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的一處廣場上，此刻正聚集着一大羣人，氣氛狂熱而詭異。
人羣的外圍，站着一圈穿着奇裝異服，頭戴鬥笠，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他們如同雕像般靜立，將整個會場與外界隔絕開來。
而在會場中央，數百名被蠱惑的信徒，正跟着一個名叫佐藤的青年，瘋狂地呼喊着口號。
“根源！根源！”
“偉大的根源，將淨化世界！”
在他們最前方的高臺上，站着一個戴着白色圓頂帽，穿着白色西裝的男人。
他面帶微笑，聲音充滿了蠱惑性。
“教友們，你們知道嗎？在古時候，北歐的旅鼠，爲什麼會成羣結隊地跳下懸崖，進行集體自殺嗎？”
“那是因爲，它們聽從了地球的命令！當種羣的數量超過了環境的承載，當食物不再充足時，它們就會犧牲自己，來換取種羣的延續！”
“但是我們人類呢？”
男人話鋒一轉，痛心疾首。
“我們人類，早已失去了這種聽從命令的能力，我們聽不到地球母親的聲音，我們早已失去了最原始的本能！”
他搖晃着手中一枚古樸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所以，天上的根源出現了！它是來幫助我們的！它是來指引我們的！我們應該崇拜它，追隨它，讓它來淨化這個早已腐朽不堪的世界！”
狂熱的呼喊聲，一浪高過一浪。
躲在人羣外的林羽三人，看得直皺眉頭。
“佐藤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高山我夢看着高臺上那個狀若瘋魔的同學，痛心不已。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藤宮博也冷冷地開口，“一個巴掌拍不響，如果他自己內心沒有動搖，也不會被輕易蠱惑。”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驟然打斷了現場的狂熱。
所有人嚇了一跳，齊刷刷地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在廣場邊緣的一面水泥牆上，一個清晰無比的巨大手印，深深地烙印在了上面，周圍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林羽緩緩收回自己白皙的手掌，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塵，然後扭頭看向藤宮博也，咧嘴一笑。
“你看。”
“一個巴掌，這不就拍響了嗎？”
全場，一片死寂。
林羽收回手，那副輕鬆寫意的模樣，與周圍劍拔弩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他甚至還有閒心衝着藤宮博也挑了挑眉，彷彿剛纔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而不是在堅固的水泥牆上留下了一記永恆的烙印。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成了點燃火藥桶的引線。
“異端！”
“褻瀆者！竟敢打斷神聖的儀式！”
“抓住他，用他的血來祭奠偉大的根源！”
被林羽的舉動驚醒的信徒們，瞬間從呆滯轉爲暴怒。
他們眼中的狂熱不減反增，彷彿林羽的挑釁是對他們信仰的終極侮辱。
站在高臺上的佐藤，我夢的大學同學，此刻也面目猙獰地指着林羽。
“我夢，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人類的傲慢，他們永遠無法理解根源的偉大，他們只會被自己的無知所毀滅！”
“佐藤，你清醒一點！”
高山我夢心急如焚，他衝了過去，試圖喚回同學的理性。
林羽看到這一幕，指點了一句：“我夢！拳頭，用拳頭！知識就是力量！”
一語驚醒夢中人，來不及多想，高山我夢想也不想就是一拳錘了過去。
“啊！”
佐藤當即躺在了地上，不省人事，陷入了嬰兒般的香甜睡眠。
“.”
