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憫?的回答在貝嘉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知道劇情的她清楚那個人是女主,卻不該聽到這樣的回答。
因爲在原著中。
李憫?並沒有反駁老太太的話,也就是說他爲了堵住老夫人去查選擇了默認關係,同樣也默認了會分手。
貝嘉藏在人心各異的席間,腦海裏閃過很多畫面。最終,她告訴自己。這並不算劇情的偏離,因爲最後的結果都是在保護女主明薇。
因此,算不上劇本出錯。
而李憫?的回答顯然是讓李家人滿意的。李家的長輩們並不會去計較真假,他們只要結果。
唯一有些不一樣想法的是李家那些年輕的子女們,雖然知道這年頭誰家沒個愛養情人的公子哥,二世祖,養着養着都弄出了專有名詞包-養、金-主。
有些甚至還鬧得上了新聞,不成個樣子。但只要想到這些詞和這位兄長結合在一起,就顯得極其怪異輕浮,就像是對這位兄長的褻瀆。
在李家的子女們眼中,這位年長他們許多的兄長,已經不能用哥哥稱呼而是長輩。他們對他敬畏,崇拜,膽怯,唯獨沒有這些紛繁雜亂的念頭。
在他們心中,這位兄長是沒有感情的。永遠高高在上,永遠不近人情。
他們想不到他愛上一個人的場景,更想不到他當金主養情人在牀上那副情-欲纏身的樣子。
不過顯然,就算動了心,就算是鬧到讓祖母知道的人...也只是一個稍微討他喜歡的情婦罷了。李家的人是極致理智的,他們的這位兄長也不例外。
隨着老太太離開,年長的太太先生們也沒了什麼胃口。大富大貴之家,最缺的就是口腹之慾,兩位先生離開去書房談事,隨後是胃口一向不怎麼好的李家長子,他這次回來已經確定要進入家族企業,此刻也在書房談工作上的安排。
最後是各房貌美的太太們。
李家年輕的子女們還沒完全養成所謂的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等長輩們離開後一個個也都話多起來。
有許久不見的人聊起近況,也有人問:“貝嘉,你打算去哪所學校?”
問話的是李莉娜,年輕的女孩有着明媚的五官大膽的性格。開朗又自我性很強,與貝嘉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性格。
此刻,被問到的人遲疑了。
貝嘉:“還沒想好。”
李莉娜:“可以來我學校,挺好。”
“A大也不錯。”李憫靜在其中也插了一句嘴:“貝嘉可以來a大,a大也不錯。”說這話時,青年嘴角掛着淡笑。
不一會,話題就轉到了那個學校好上。貝嘉聽着,嘴角微彎帶上淡淡的笑。李家的親情有時也不像外界傳得那麼淡薄。
結束晚餐,貝嘉便和許久不見的李憫商李憫禮還有李莉娜李憫靜幾人在院子裏待了會,就連不怎麼參與這些活動的李憫昂也在其中。
他們的關係依舊沒有緩和,但也不再像兒時那樣針鋒相對。人總是需要成長的,在內打得再兇在外在其他人眼中他們都是兄弟姐妹。
空曠的前院草地有人搬來椅子。
貝嘉坐在其中,夏夜微涼的晚風拂過她的長髮。幾人閒聊着,話題時不時轉到近期圈子裏的小八卦上。
某某又複合了,某某家裏的老頭子又給她找了個小媽,這會在家裏忙着鬥法呢,這段時間都消停了不少。以及誰家這事那事,貝嘉自始至終沒有插話,她只是聽着。
閒聊總是一時的,李莉娜李憫靜李憫商等人最終還是沒在李家老宅家住下。他們已經搬出去住了小一年,也習慣了外面自由自在的日子,這會回老宅總讓他們覺得壓抑的慌。
因此喫過了晚餐,象徵性地留下了一會兒,便着急忙慌去和長輩們告辭離開。顯然,這一年他們在外面住得很開心。
隨着他們離開,剛剛還熱鬧的場景消失。貝嘉站在院子裏唯二留下來的還有一個李憫昂,少年也已經長成,過分的高挑俊美,微凸的眉骨下壓顯得不那麼好脾氣,一雙好看的丹鳳眼。
這會察覺到她的視線,微側眸看向她。在視線相撞的那一瞬,貝嘉有片刻緊張,那緊張促使着她低下頭,但同時她也清楚李憫昂並沒有傷害過她,所以這樣的反應顯然是沒道理的。
低下的目光又慢慢抬起,而這時李憫昂已經收回視線,正往回走。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但漸漸隱沒在黑夜中,在李貝嘉的視線中。
巨大空曠的草坪上李家的工作人員開始收拾椅子茶具。
