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澤的攻擊狂野、霸道,大開大合,充滿了原始的破壞力。
而林羽的每一次格擋,每一次反擊,都精準、高效,充滿了舉重若輕的寫意。
他就像一個身經百戰的武學宗師,用最簡單的動作,化解着對手最猛烈的攻勢。
“吼~”
接連的受挫,徹底激發了布萊澤的兇性。
他不再試圖進行技巧性的比拼,而是將螺旋光矛舞成了一片絢爛的光輪,如同狂風暴雨般,朝着林羽瘋狂地砸下。
林羽不閃不避,雙臂的奈克瑟斯武裝化作兩道金色的閃電,精準地迎上每一擊。
鐺!鐺!
密集的撞擊聲連成一片,火花如同節日的煙火般,在這片死寂的亞空間中肆意綻放。
指揮部裏,所有人都已經看傻了。
很快,布萊澤已經氣喘吁吁,他身上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林羽收起了雙臂的奈克瑟斯武裝,緩緩握緊了右拳。
沒有光芒,沒有能量匯聚,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拳頭。
布萊澤的野性直覺察覺到了這一點,發出一聲決絕的咆哮後,他將全身殘餘的力量盡數灌注於螺旋光矛之中,雙手持矛,而後格擋。
下一秒,林羽身影一閃,出現在布萊澤面前,一記右直拳,樸實無華地轟在了那柄七彩的螺旋光矛之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
在布萊澤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柄足以秒殺怪獸的螺旋光矛,竟被這一拳,硬生生地打成了兩截。
就是現在!
野人眼中精光一閃,機會來了。
他鬆開斷裂的矛柄,雙手各持一截斷矛,如同兩柄鋒利的短劍,趁着林羽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猛地向前一送,齊齊戳向林羽的胸膛。
“叮~”
“叮~”
兩聲清脆的,如同針尖戳在鋼板上的聲音響起。
布萊澤愣住了。
他僵硬地低頭看去,只見那兩截無堅不摧的斷矛尖端,此刻正頂在奈克瑟斯紅色的胸甲上,別說刺穿,甚至連一道白印都沒能留下。
林羽樂了,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兩根“牙籤”,又抬眼看了看野人那雙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幹了什麼”的清澈眼眸,簡直就像是一個沒有被知識玷污的大學生一般天真。
“就這?”
他反手一探,快如閃電,一把抓住了布萊澤的手腕,順勢向後一拉,同時身體一轉,另一隻手臂如同鐵鉗般,瞬間纏上了布萊澤的脖子,一個標準的絞索,將其死死鎖住。
“吼?”
布萊澤喫痛,本能地想要反抗,也學着林羽的樣子,試圖用手臂去反絞索。
“還學得挺快。”
林羽輕笑一聲,根本不給他機會。
一股無形的念動力,如同重錘般轟然爆發。
轟!
布萊澤只感覺一股無法抗衡的巨力從頭頂壓下,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隨後被林羽按着腦袋,狠狠地砸在了紅褐色的巖石之上。
大地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蛛網般的裂紋以布萊澤的臉爲中心,向着四周蔓延開來。
這個來自m421行星的野人,終於被徹底打敗了。
光芒散去。
比留間弦人解除了變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冰冷的巖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渾身痠痛得像散了架一樣。
他一臉無奈地望着那片暗紫色的天空,腦子裏一片漿糊。
爲什麼要戰鬥啊?
他不是敵人啊。
自己體內的這個傢伙,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隨着戰鬥的結束,金色的美塔領域開始變得不穩定。天空和大地如同破碎的鏡子般,浮現出無數裂痕。
下一秒,整個世界轟然破碎。
刺眼的探照燈光芒重新照射進來,嘈雜的警報聲和人聲再次湧入耳中。
他們,回到了現實世界。
臨時指揮部裏,所有人都還處於巨大的衝擊之中,沒有回過神來。
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個代號“奈克瑟斯”的巨人,輕描淡寫地擊敗了人類引以爲傲的軍隊,一招制服了最強機甲阿斯加隆,然後,又和另一個巨人布萊澤打了一架,並以壓倒性的優勢獲勝。
可自始至終,他沒有對人類進行任何攻擊。
他到底想幹什麼?
就在所有人陷入深深的困惑時,林羽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個被金色護盾保護着的v99飛船。
他緩緩抬起手,一股溫和的心靈感應,跨越了語言的障礙,直接傳入了艦橋內那羣瑟瑟發抖的蟬人腦海中。
“聯繫你們的同胞,讓他們來這裏。”
v99的艦長猛地一怔,它和其他船員面面相覷,巨大的複眼中充滿了不解和恐懼。
“【呼叫?】(呼叫我們的同胞?)”
“【爲何?】(爲什麼?您想要做什麼?)”
“【陷阱?】(這是陷阱嗎?)”
