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林羽驚呆了。
他看着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的凱，又看了看那隻吐完火球，似乎也有些發懵的巴力西卜。
“啊？”
“我嘞個……脆皮大學生啊！”
林羽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一發火球。
就一發平平無奇的小火球，就把一個奧特曼給秒了？
你這防禦力是紙糊的嗎？
“煩死了。”
林羽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一股磅礴的念力瞬間轟出，後發先至，直接將那隻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巴力西卜，再次轟成了一灘馬賽克。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到凱的身邊，無奈地看着這個趴在地上的傢伙。
“喂，還能動嗎？多久才能恢復？”
凱掙扎着抬起頭，臉上滿是痛苦和羞愧，但他還是老實回答道：“感覺……感覺好像休息一下，就又可以戰鬥了。”
林羽聞言，差點沒一口氣背過去。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臉上，發出了絕望的吶喊。
“那你怎麼當場就碎了啊！”
你這跟碰一下就自動關機的破電腦有什麼區別？
伽古拉在一旁，已經麻木了。
他感覺今天一天所經歷的離奇事件，比他過去幾百年加起來都要多。
林羽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那股想要把凱吊起來打一頓的衝動。
“起來。”
他再次打了個響指。
嗡！
時空界的力量再度波動，那隻倒黴的巴力西卜，第三次，被從過去的時間線上拉了出來。
伽古拉看着那隻一臉懵逼的怪獸，眼角瘋狂抽搐。
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甚至開始有點可憐這隻怪獸了。
凱也掙扎着站了起來，他看着那隻被反覆復活的怪獸，又看了看林羽，臉上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這一次，”
林羽的聲音冰冷而不帶一絲感情，“你必須撐住。”
“撐住？”
“對，給我好好地打，用你的腦子去思考，用你的身體去感受。”
在林羽的死亡凝視下，凱只能硬着頭皮，再次變身。
戰鬥，第三次開始。
這一次，凱學聰明瞭。
他不再傻乎乎地站在原地跟對方對波，而是充分發揮自己的優勢，在戰場上瘋狂地閃轉騰挪。
躲攻擊，躲尾鉤，躲火球。
整場戰鬥打了足足三分鐘。
其中有兩分半，凱都在狼狽地躲閃，突出一個無傷苟命流。
終於，他抓住了一個機會，一套笨拙的小連招將巴力西卜打了個趔趄，然後迅速拉開距離，用盡全力，一個滑鏟過去，釋放出了歐利吉姆光線。
這一次，光線總算沒有打歪。
伴隨着劇烈的爆炸，巴力西卜第四次，光榮犧牲。
戰鬥結束，凱解除了變身，氣喘吁吁地落在地上。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看着那片爆炸的火光，臉上露出了無比驕傲和開心的笑容。
他做到了！
他靠自己的力量，打敗了這隻強大的怪獸！
可把他給牛壞了。
然而，他一回頭，就看到了林羽那張徹底黑下去的臉。
林羽人傻了。
他看着凱那副驕傲得快要翹起尾巴的模樣，徹底蚌埠住了。
打一隻小怪。
一隻身高才十米的小怪！
你花了三分鐘，其中兩分半還在逃命，最後好不容易纔打贏，給你開心成這樣？
林羽感覺自己的拳頭，在發硬。
他真的，很想打人。
“很好，非常好。”林羽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他第四次，打了個響指。
伴隨着凱和伽古拉那已經變得麻木和呆滯的目光，巴力西卜，第五次，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這一次，”林羽指着那隻怪獸，對着凱下達了最終指令。
“一分鐘。”
“一分鐘之內，打敗它。”
凱傻眼了。
伽古拉也懵了。
他看着那隻茫然四顧，彷彿在思考“我是誰，我在哪，我爲什麼又活了”的怪獸，終於還是忍不住吐槽道：
“那個……我們一定要這樣反覆鞭屍嗎？”
“我感覺……這隻怪獸，是不是有點太可憐了？”
……
當夕陽的餘暉將整片荒原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時，個人戰鬥終於告一段落。
河流旁，凱像一條被抽掉了脊樑骨的鹹魚，四肢攤開，雙眼無神地趴在一塊光滑的石頭上，嘴裏無意識地唸叨着什麼“塔塔開”、“大蒼蠅”、“一分鐘”之類的胡言亂語。
不遠處的伽古拉也沒好到哪裏去。
他靠着一塊巖石，渾身都是塵土，那頭標誌性的黑長髮中帶着一抹紫色挑染也亂得跟雞窩一樣。
他握蛇心劍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爲害怕，純粹是脫力導致的肌肉痙攣。
他抬起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着那個正悠閒地坐在河邊，用河水清洗着蛇心劍的罪魁禍首，發出了來自靈魂深處的質問。
“爲什麼我也要被訓練啊！”
伽古拉真的要瘋了。
他一開始還抱着看好戲的心態，看着凱被那個惡魔一樣的男人反覆折磨。
看着凱一次次戰鬥，一次次被秒殺，他心裏甚至還有點幸災樂禍。
看吧，這就是戰士之巔選中的人，菜得摳腳。
然而，當凱第十次戰敗，林羽將目光轉向他的時候，伽古拉就知道，事情不對勁了。
果不其然，那個男人用一種“你是不是也想試試”的眼神看着他。
然後，他就被拖下水了。
相較於對凱那種“新手教學”式的訓練，林羽對他的訓練方式，簡直就是地獄模式。
伽古拉感覺自己幾百年來積累的戰鬥經驗和身爲戰士的驕傲，在今天下午，被這個男人按在地上，碾得粉碎。
林羽擦了擦手中的蛇心劍，隨手將它丟還給伽古拉。
劍鞘精準地落在了伽古拉的懷裏。
“一隻羊也是趕，兩隻羊也是放，索性就一起訓練了。”林羽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們的戰鬥經驗，尤其是你，伽古拉。”
林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確實挺豐富的，但全都是建立在與等身體型敵人的戰鬥基礎上。”
“看得出來，你們應該經常和同等體型的人類或者宇宙人戰鬥吧？”
伽古拉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他和凱在宇宙中流浪，當救援隊，當僱傭兵，確實大部分時間遇到的都是些宇宙惡霸或者賞金獵人，很少會遇到體型巨大的怪獸。
“但是，面對擁有特殊能力的對手呢？面對體型碾壓你們的巨型生物呢？”
林羽的聲音陡然變得嚴肅起來，“你們的那些小技巧，還有用嗎？”
“凱，你既然是抱着‘誰都不會受傷，誰都不會悲傷’的理想而戰鬥，那麼在戰鬥的一開始，你就應該拿出足以碾壓對手，瞬間結束戰鬥的覺悟和力量！”
“而不是像個傻子一樣，在戰場上躲來躲去，指望着敵人會因爲你的天真而手下留情！”
“至於你，伽古拉。”
林羽看向他，“你的眼神告訴我，你不服氣，你覺得光選擇了凱，是對你的不公。你想證明你比他強，對嗎？”
伽古拉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
“那就用行動來證明。”林羽的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
“我已經給了你們一分鐘的休息時間。”
“現在，繼續朝我攻擊。”
凱和伽古拉的臉，瞬間就垮了。
一分鐘？
你管剛纔那幾句說教叫休息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