時間不早了,貝嘉想。
她也該回去了。
她沿着來時的路往回走,很快來到前院主樓 。老太太已經歇下,因此這邊也格外安靜,靜悄悄地沒什麼人。
貝嘉回來時,平時會在客廳裏候着的阿姨們也已經休息。她在客廳裏站了會兒,沒什麼意義,可能是因爲還不困,也可能是因爲即將到來的原著命運,都有可能貝嘉也說不清楚。
晚上的李家是很安靜的,沒有一丁點聲音。遠處山林更是靜的彷彿連綿的死寂,站在由上世紀末建造的老舊古典建築間,貝嘉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唯一讓她覺得不那麼壓抑的或許是窗邊盆景架上的鮮花,一片厚重的舊物中唯一的活物。
鮮活得不像話。
貝嘉沒再停留,她打算回屋了。
卻也是這時,客廳對外那半開虛掩的門,從外被人完全推開,很快一個穿着白色西服的雋逸青年進入。
他梳着略微亂的三七背頭,有一雙溫潤和煦的眸子,外面似乎下起了小雨,剛進來的人肩頭有些溼,他一手插兜一手拍肩。這會看到她有片刻怔愣,片刻口那隻沾了雨水的修長蒼冷的五指才淡然收回。
他來的很突然,那聲微妙的吱呀讓貝嘉停在原地...以及很快,看清了來人。
周景蘭,周蘭湘的堂兄。
李貝嘉,李家第四子那個遺孤。
那個當年跪在窗邊罰跪的女童,但顯然她已經長大了。足夠的漂亮,成熟,纖細的身形,略帶混血感,一個讓人驚豔的少女。
此刻,她站在向上的樓梯上。
因爲他的進入,讓她停止了向上的腳步。
李家的人都很高,就連他們的女兒也很高。眼前的女孩同樣繼承了她父輩的基因,纖長高挑,眉眼卻格外深邃清冷。
李家一貫的理智疏冷。
在她的身後,李家那位年輕的長子正不緊不慢往下走。但並沒有完全下來,而是停在了她身後不遠。
此刻,一起站在樓梯上看着他。
兩人有着相似的基因,相似的眉眼。如出一轍的氣質,莫名的周景蘭竟然覺得有些般配。這個想法顯然有些可笑了,斂去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周景蘭笑了。
他進入李家主樓的客廳,這會雙手插兜,笑得一臉溫文爾雅斯文雋逸:“你好,周景蘭。”
周景蘭:“我們以前見過。”
李憫?:“你怎麼來了。”
還沒等他說完,另一道男聲便強勢介入。也是這時,樓梯上的貝嘉才發覺客廳裏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第三個人。
而且就在她身邊不遠。
不用向後看,就已經知道來人是誰。周景蘭來李家只有一件事,找李憫?。
但她還是象徵性的回了個頭,看到他動了動有些乾澀的喉間:“大哥。”
她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晚顯然格外輕,但還是被客廳裏的兩人捕捉到。最先回應她的是離她一個臺階上男人低下來的漆黑眼眸,幽深而冰冷。
直到傳來男人淡淡的:“嗯。”
她才收回視線,目光再次落到樓梯下的青年周景蘭身上。多年不見,他已經完全接手了父輩的事業。
幹練,成熟,一股精英味。
那股屬於書香門第家庭纔會有的貴公子氣度也越發明顯,此刻他嘴角帶着笑,與多年前別無一二。
蒼松翠柏,溫文爾雅。
就算李憫?的語氣並不好,他也並不受其影響。只一味看着她,嘴角勾起。顯得極其有耐心,也給人很好相處的感覺。
沉默片刻後,貝嘉道:“貝嘉,李貝嘉。 ”
記憶裏,兩人並沒有交換過名字。一個成年人是沒有和孩子交換名字的興趣的,一個孩子也沒有和成年人交朋友的想法。
此時,第一次。
貝嘉說完,也就沒有留下來的意義。她轉回身微微向右靠了靠,儘量不與樓梯上的另一人觸碰,隨後往上走。
在她的身後,周景蘭的視線不由自主偏向她。但很快,青年便收回重新看向自己這位好友。
兩人的交談也開始了。
李憫?:“你不該來。”
周景蘭:“真不去?”
周景蘭:“大少爺未免也太不給面子了。”兩人認識多年,可以說句一起長大,彼此最爲熟悉,也是唯二幾個可以調侃他的人,李憫?身體不好,不好回國,其他幾個人也忙。近段時間多多少少都在按照家裏的佈局走,極少數沒有的也都不好見面。
這會被冷言冷語也不生氣。
只是繼續心平氣和,溫聲無奈道:“局是梁又今專門爲你接風組的,人來的挺齊,就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