到消息,立馬警惕起來。

然而,蘇?還是低估了太後跟牧嬌的膽子。

太後此人,有些事情不做則已,一做,那就不會考慮後果,勢必要達成自己的目的。

第二天早朝結束之後,薛澤回了御書房批閱奏摺,牧姣帶着熬好的粥點去了御書房。

小六子看到她來,下意識想要攔住,但牧姣張口就搬出了太後的懿旨。

御書房裏的薛澤也聽到了牧姣的聲音。

仔細想想,他已經挺長時間沒有見牧姣了。

他不在意牧姣的死活,但是肚子裏的那個孩子畢竟是自己的子嗣,於是便鬆了口讓她進去。

牧姣前腳進了御書房,後腳便以風大的理由將御書房的門關上了。

那麼巧,她剛進去便有人找來了小六子,說有急事,小六子也很快被支開。

露華宮中,蘇?一直覺得今日心神不寧。

用過午膳之後,春寧勸她午休一會,可她閉上眼睛卻怎麼都睡不着,翻來覆去將近半個時辰。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了半炷香的時間,卻一直在做噩夢。

她似乎又夢到了上輩子的事情,猛然驚醒之後,卻記不得剛剛夢的內容,只記得夢中的那種刻骨的仇恨和怨念,一直在心頭縈繞盤亙,揮之不去。

春寧連忙湊了過來,“娘娘您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蘇?皺着眉,揉按自己的太陽穴,“沒什麼。總覺得心中有些不安……”

話音剛落,夏覺突然匆匆趕來。

“娘娘不好了,御書房御書房那邊出事了!”

蘇?趕到御書房的時候,前來和薛澤商議黃河水患的朝臣們將御書房圍了個水泄不通。

而裏面隱約傳來女人的哭聲和男人的呵斥。

蘇?心中一沉,一定是出事了。

那哭聲她認得,正是牧姣。

可爲什麼會這樣?容瀾給她傳了消息之後,她明明已經命人盯住了牧姣那邊!

蘇?不知道的是,太後也曉得蘇?對牧姣多有防備,於是是特意將牧姣叫到了自己宮中,再從自己的翊坤宮偏門出來的,蘇?的人自然沒能跟上。

而等她現在趕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看到蘇?來了,朝臣們的臉上神色都十分奇怪,不自覺地讓出一條路。

蘇?腳步沉重,走到御書房中,也被眼前的一幕刺痛。

御書房中,薛澤坐在龍書案前,衣衫不整,奏摺早已被掃落了一地,地上還有女子的衣袍和裙襖。

而牧姣則是躲在角落,低低地哭泣着。身上還有一些紅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蘇?面色一沉,但她沒有着急找牧姣的麻煩,而是看向門外的朝臣,“還愣着幹什麼?還不快滾!”

然而這些人早已私下得了太後的命令,正是看熱鬧的好時候,又怎麼能離開呢?

“?妃娘娘還是先處理皇上那邊的事情吧。”

一個朝臣不懷好意地說道,“之前臣等都以爲皇上是真心不喜歡這位姑娘,所以不願意將她納入後宮。如今看來是喜歡得很,恐怕是有人心生妒忌,仗着自己的身份,所以不讓這位姑娘入皇上的後宮啊。”

這話沒有指名道姓,可誰都知道他說的就是蘇?。

現在有誰最受寵?有誰仗着孩子升了位分?

不就是蘇?嗎?

御書房裏,薛澤臉色難看,盯着角落裏的牧姣。

“你給朕喝了什麼?”