什麼情況？
高山我夢懵了。
直到打完，他才發現自己是不是手腳比腦子還快了？而且力氣怎麼大了這麼多？
“抓住他們。”
一個穿着奇裝異服的鬥笠男，發出沙啞的指令。
原本靜立在四周的“護法”，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齊齊朝着林羽三人逼近。
人羣也開始騷動，黑壓壓的一片，帶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不斷收縮着包圍圈。
一個女人從人羣中擠了出來，她指着林羽，聲音尖利刺耳。
“地球在哭泣！地球在憤怒！你們這些違逆天命的傢伙，懲罰馬上就要降臨了！”
“懲罰！懲罰！”
人羣的情緒被徹底點燃，他們嘶吼着，推搡着，想要將這三個膽敢挑釁“神明”的傢伙撕成碎片。
“前輩！”
高山我夢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想要掏出藍寶錐。
可就在這時，林羽往前站了一步，將他護在身後。
“狗屁不通。”
林羽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他掏了掏耳朵，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厭惡與鄙夷。
“還地球在生氣？還聽從地球的命令？你們這羣傻逼給別人洗腦就算了，怎麼連自己都給洗進去了？”
“你說什麼？”
“你敢侮辱我們！”
林羽根本不理會那些叫囂，他環視一圈，目光所及之處，那些狂熱的信徒竟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還北歐旅鼠集體自殺？但凡多讀兩本書，都不至於拿一個早就被闢謠的，迪士尼爲了拍電影效果自己把旅鼠趕下懸崖的破事，當成什麼狗屁聖經。”
“你們的‘教主’，拿這種地攤文學水平的玩意兒忽悠你們，你們還真就信了？腦子是出門的時候忘帶了，還是說你們的腦容量就只夠處理這種級別的垃圾信息？”
“我……”那個一身白衣教主臉色一變。
“還有你！”
林羽指着那個尖叫的女人，“地球在憤怒？你怎麼知道的？地球託夢告訴你的，還是你趴在地上聽見了？你跟地球的關係這麼好，它有沒有告訴你，你媽今晚必死？”
這種給人洗腦自殺的傢伙，已經不是一般的惡徒了，一定要重拳出擊纔行！
“你……你這是狡辯，像你這種滿身污濁的不識者，自然一無所知。”女人氣得渾身發抖。
“狡辯？不，我這是在陳述一個基本事實。那就是，你們這羣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被忽悠瘸了的蠢貨。”
“傻逼，出門買塊豆腐撞死算了！”
最簡單的嘴臭，最極致的享受。
林羽此刻感覺自己念頭通達，比打贏一場戰鬥還爽。
他看着那羣被罵得瞠目結舌的信徒，火力全開。
“說什麼人類失去了聽從命令的本能，我看你們是失去了獨立思考的能力！根源是什麼？是破滅招來體，是毀滅，是死亡，你們崇拜死亡，追隨毀滅，還美其名曰‘淨化’？”
“我告訴你們，這不叫淨化，這叫單純的找死！而且是蠢到家的那種！”
“你胡說！”
一個信徒終於忍不住，跳出來反駁，“根源的降臨，是地球的選擇，是它在告訴我們，人類已經走到了盡頭，坦然接受滅亡，纔是最正確的道路。”
“哦？”
林羽笑了，那笑容裏滿是嘲弄，“說得好。地球告訴你這是最佳選擇，那我告訴你，你要是現在就想死，我可以立刻送你去見你親愛的根源，怎麼樣？給你開個vip通道，插隊第一個見。”
“你……你敢！”
那信徒被噎得滿臉通紅，惱羞成怒之下，竟直接揮舞着拳頭衝了上來。
周圍的人羣也跟着蠢蠢欲動。
高山我夢心頭一緊，正要動手。
然而，那信徒的拳頭，在距離林羽面門不到半米的地方，驟然停住了。
他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整個人保持着前衝的姿勢，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他身後的人羣，也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隔開，無論如何推擠，都無法越過那道看不見的界線。
“這……這是什麼？”
“怪物！他是怪物！”
恐慌，第一次取代了狂熱，出現在信徒們的臉上。
所有人都沒想到，林羽真的敢動手。
而且是以這種超乎他們理解的方式。
“前輩，這裏人太多了，不太好吧……”高山我夢壓低聲音，有些擔憂地說道。
他下意識地回頭，想看看藤宮博也是什麼反應，尋求一下戰友的意見。
然後，他愣住了。
身後，空空如也。
哪裏還有那個黑衣高冷帥哥的影子？
高山我夢嘴角狠狠一抽。
什麼時候跑的？我怎麼一點都沒察覺到？
藤宮博也：開什麼玩笑，我還是通緝犯啊！
連帶着那個白衣服教主，也驚得說不出話來，他看着林羽，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林羽卻看都沒看那些被隔開的信徒，他的目光，徑直落在了高臺上的教主身上，嘴角咧開一個玩味的弧度。
“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他的聲音悠悠響起，帶着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調侃。
“我對根源這麼瞭解，甚至比你這個所謂的教主還要瞭解。”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愈發詭異。
“我就是根源的使者啊。”
“你們這羣冒牌貨，居然敢對真正的使者動手動腳？”
教主：“？？？”
高山我夢：“？？？”
全場信徒：“？？？”