林羽的聲音平靜而威嚴,不帶一絲感情:“我爲解決爭端而來。叫他們來,否則,你們將永遠留在這裏。”
這句威脅,遠比任何炮火都有效。
v99艦長渾身一顫,它毫不懷疑這個巨人的能力。它咬了咬牙,最終還是下達了指令。
“【定位。】(啓動最高權限緊急定位信標。)”
“【發送。】(發送座標。)”
一道肉眼無法看見的特殊信號,從飛船上衝天而起,刺破大氣層,沒入了無盡的宇宙深空。
做完這一切後,林羽不再停留,他對着下方的城市隨意地揮了揮手,算是告別,隨後整個身軀化作點點光粒子,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只留下那艘孤零零的v99飛船,和地面上一片狼藉,以及一羣懷疑人生的地球防衛軍。
幾分鐘後,宇宙深處。
一道巨大無比,散發着不詳氣息的蟲洞,在地球的同步軌道上,被硬生生地撕裂開來。
“警報,警報,偵測到超巨型空間扭曲反應。”
“是蟲洞,和當年一樣的蟲洞。”
司令部裏,恐慌瞬間達到了。
“來了……它們終究還是來了……”土橋祐看着屏幕上那個巨大的漩渦,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他完了。
一切都完了。
源川稔司令官的臉色慘白如紙,他抓着控制檯的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人類……今天就要滅亡了嗎?”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艘又一艘造型猙獰,充滿了攻擊性的宇宙戰艦,如同蜂羣般,從蟲洞中緩緩駛出。
龐大的艦隊,遮蔽了星光,給這顆藍色的星球,投下了死亡的陰影。
v99旗艦,艦橋。
艦隊總指揮官看着舷窗外的藍色星球,巨大的複眼中充滿了疑惑與憤怒。
“【信號?】(這裏就是發出求救信號的座標?)”
“【確認。】(是的,指揮官。但這裏,也是二十四年前,勘探船失聯的地方。)”
“【奇怪。】(信號很奇怪,既有代表生命終結的哀鳴,又有代表同族存在的生命波動。)”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員發出了驚疑不定的叫聲。
“【發現。】(指揮官,看那裏。)”
順着他觸角所指的方向,艦隊總指揮官看到了。
在星球的大氣層內,那艘本應在二十四年前就被炸成碎片的勘探船,此刻,正完好無損地懸停在那裏。
整個艦橋,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這不對吧?
“【情況?】(什麼情況?那艘船爲什麼會在這裏?)”
“【挾持?】(難道……是同胞被這顆星球的土著挾持了,以此爲誘餌,設下的陷阱?)”總指揮官的眼中,瞬間燃起了熊熊怒火。
這無疑是可能性最高的解釋。
“【愚蠢。】(愚蠢的低等文明,竟敢玩弄族人的尊嚴。)”
他冰冷地下達了命令。
“【兵器。】(投放怪獸兵器,巴贊甲。)”
“【攻擊。】(讓他們見識一下,我們真正的憤怒。)”
旗艦的底部艙門打開,一個巨大的生物被投放而出,它調整着姿態,化作一顆燃燒的隕石,朝着地球直墜而去。
巴贊甲,從宇宙飛來的50米級甲殼爬蟲類宇宙怪獸。
它憤怒地咆哮着,頭部的雙角向上翹起,雙腕臂甲的四個氣門中,已經開始積蓄能量,準備在落地的瞬間,就將這座城市化爲火海。
地面上,skard的隊員們剛剛從阿斯加隆裏被救出來,就看到了這絕望的一幕。
“怪獸,是新的巴贊甲!”
“完了,這次真的完了……”
然而,就在巴贊甲即將突入大氣層的瞬間,一道金色的光芒,以比它更快的速度,逆流而上。
是林羽。
他不知何時,又變回了奈克瑟斯的形態,去而復返。
他看着那頭衝向地面的甲蟲怪獸,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在人類和v99艦隊驚駭的注視下,奈克瑟斯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巴贊甲的下落軌跡上。
他甚至沒有使用任何光線技能,只是握緊了右拳。
一拳。
時空碎裂拳!
轟!
那足以撕裂時空的拳頭,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巴贊甲的腦袋上。
“咕……嘎啊啊啊——”
巴贊甲連哀鳴都只發出半聲,便戛然而止。它堅硬的頭骨,如同西瓜般爆裂開來,巨大的身體在空中無力地翻滾着,隨後如同一塊破布,朝着下方的城市邊緣墜落。
全程,不到三秒。
人類懵了。
v99艦隊也懵了。
所有人的腦海中都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你……你不是他們那一邊的嗎?
你到底是誰?
人類要打,v99也要打。
這樣,才能稱得上健全!
我只想打死在座的各位,或者在座的各位被我打死。
這,就是林羽的勸架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