她臉上還有一個薛澤憤怒之下留下的巴掌印,臉上全是淚痕,一手捂着臉,另一手死死地護着自己的肚子。

“沒什麼,就是一些尋常的粥品。這是太後老人家讓民女送來給皇上的呀……”

薛澤當然知道那粥裏有問題,他喝下去,立刻身體就有了反應。

要不是自己意志力過人,恐怕真的要釀成大錯。

可就算如此,他還是在失去理智的情況下,扯開了牧姣的衣服。

那麼巧,時間很快就來到了他約見朝臣的時候,小六子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御書房的門被人打開,他與牧姣糾纏的一幕,被外面的人看了個清清楚楚。

事到如今,他有沒有真的做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他當着朝臣的面,與衣裳凌亂的牧姣同處一室,加上牧姣腹中還有他的子嗣……這是要逼着他認下牧姣,給她一個名分。

蘇?知道趕不走這些朝臣,抬腳進了御書房。

“皇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薛澤沉着臉看了一眼桌上還剩下一半的粥品。

蘇?瞭然,而後轉向角落的牧姣,呵斥道,“大膽!竟敢對皇上下藥!”

牧姣捂着臉,哭得梨花帶雨,拼命地搖頭,“我沒有,這粥是我從太後那裏帶來的……”

“那你的意思是太後給皇上下藥了?荒唐!”

“粥是哀家讓牧姣給皇上的,裏面也確實加了一些助興的藥物。哀家是爲了皇上好,怎麼?你要替皇上責罰哀家不成?”

蘇?話音剛落,太後便帶着人來了。

她不僅來了,身後還帶着好幾個太醫。

太後似乎對眼前的一切,對薛澤眼中的怒容,並不害怕。

太後用眼神示意身旁的幾個太醫,“去查查那粥裏有沒有什麼對人身體不好的東西。”

兩個太醫立馬上前查看,低聲道,“的確只是些助興的藥物,只是這劑量用的多了一些……”

太後立馬看向自己身後的一個太醫,“哀家讓你給陛下補補身子,你怎麼回事?”

那太醫臉色一白,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是臣……是臣弄錯了藥物的劑量,臣甘願受罰,還請太後孃娘賜死臣!”

蘇?心下瞭然,看來太後早已準備好了一切,甚至連替罪羊都找好了。

這個太醫一定是私下已經和太後達成了某種協議,用他的死來換取這件事落幕。

薛澤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怎麼也沒想到太後竟然會這樣對自己,自己可是她的親兒子!

薛澤踉蹌着起身,“好……好……朕竟不知道,母後竟然對兒臣如此用心,貼心到把人都送到朕的牀上來了!”

太後波瀾不驚道,“皇上謬讚了,哀家是皇上的生母,自然事事要爲皇上考慮。”

“哀家只是看着皇上對牧姣有情意,她也懷了皇上的子嗣,不想皇上礙於某些人的意思委屈自己,所以想要成全,而且……”

太後話音一頓,“近來哀家總是夢到先皇,夢到先皇擔憂皇上的未來,擔憂皇家香火的傳承,所以才擅作主張。若皇上覺得哀家做錯了,那便將那便責罰哀家吧。”

太後話音剛落,立馬有朝臣道,“萬萬不可啊!這難道不是先帝的意思嗎?再說,太後此前想要出宮,便天降大雨,而且太後和皇上都夢見先皇的旨意,這難道不是天意嗎?”

“是啊是啊,不過是一個民間女子,懷了皇上的子嗣,便是大功一件,將她納入後宮又如何?隨便給個名分就是了。”

“對啊,今日大家都瞧見了,皇上就不用繼續推脫了,不過是一個女人,又何必因爲這件事情,讓皇上和太後鬧得不愉快呢?”

其中一個朝臣看向蘇?,“?妃娘娘,先皇後已死,如今論位分,您也算是能說得上話的人,您就忍心看着皇上和這位姑娘情意深重,育有子嗣,卻不能在一起嗎?難道您的心胸就如此狹隘嗎?”

蘇?現在徹底明白了。

無論是太後還是牧姣,還是這些虎視眈眈的朝臣,今日的一切不過是爲了最後這幾句話。

爲了逼着她,讓她同意薛澤將牧姣納入後宮,

這一切都是衝着她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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